“嗯,讓後面的人減少些趕路的時間和消耗總是好事。你找到幾個人?”又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我們兩個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一個身材高大,線條剛硬,還長著張胡子拉碴的大叔臉的男子正一手扶著門框看著我倆。
“兩個小家夥,一男一女。”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我們,又朝我們說:“你們兩個,跟我們來吧。”
身邊女孩有些遲疑的眼神向我探詢要不要跟他們一起走?
“怎麽?我既然用那麽多彈殼擺了個路標把你們帶到這裡來,自然不會把你們給賣了。”大叔不以為然地說,“就算要賣也得是掩體大門打開以後的事了。”
“掩體大門還沒有打開嗎?”我問。
“沒有,不過像你們這樣的再多來幾個,就快了。”大叔回答。
“有什麽麻煩麽?”
“有,你去那兒看看就知道了。”他給了我倆一個這樣的答覆,便走出門口。
隨後進來的是一名女人,應該就是剛才在門外說話的那個。這是一名看上去比我姐姐大不了多少的年輕女子,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髻,她看著我們,和善的笑了笑。
“相信他好了,就算你們現在不信,等到了那個地方還是會發現互相信任是唯一選擇的。”
說著,這個女子向一邊閃了閃,為我們讓出一條路來。我和那個女孩互相看了看,隻得從命。
有了這兩個人在前面領路,即便是在七拐八繞的掩體通道裡,走到目的地也沒有花去太長的時間。
路上,那個女人突然歎了口氣。
“怎麽了?”大叔問。
“如果那個叫趙平弦的人說的是真的的話……那對這些孩子們也太殘酷了點兒。”
“非也非也,你沒聽說過有句話叫做自古英雄出少年麽。指不定在荒原的哪個地方就藏著個穿黑衣服拯救世界的普通日本高中生呢……”
“……你這講的又是哪門子冷笑話?”
“我跟他這麽大的時候的。”那個大叔指了指我,“結果人過四十了才親自碰上這種事。”
“‘才’?”
“好吧好吧是‘居然’……”
很快,我們便跟隨這兩個神聊手來到了一個比剛才的儲物間要寬敞得多的房間裡。
房間的一邊牆上有扇巨大的玻璃窗;窗邊則是一台用途不明的機器,一些指示燈在面板上不停閃爍;房間內還貼牆擺放著一些鐵皮櫃子,但大部分空間都被各種各樣的座椅佔據著。
屋內大概有十來個人,乾著各自的事情。其中一個看上去比那個大叔年輕一些,但同樣進入了中年的男子坐在離我們過來的門最近的椅子上,我看到那個大叔走到他跟前俯下身不知說了些什麽,他便點點頭。看來這個人是領頭的?
“……我知道了。”他對那個大叔說完,便站起身向我們走來。
“歡迎你們,朋友。”
這個人向我伸出手,而我一時無所適從,這個人身上好像有一種相當與眾不同的氣質。
身旁的女孩這時卻握住了原本向我伸來的手,並回答道:
“謝謝,您能介紹一下目前的情況嗎?”
總算避免了一場尷尬,而對面這個男人看起來倒是完全沒有介意,“這正是我接下來要做的,自我介紹。”
說著,他亮出拚盤,並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我們兩個便同時收到了一個聯系人請求:YRChen。
“雲若晨,
雲彩的雲,晨光的晨。”他鄭重其事地說,“幸會。這是我的本名,備注裡也這麽寫就可以了。你們二位呢?小夥子,你的Siyao也是本名嗎?” “嗯……對。司機的司,遙遠的遙。幸會。”這時,我突然想起自己似乎還不知道身邊這個女孩的名字。盡管出於同隊的緣故我能夠看到她的ID,但是,我又向她看去,依然是那串字母:Liaan。
呃……這是什麽名字?
“那麽你呢,小姑娘?”他又問。
“我叫離岸,離開的離,岸邊的岸。”她立即答道,然後,她又接了一句:“不要叫我小姑娘。”
“我明白了,多一個’A’是避免有人讀成“蓮”是嗎?”雲若晨並未在意她後面那句話。
離岸點點頭。
“看起來拿自己的本名起名還是很普遍的嘛。”剛才和我們一起過來,看起來年齡大概二十多歲的那個女人笑了笑,也向我們發過來了聯系人通知,“蘇雨,也是本名。”
“不見得吧。”就在這時,那個大叔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在自己的界面上點了幾下,我們倆便同時看到了這麽一個單詞:“Tabit”。
“塔……”我照本宣科的想要直接用拚音讀出來,卻發覺這怎麽看都不是個漢語人名啊。
“參旗六。”他向我揭示了答案,“當然你的備注裡不用寫那麽麻煩,你就叫我――”
“――老六就行了。”一個看起來跟雲若晨差不多大的白淨男子站起身向我們走來,“你和蘇雨最好再去那間屋子看看,我好像聽到那邊又有聲音傳過來。”
參旗六聳聳肩,叫上蘇雨一起折返回去。這名男子則用與其他人無異的方式向我們介紹了自己的名字:Toliman。
“南門二。”他介紹道。
“南門二,我知道,就是離太陽最近的那個星星嘛。”一時間出現的諸多人名讓我有些吃不消,隻得沒話找話道,“你和那個參旗六是朋友嗎?起的都是星星的名字。”
“巧合。”他學參旗六的樣子,聳聳肩,“你們叫我南門就行,二就免了。”說罷,他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坐了下來。
我們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關注,我找了把椅子坐下。而離岸也緊跟著在坐在我旁邊。
“……”我看看她。
“……”她也看著我。
“……你不去認識一下這些人麽?”我被盯得心裡發毛。
“你不是也沒去麽。”離岸回答。
然後她再次開啟了冷無缺模式。
這毫無營養的對話讓我很是鬱悶。為了分神,我開始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拚盤上來。
剛才在倉庫裡的時候,我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特別的想法,現在正好可以將其付之實踐。
我將手指按在屏幕下方的“設置”按鈕上停留了一會兒,九宮格的輸入界面便跳了出來,我輸入”debugmode”,然後按下回車。整個屏幕變暗了下來,隨後左上角則出現了一個跳動的光標。過了幾秒鍾,一大串關於本機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參數的信息便以英語的方式刷滿了屏幕。
調試模式沒有被封鎖!我內心有些激動,大腦則開始飛速運轉,努力回憶起這個模式能用的所有代碼。
【調試模式】
/oploginadmin
正在登錄總管理權限……
驗證失敗!本終端不支持總管理權限!
/oplogin0357
正在以管理者0357登錄中……
驗證失敗!管理者0357已經在其他終端登錄!
/loginsiyao
正在以用戶名Siyao登錄中……
驗證成功!
/quit
你要退出調試模式嗎?Y/N
/n
/exit
錯誤00:exit指令已被凍結,請取得管理權限或聯系管理員。
/logout
錯誤00:logout指令已被凍結,請取得管理權限或聯系管理員。
/escape
錯誤00:escape指令已被凍結,請取得管理權限或聯系管理員。
/disconnect
錯誤00:disconnect指令已被凍結,請取得管理權限或聯系管理員。
/wtf
wtf不是內部或外部指令,也不是可運行的程序或批處理文件。
/dammit
dammit不是內部或外部指令,也不是可運行的程序或批處理文件。
……
如果這東西不是綁在我的手腕上拆不下來我肯定就把它扔出去了。
記憶中的指令們但凡是跟“退出”有一星半點關系的一概不能用,我懊惱地抱著頭,眼前卻浮現出了趙平弦那張撲克臉,那古井無波的眼睛盯著我,仿佛早已看穿我搞的那點小伎倆一般。
就在我擔心自己精神是不是出了狀況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我抬頭向進來的那扇門的方向看去。是參旗六和蘇雨回來了嗎?
“――我警告你,你無權干涉我的――”
一名瘦瘦的男子被推了進來,緊跟著進來的是參旗六和蘇雨,在他們三個之後,還有好幾個人一邊大聲嚷嚷著些什麽,一邊湧進了屋子。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雲逍和他的朋友們來了,便立即開始在人群裡尋找雲逍的蹤跡。結果卻令人失望:一無所獲。
於是我收回目光,打量著這個被參旗六推進來的人:不僅瘦,而且個子好像比我還小。我能從他臉上看出一些東西,但不知道那是該叫做“精明”呢,還是“狡黠”。
從他的臉色不難看出,出現在這裡並非這個人的本意。雲若晨見狀走了過來,“怎麽了?”他問道。
“我要見你們領頭的。”這個人氣勢洶洶地說道。
“領頭的?”雲若晨愣了一下,“我們還沒有――”
“你面前就是我們領頭的,有話趕緊說吧。”參旗六打斷了雲若晨,然後用很不耐煩的口氣對瘦男人說道。
“――好吧,你找我什麽事?”雲若晨在輕輕皺了一下眉之後便順著參旗六說了下去。
南門二此時似乎往這邊看了看,其他人則是似乎壓根就沒聽見這邊的對話一般。這大概可以算是一種默認吧?畢竟我剛才似乎也自然而然地就認為雲若晨就是這夥人的頭兒呢。
那名瘦小的男子似乎同樣是這麽認為的。
“你的人就是用這種態度對待別人的嗎?”
――看看他煞有介事質問雲若晨的樣子就知道了。
雲若晨開始試圖勸解這個人和參旗六之間的矛盾,參旗六一臉鄙視地看著那個人,而蘇雨則站在一邊,有些百無聊賴。
我看了看旁邊,那個叫離岸的妹子依舊以面無表情的離線狀態坐在那裡,我隻好把視線轉向離我不遠的南門二。
“這個叫雲若晨的人真的是你們之中帶頭的嗎?”
“算是吧。”他抬頭看了看正一本正經和那個男子“充分交流著意見”的雲若晨,“他好像是最早來到這裡的,至少我到的時候這裡隻有他和老六。”
“你是第三個?”我問,“那……”
“不,我是第四個。你不是想問我為什麽認可讓他來領頭張羅這些人吧?相信我――”
“――如果你知道我們要面對的是個什麽樣的挑戰的話,你是不會想要考慮去當這種領袖的。”
面前的南門和不遠處的雲若晨同時說出了後面這句話。我驚訝地看向雲若晨那邊,聽雲若晨的口氣有些不高興,看來這個脾氣好像還不錯的人終於也被那位滔滔不絕的主給問毛了啊。
“你不要虛張聲勢,倒是給我看看是什麽樣的挑戰啊?”滔滔不絕先生依舊不依不饒。
“好啊,跟我來。”雲若晨不再和他爭辯,轉過身徑直走向那台不停閃爍著各種顏色的指示燈的機器。
南門此時朝我使了個眼色。
“你也可以去看看哦,保證不後悔。”
我帶著半分疑惑半分好奇的心情站起身向雲若晨那邊走去,半途遇到了正往自己座位走的參旗六。
“謝天謝地,這家夥可真招人煩。”他看起來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他們到底是誰啊?”我相當好奇。
“我在通道裡遇到的這麽一幫子人,別的不認識,不過那個煩死人的家夥嘛……”參旗六歎了口氣,“赫立光,你應該知道這個人吧?”
赫立光!
我點點頭,看著參旗六一邊發牢騷一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向那台機器走去。等我看清那台機器的屏幕時,雲若晨幾個人已經在圍在那裡了。
“你要給我們看什麽?”赫立光問。我在一邊嘗試著盯住他持續了幾秒,視線中出現了“Hercules”的字樣。
……赫立光,我當然記得這個人。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