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達抬頭一看,正是又一位當年的同門魔教玉羅刹,如今則是神尼優曇的弟子玉清大師! 他早知道玉清自從投靠佛門以來,法力功行突飛猛進,現在又身懷優曇鎮山至寶伏魔雷音鈸,專為救援八姑而來,以一敵二,再難獲勝,一番辛苦,終究白費,隻得咬了咬牙,收起魔火葫蘆便要逃竄。
誰知剛剛待要起身,斜刺裡一道熟悉的藍色星點劍光如電而來,正中眉心,穿顱而過,此乃魔教弟子最大命門所在,雅各達不由大吼一聲,圓睜雙目,當即倒地,身死魂滅。
八姑和玉清雙雙看去,只見依靠在一塊石頭旁的張廖朝他們微微一笑,仿佛心氣用盡,歪頭暈倒在了地上。
鄧八姑連忙上前兩步,想要伸手將張廖扶起,但是她畢竟功行還淺,元神不夠凝堅,哪裡能夠拉得動張廖。所幸一旁的玉清師太也走到邊上,伸手一指,便有一團烏雲將張廖托起包裹,玉清道:
“他那同夥辛辰子馬上便要過來,我們不宜久留,且去你的冰窟洞說話!”
鄧八姑點點頭,叱開壁間洞門,和玉清師太一起飛入,三人剛剛離開,不遠處一朵紅雲飄來,落地顯出一人,正是辛辰子,只見他滿臉憤怒之色,走了兩步,忽然發現地上雅各達的屍體,不由露出欣喜之色,又環顧四周,想要尋找張廖,可是除了斑斑鬥法痕跡,人卻是半個也尋不見。
辛辰子高聲長嘯數聲,空谷回音,一片寂寥,隻得將足一頓,孤身離開。
而此時的冰窟洞內,張廖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全身被泡在一處溫泉之中,煙霧蒸騰,說不出的舒泰溫暖,只是略動手腳,便能感到無數傷痕牽連,疼得他齜牙咧嘴,再不敢妄動。
他暈倒之前,隻記得用金蠶劍斬了雅各達,又看見曾有一面之緣的玉清師太正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這尼姑可是知道自己底細之人,若落在了她的手中,卻不知凶吉如何了!
在想之間,腳步聲從後傳來,張廖待要轉身,卻聽見玉清師太高聲喝止道:
“道友衣衫不整,男女有別,還是不轉身得好!”
張廖隻得停下身形,又將身體整個兒沒入水中,與玉清和八姑兩人背對背說話。
“你明明是慈雲寺了一,為何竟變成如此樣貌?”
張廖道:
“那是因為小僧服用了苗疆的三變屍蟲!”
“三變屍蟲?!”
這會說話的卻是鄧八姑,
“這是南疆洞玄仙婆的七種獨門蠱蟲之一,珍視異常,你從何處得來?”
張廖將之前莫稽崖采藥之後的事情在腹中略略盤旋了一遍,將其中隱秘之處刪去,隻把可以公開的部分擇要向兩人做了說明。
聽到張廖居然身中無生神魔,玉清和鄧八姑不由得對視一眼,八姑說道:
“怪道我聽說你已然投入了武當門下,如何竟又會和辛辰子這樣的魔教凶徒走在了一路,原來也是逼不得已。”
她畢竟感念張廖之前為自己抵擋雅各達魔火的功勞,對其不免偏袒同情。玉清師太卻問道:
“那無生神魔乃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天魔之一,我曾聽前師說過,除了天劫自生,便是我魔教上下,也只有教主和鐵城山獨孤老魔有能力煉製此魔,你不過是區區五台派一個未入流的弟子,如何竟能被種上這般魔頭?”
關於這一點,張廖其實自己也並不清楚,他唯一可以猜測的是,這天魔的來源與慈雲寺那朵怪異烏雲脫不了乾系,可是為什麽它會找上自己,又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慈雲寺,這就是他無法理解的事情了。
見到張廖沉默糾結神情,玉清兩人便知道他也根本不清楚其中緣故,鄧八姑道:
“咱們都出身魔教,辨別魔頭,原本就是日常功課,師姊既然心有疑惑,便親自探查一番,便知對錯了。”
玉清點了點頭,伸出手指一點,一道黑色煙氣嫋嫋飛出,從張廖的右眼中鑽入,張廖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那許久未曾發飆的尖嘯聲再次響起,幾乎將他的頭腦炸開一般,四下奔突!張廖下意識地想要抱住腦袋,雙手一動,卻又牽連傷口,越發鑽心。好在片刻之後,那黑煙又從他鼻孔裡鑽出,飛回到了玉清面前,化作一個三頭骷髏,隻一顯形,便又隨風而散。
“果然不錯!”
鄧八姑啾然變色道,
“當真是無生神魔!”
那嘯聲隨著黑煙離開而平靜下來,張廖躺在溫泉水中,大口喘氣。耳畔玉清師太繼續說道:
“其實,你被那妖人辛辰子給騙了!”
“什麽?!”
“這無生神魔厲害非常,休說他辛辰子,就算是他師父綠袍老怪或者魔教中更高輩分的大長老,如屍毗老人、紅蓮長老等,也未必有把握將其祛除!”
玉清緩緩說道,
“要除此魔,只有兩個方法,一是以毒攻毒,用其他凶惡魔法將其祛除,可是要做到這一點,除非能找到失蹤數千年的魔教教主或是那位七百二十年一開關的獨孤老魔方能辦到……”
張廖聞言,苦笑道:
“別說尋不著他們,便是尋著了,以我武當弟子的身份,他們又豈會援手?!”
玉清點點頭道:
“你所言不差,除此之外,便還有另一個方法,便是用我佛門最上乘的菩提時輪三千法相之功,令你徹悟生死,歷劫明心,方可擺脫無生神魔,歸於萬千大道!”
張廖聞言,心中一動,他知道,在蜀山世界之中,佛門隱隱高於玄門一線,書中幾個神僧神尼,皆可說是無敵的存在,而且不用法寶飛劍,只靠禪心苦行,便能渡化有緣之人,功行積累之易,比玄門要輕松百倍。
這玉清師太看她的樣子,倒似乎有些要拉攏自己投靠佛門的意思啊!想到這裡,張廖故意試探道:
“只是師太所說佛門神功,小僧聞所未聞啊。”
玉清道:
“菩提時輪功乃是佛門不傳之秘,就連貧尼也未蒙傳授,只是聽聞而已。要說天下有此功力的,便只有天蒙、白眉、芬陀、智公以及在下恩師優曇神尼等有數幾人。”
鄧八姑此時忽然轉頭看了玉清一樣,似乎想要說話,但思忖片刻,終是還是選擇了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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