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言,紅顏禍水,最毒婦人心,真不虛言,至少,天龍八部中的康敏,心毒如蛇蠍。 只為了喬峰不多看她一眼,竟策劃了杏子林中的一幕,一度使得喬峰身敗名裂,狼狽不堪。
同時,康敏也極善於利用自身的優勢,色誘白世鏡和全冠清,利用白世鏡擊殺了馬大元,又利用全冠清揭露喬峰的身世。
如果說,白世鏡擊殺馬大元,是色上心頭,揭露喬峰的身世,全冠清除了是受康敏的指使之外,還有自身的謀算。
全冠清是一個工於心計,又權力欲極強的人,揭露喬峰的身世,如果成功的話,當會在丐幫中建立極高的聲望。
事實也是如此,當全冠清成功之後,其在丐幫中的話語權,一躍高過丐幫的十六位長老。
此時,局勢對全冠清有些不利,他以血刀對準胸口,只是作態罷了,並不真敢自盡。
全冠清選擇解下背上的布袋,一隻隻放在地下,眼見解到第五隻布袋時,忽然馬蹄聲響,北方有馬匹急奔而來。片刻之間,乘馬已奔到了林外,一人縱馬入林,翻身下鞍,走到大信分舵舵主跟前,恭恭敬敬的呈上一個小小包裹,說道:“緊急軍事……”大信舵舵主並不開拆,捧著小包呈給喬峰,說道:“西夏緊急軍情。信使是跟隨易大彪兄弟前赴西夏的。”
喬峰接過包裹,打了開來,見裡面裹著一枚蠟丸。
他捏碎蠟丸,取出一個紙團,正要展開來看,忽聽得馬蹄聲緊,東首一匹馬已奔入林來。
馬頭剛在林中出現,馬背上的乘客已飛身而下,喝道:“喬峰,蠟丸傳書,這是軍情大事,你不能看。”
來人白須飄動,穿著一身補釘累累的鶉衣,是個年紀極高的老丐。
傳功、執法兩長老一齊站起身來,說道:“徐長老,何事大駕光臨?”喬峰左手一緊,握住紙團,躬身施禮,道:“徐長老安好!”跟著攤開手掌,將紙團送到徐長老面前。
徐長老說道:“得罪!”從喬峰手掌中取過紙團,握在左手之中,隨即目光向群丐團團掃去,朗聲說道:“馬大元馬兄弟的遺孀馬夫人即將到來,向諸位有所陳說,大夥兒請待她片刻如何?”
“可惜,可歎。”事已至此,喬峰的身世被揭開,已經毫無轉圜的余地了。其實,辰坤有想過,設法瞞下此事,且不說他有沒有辦法做到,喬峰為契丹人的事實,無法改變。
作為一名現代人,契丹人與漢人的恩怨,辰坤難以感同身受,有些難以理解丐幫許多人的感受。
不過,讓喬峰的身世被揭露出來,脫離丐幫,對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在這個年代,他的身份尷尬,宋遼之爭,置身事外,當為首選。
徐長老之後,太行山衝霄洞的譚公、譚婆,趙錢孫和“鐵面判官”單正父子六人,先後來到。
最後,康敏才至。趙錢孫和譚公、譚婆、單正父子一通胡鬧之後,徐長老咳嗽一聲,說道:“泰山單兄父子,太行山譚氏夫婦,以及這位兄台,今日惠然駕臨,敝幫全幫上下均感光寵。
馬夫人,你來從頭說起罷。”康敏一直垂手低頭,站在一旁,背向眾人,聽得徐長老的說話,緩緩回過身來,低聲說道:“先夫不幸身故,小女子只有自怨命苦,更悲先夫並未遺下一男半女,接續馬氏香火。小女子殮葬先夫之後,檢點遺物,在他收藏拳經之處,見到一封用火漆密密封固的書信。封皮上寫道:‘余若壽終正寢,此信立即焚化,
拆視者即為毀余遺體,令余九泉不安。余若死於非命,此信立即交本幫諸長老會同拆閱,事關重大,不得有誤。’”馬夫人說到這裡,杏林中一片肅靜,當真是一針落地也能聽見。 她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我見先夫寫得鄭重,知道事關重大,當即便要去求見幫主,呈這遺書,幸好幫主率同諸位長老,到江南為先夫報仇來了,虧得如此,這才沒能見到此信。”
如果說,康敏的一番話,正式開啟了揭露喬峰身世的序幕,智光和尚的到來,更是講清了當年雁門關外亂石谷前的一場大戰。將當年雁門關外之事一一道來,更點明撫養契丹嬰孩之人, 乃是農人喬三槐,智光和尚語中之意,喬峰如何不知。
但,他卻不能置信,也不願相信,大聲叫道:“不,不!你胡說八道,捏造這麽一篇鬼話來誣陷我。我是堂堂漢人,如何是契丹胡虜?我……我……三槐公是我親生的爹爹,你再瞎說……”突然間雙臂一分,搶到智光身前,左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口。
單正和徐長老同叫:“不可!”上前搶人。喬峰身手快極,帶著智光的身軀,一幌閃開。單正的兒子單仲山、單叔山、單季山三人齊向他身後撲去。
喬峰右手抓起單叔山遠遠摔出,跟著又抓起單仲山摔出,第三次抓起單季山往地下一擲,伸足踏住了他頭顱。
單正叫道:“喬幫主,有話好說,千萬不可動蠻。我單家與你無冤無仇,請你放了我孩兒。”鐵面判官說到這樣的話,等如是向喬峰苦苦哀求了。
徐長老也道:“喬幫主,智光大師江湖上人人敬仰,你不得傷害他性命。”
喬峰熱血上湧,大聲道:“不錯,我喬峰和你單家無冤無仇,智光大師的為人,我也素所敬仰。你們……你們……要除去我幫主之位,那也罷了,我拱手讓人便是,何以編造了這番言離出來,誣蔑於我?我……我喬某到底做了什麽壞事,你們如此苦苦逼我?”見到喬峰此時的模樣,辰坤不由唏噓長歎,一代豪義之俠,竟被逼到了如此境地,處於了崩潰的邊緣,讓其心中分外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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