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飛揚,人聲喧嘩。
人馬踐踏,刀光劍影。
看了半天,郭靖才看出了個大概情況,原來是兩股軍隊在對戰。一隊人馬有數萬人之多,而另一方隻有幾千人,人數多的一方佔了壓倒性的優勢,將對手壓製的節節敗退。
不過那支軍隊的統領坐鎮在後方,對自己這邊的危機劣勢似乎並不擔心,在十幾個親兵護衛的保護下冷靜的觀察著,此人看上去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漢子,頭戴鐵盔,下頜留著褐色的胡子,眼睛轉動之間,精光四射,看起來威風凌凌,正是蒙古部落的酋長鐵木真。
“此人看起來氣勢逼人,不是個簡單角色。”
郭靖躲在灌木叢後,仔細的觀察著,鐵木真身為一軍統帥,有一圈人圍著保護他,氣場最強,郭靖理所當然的注意到了他。
看著殘酷的戰場,郭靖心裡沒有恐懼害怕的情緒,反而興奮的有些顫抖。
這是血性男兒的天性。
眼看著敵軍馬上就要將鐵木真的軍隊殺得大敗,數萬人齊聲呐喊:“活捉鐵木真!”
“活捉鐵木真!”
數萬人的叫喊聲集中到一塊,如同雷聲炸響,郭靖臉色微微一白,這種威勢,沒有親身經歷的人是無法想象的。
鐵木真身在後方,聞聲也不禁微微色變,對圍在身邊的眾將領道:“木華黎,你帶隊向西暫避敵軍鋒芒,博爾術,你和赤老溫帶隊向北,忽必來,你與速不台向南,等到我命人揮動大旗,吹動號角,再衝殺回來!”
軍令如山!
鐵木真麾下將領轟然應諾,領著自己的部屬,向四方四散而去,中軍瞬間空虛,鐵木真身邊只剩下幾十親兵護衛。
敵軍趁勢大舉進攻,轟隆隆大地震顫,數萬人馬一齊朝鐵木真所在的小山丘奔襲而來,沒多少人理會四散開來的蒙古兵。
抓住鐵木真!
無數的敵兵眼珠通紅,嗷嗷叫著衝了上去。
過了片刻,眼見著鐵木真的親衛被殺了個七七八八,眼看著就要被對手活捉當場。
“兒郎們,殺!”
鐵木真大吼,左手緊緊地捂住脖子,指縫間不停地流出鮮血,這是剛才被對面的一個黑衣將軍射中的,要不是一個親衛拚死擋在前面,恐怕整個脖子都射穿了!
敵軍原本以為鐵木真已死,誰知道此人竟然強忍重傷,又重新上馬號令眾將,氣勢不由得一降。
“吹號!”
“揮動大旗!”
鐵木真敏銳這察覺到了這一稍縱即逝的戰機,當即大吼一聲。
這一下,原本四散的蒙古兵又重新從敵軍後方黑壓壓的衝了過來!
躲在草叢裡的郭靖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就算不明白兵法,也不妨礙他看出鐵木真的不凡,心中暗道:“此人果真厲害。”
敵軍原本就氣勢被奪,這一下整個大軍轟然散亂,被衝了個七零八落,再也成不了氣候,大敗虧輸。
看到這裡,郭靖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不敢出來,免得被四處打掃戰場的蒙古兵發現,平白惹上麻煩。
又等了大約將近一個時辰,天色暗淡的下去,周圍變得黑乎乎的,兩方軍隊走了個一乾二淨,郭靖鑽了出來,騎上小馬,牽著小羊,順著原路回去了,他對附近十分的熟悉,倒是不用擔心迷路。
等回到家中,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娘親李萍在家裡急得坐臥不寧,擔心的不得了,郭靖將今天的所見所聞說了,李萍聽了並沒有責怪郭靖,隻是欣慰自己的兒子果然大有父風。
第二天,娘親李萍拿著自己手織的毛氈去集市換取糧食,讓郭靖帶著羊群在門前不遠處放牧。
昨天的事情給了他深刻的印象,他回想著在戰場上交鋒的雙方士兵,那刀光劍影的劈砍動作,手裡拿著一根樹枝,無意識的揮舞著。
忽然,東邊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聲音,郭靖心中一動,聽出了這是馬蹄聲。
轉頭望去,只見一匹戰馬慢慢的踱了過來,馬背上面趴著一個人,那人勉強抬起頭來,看到了郭靖。
“嗯?這人好像是昨天被打敗的那一方的一個將軍!”
只見此人腰上掛著一柄斷刀,鋒刃上邊滿是黑紅色的血跡。
他臉上都是血沙,眼珠上布滿血絲,看到了郭靖,聲音嘶啞的說到:“水……孩子,給我水,咳咳……”
郭靖舔舔嘴唇,想了想,跑回家裡端水,這人連著喝了幾碗,這才緩了過來,對郭靖道:“好孩子,給馬喂上水,在給我拿點吃的。”
等這人吃完郭靖拿過來的肉塊,拿出手上的金鐲子,想送給郭靖的時候,就聽見房外傳來一陣馬蹄踐踏的聲音,轟轟隆隆,人數不少的樣子。
黑甲將軍臉色一變,將金鐲子放在桌子上,冷笑著說:“竟然還不肯放過我麽?!”
然後轉頭詢問郭靖:“孩子,你家裡有弓箭嗎?”
郭靖搖搖頭。
就在這一耽擱間,馬匹跑動的聲音越來越響,已經可以看見道路轉彎處旗幟搖晃。
郭靖冷靜的想了想,對面前的黑甲將軍道:“你去那裡藏好,我幫你遮掩一下。”
他指了指屋外的一堆草垛。
黑甲將軍見郭靖冷靜自若的樣子,有些驚訝,不過大敵將至,沒工夫思考這些,隻是點點頭,轉身跑到草垛那裡鑽了進去,草垛很大,藏匿一個人完全不是問題。
等這人藏好,郭靖拿起扔在地上的鞭子,走到那匹戰馬後,狠狠一鞭子抽了下去,那戰馬受驚,朝西方跑遠了。
做完這些,郭靖臉色平靜的走到羊群胖繼續牧羊,好像方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不一會。
不遠處的大股騎兵還沒有過來,先派了兩個軍士現行過來查探。
他們看到門前的郭靖,一人喝到:“孩子,你見到一個黑甲男人沒有!”
郭靖面帶疑惑的道:“什麽人?我在這裡放羊,沒人在這裡經過。”
兩個軍士相互看了看,一人皺眉道:“方才看那人就是朝這個方位來的,怎麽會沒有?不管了,在這等大王子到來!”
郭靖面色仍舊表情平靜,隻是在心中暗道:“不妙,如果等他們大軍來搜查的話, 那肯定是藏不住的,怎麽辦呢?”
想了半天,還是沒辦法,隻能見機行事,等著這兩個軍士口中的大王子來了。
馬蹄奔騰,塵土飛揚,只見無數蒙古兵簇擁著一個披著紅色鬥篷的瘦長青年到了近前,然後下馬。
“昨天的戰場上也有此人,聽這兩個蒙古兵的話,還是個什麽王子?”郭靖看著這個青年,心中暗道。
瘦長青年望了一眼郭靖,然後對先前的兩名軍士道:“找到了嗎?”那兩名軍士回稟到:“沒有找到,這小孩說沒見過哲別。”
“沒見過?”大王子重複了一聲,抬眼四處望了望四周,只見西方略遠處一匹馬在那裡踱步,低聲道:“去,把那匹馬給我抓過來,看看是不是那哲別的!”
不一會兒,馬被抓過來了,有人叫道:“就是這匹馬!”
“沒見過?”,大王子冷笑一聲,轉身看了郭靖一眼,走進房子。
“糟糕”,郭靖心裡咯噔一聲,他突然想起來方才那黑甲人隨手將那金鐲子放在了屋內桌子上,剛才那兩名查探的軍士來得急,他一時之間忘了藏起來。
“這下麻煩了。”
郭靖看著這位大王子走進房子,知道不可能瞞的下去了。
得想個辦法,要不然這黑甲人逃不了,就連自己也會有危險。
郭靖苦苦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