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屏障瞬間就遮罩住了混戰的士兵,兩枚紅色信號彈隨後冉冉升起。不得不說,灰鷹的指揮應變確實可圈可點,但是他的對手同樣不是等閑之輩。 “施法者反製敵人法術。傳令兵,再打幾顆信號彈。”聖武士抬頭看著天上的求援信號,冷笑著下了命令。
士兵們立即執行了他的指令。十余發顏色各異的信號彈升上天空,不僅掩蓋了敵人想要傳達的信息,順便還將陰沉的天空重新裝點了一番。寒霜施放了一個晝明術抵消了黑暗術的效果,光靈們則趁機大灑閃光塵,以抑止隱霧術產生的遮蔽效果。
“撤退,跟我退回營地裡。”艾薩克恰到好處的應對摧毀了灰鷹的抵抗計劃,在意識到自己已經無力回天之後,木精靈果斷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他先是施放了一個三級神術“支配動物”,藉此控制了一頭德魯伊的灰熊製造混亂。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幽深黑暗術的卷軸,用它再次壓製了寒霜的晝明術。
黑暗術和幽深黑暗術原本是牧師神術,經由腐敗王子改進後引入了凋零德魯伊的施法列表。傳統德魯伊既不能創造魔法黑暗,也缺乏反製它的手段。牧師雖然可以用三級神術晝明術反製幽深黑暗術,但艾薩克手下暫時只有低階牧師。而寒霜雖然可以施放晝明術,不過她的晝明術是二級法師法術,同樣無法反製幽深黑暗術。
灰鷹的計劃奏效了,黑暗區域和發瘋的動物夥伴成功牽製住了缺乏高階施法者的敵軍。木精靈趁機帶著他的殘部向山谷內的營地逃去。他在營地裡還留了些人,如果能和他們會合的話,依托營地內的防禦工事,灰鷹並非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如果援軍能及時到達的話,他甚至有反敗為勝的可能。剛想到這裡,木精靈突然察覺到另一個圈套術也被觸發了。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灰鷹曾經親自偵查過這個避風的小山谷,山谷只有東南和西北兩個入口,兩側的山嶺雖然不高,但是林木茂盛、積雪深厚,根本無法通行。木精靈在山谷的兩個入口各布置了一個圈套術用來預警,如今西北方的圈套術被觸發,自然也就意味著他被堵在山谷裡了。
雖然來者也有可能是灰鷹的友軍,不過他本人對此不抱任何期望。木精靈很清楚他的夥伴,安緹諾婭可不是樂於助人的蠢貨。即使沒有敵人的干擾信號彈,她也不一定會趕來支援。如今戰況不明,她不可能這麽快就抵達戰場。
事實上他的推測和實際情況相差不遠。和灰鷹不同,安緹諾婭並不是一個虔誠的腐敗王子信徒。她和她的手下之所以願意為教派工作,僅僅只是為了教派的報酬。而自從進入了新世界以後,安緹諾婭盜賊團對教派的忠誠度也每況愈下。帶著物資和軍餉先行出發的哈裡森至今下落不明,每天,她能做的只有在這些雪山裡徒勞無功地來回轉圈。
她已經受夠了,要是掙不到錢,她還當什麽強盜?
本來安緹諾婭打算在洗劫龍巢之後就帶著財寶逃之夭夭,不過看著天邊那些璀璨的煙花,她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片該死的山區。
“大姐頭,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她手下的一個年輕匪徒開口問道,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樣算清利益得失。
“看你個頭!還不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跑路?”她瞪著眼睛,給了那個手下一耳光。“沒腦子的東西,能乾掉灰鷹和哈裡森的人豈是我們能招惹的?”
……
讓我們將視線再次切回到戰場。
在艾薩克手下的動物部隊和光靈部隊的追擊下,灰鷹的殘兵敗將們且戰且走。木精靈基本已經可以肯定,西北方向來的就是敵軍。如果把敵人指揮官換成他的話,他也會在西北端放一支部隊的——用東南方的軍隊吸引他的主力,再用西北方的軍隊偷襲他的營地,切斷他的退路。
甚至敵人的法師可能早就發現那兩個圈套術了,他們故意觸發陷阱只是為了把他引出營地。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很可能西北方的部隊才是敵人的主力部隊,或許他應該嘗試轉身從東南方突圍。
不,不對。誓仇弓確實是在身後的這支軍隊裡,他們應該就是主力軍。可是這個這個布置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木精靈隱約感覺事情有些不太對勁,但是他已經快要撤到營地門口了。灰鷹猛地停下了腳步,他注意到自己安排的幾個暗哨不見了,而且空氣中隱隱帶著一絲血腥味。
“見鬼,這是……”這半句話就是這個臭名昭著的邪教徒指揮官的臨終遺言。一片直徑二十厘米的圓形金屬飛刃切開了他的脖頸,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空氣中漸漸顯現出一個衣著華貴的月精靈年輕男子, 他將手裡那把大的不像話的空弩隨手一拋,語氣中帶著一絲貴族青年特有的懶散和傲慢:“不錯,看來五百金幣沒有白花。”
虛空中伸出了另一雙手,一名月精靈女子漸漸顯露出身體。她低著頭輕松地接住了刃弩,態度顯得極為恭敬:“只要殿下開心就好。”
“解除隱身魔法,剩下的雜碎就交給你們了。”精靈男子瞥了一眼亂成一團的凋零教派士兵,又抬起頭望向了出現在崎嶇山路盡頭的精靈人類聯合軍:“速度要快,不留活口。”
男子身後的雪地中突然出現了一整支精靈軍隊,站在隊列中間的月精靈法師拋下了“隱形法球”的魔法卷軸,魔力波動的余威將羊皮紙扯得四分五裂。早就做好準備的月精靈弓手們向著敵人齊射了三輪。小小的營門空地頓時箭如雨下,殘存的凋零教徒無一幸免,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隨著最後一名邪教徒停止了痛苦的哀嚎,整個戰場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氛圍中。兩支同樣身披白袍的軍隊隔著一片溫熱的屍體互相對峙著,卻沒人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直到那名月精靈青年率先開口問道:
“是你嗎?伊文娜。”
艾薩克能感到精靈公主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半晌後她回答說:
“是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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