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互相寒暄幾句之後,話題終於重新回到了“霍夫曼子爵”的身上。
“想必這位就是晨星城的霍夫曼先生吧。”一位年老的大主教顫顫巍巍地比劃著祝福的手勢:“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是嗎?對於這點我可不確定。”伊莎貝拉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這是今晚出現在她臉上的第一個表情。小公主殿下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不過就在這時,艾薩克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
“獅鷲之心”在警告他,周圍有強烈的敵意。
聖武士下意識地伸出手,不由分說地將薇薇安拉到了一旁。潔白的鎧甲虛影在空氣中閃爍了幾次,然後被反應過來的艾薩克強行鎮壓了下去。
薇薇安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霍夫曼子爵”,然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插在地毯上微微顫抖的黑色箭杆。她的臉色微微一變。如果剛才艾薩克的反應再慢一步,這一箭就會正好洞穿她的心臟。
而刺客們的準備顯然還不止如此。就在眾人被弩箭引開注意力的同時,一名站在不遠處的侍者不聲不響地向他們靠了過來。等到艾薩克注意到這個反常的侍者時,他已經接近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距離。
“退後,不然我就不客氣了!”聖武士抽出禮儀佩劍,下意識地想要釋放一個防護法術。站在他身邊的薇薇安連忙拉住他的手,用近乎微不可聞的聲音提醒道:“不要使用神術。”
艾薩克愣了一下,然後才想起自己身邊就站著三位經驗豐富的資深牧師。他連忙終止了施法,而刺客則抓住了這個難得的機會展開了進攻。侍者從飲料托盤下抽出一柄黑灰色的短匕首,以一種堪稱恐怖的速度撲向了薇薇安。聖武士怒吼一聲,挺劍直刺來犯之敵的心臟。但他卻仿佛毫無察覺一般,仍然不管不顧地直衝目標。
艾薩克的心猛地一沉,他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太小看敵人了。很顯然這些刺客是真正的死士,而現在聖武士已經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了。
三位牧師還在釋放法術,周圍的貴族與衛兵甚至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此刻,刺殺者與公主之間已是一片坦途。而在放棄了聖武士的身份以後,薇薇安的力量和一般的貴族小姐也沒什麽不同。
手起,刀落,緋紅的鮮血噴濺而出。
“不!”聖武士咆哮著將刺劍齊根插進了刺客的身體,然後松開雙手連忙扶起了長公主軟倒的身體。刺客的毒刃剛好切斷了她的頸動脈,噴濺出的血液染紅了兩人精心打理過的晚禮服。
薇薇安的眼神顯得有些迷茫,她掙扎著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是從喉嚨裡湧出的血沫卻徹底淹沒了她的聲音。幾秒後,羅伊斯的帝國之花閉上了雙眼。
她死了。
“見鬼,這不可能!”艾薩克紅著眼睛,語無倫次地低吼道:“薇薇安·伊格納茲,快點給我睜開眼睛!你的雄心壯志呢?你的遠大抱負呢?甚至就連答應我的事都還沒完成,你怎麽能就這樣死去?”
站在一旁的伊莎貝拉取消了法術,她欲言又止地看著失去理智的“霍夫曼子爵”,臉上的表情顯得頗有些怪異。
而另一邊,艾薩克也終於意識到那個愛捉弄人的公主殿下確實已經死了。他輕輕地放下屍體,站起身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冷靜一些,霍夫曼子爵先生。”一位大主教忍不住勸慰道:“我們還……”
“我很冷靜,主教先生。請注意安全,不用管我。”艾薩克很生硬地打斷了他的話,他提著滴血的長劍,沉著臉緩步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剛才那支黑箭就是從二樓射出的。
大主教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不過這次伊莎貝拉公主製止了他:“由他去吧,約瑟夫大人。”
“可是……”
修女公主深藍色的眸子裡透露出一絲和她姐姐極為神似的狡黠:“沒關系,我和他一起去。你們守好姐姐的身體就行。”
兩位主教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行了個禮:“如您所願,公主殿下。”
……
渡鴉領著獵魔人拐了幾個彎,然後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
“情況有些不妙,我們的接頭人沒來。”情報員緊皺著眉頭說道。按照原定計劃,這裡應該有兩名皇家酒店的侍應生接應他們。斑鬣狗和渡鴉會在這裡和內應交換服裝,然後尋找機會靠近伊莎貝拉公主和兩名大主教。
獵魔人環顧四周,故作輕松地安慰著同伴:“別擔心,或許只是出了點小意外。”
“我的手下都是專業的情報人員, 他們可不會因為‘小意外’遲到。”渡鴉的語氣顯得有些焦躁:“恐怕我們要有麻煩了。”
“那我們怎麽辦?在這裡等?”
情報員先生想了想,然後無奈地回答道:“先在這附近搜索一下吧,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五分鍾後,他們找到了最不想找到的“線索”:兩具被塞到櫃子裡的剝光屍體。渡鴉和斑鬣狗的臉色都很難看,顯然他們同時想到了某種可能。
“有刺客?”獵魔人試探性地問道。
“就算不是刺客,肯定也不是什麽善茬。”渡鴉搖了搖頭:“走吧,我們得撤退了。”
“不去警告公主殿下?”斑鬣狗的表情顯得有些錯愕:“還有,伊莎貝拉公主和兩名大主教怎麽辦?”
“薇薇安殿下的身邊足足有四名實力在四階以上的強者,如果就連他們都無法保護公主,我們去了也是白搭。”渡鴉的臉色顯得有些陰沉:“至於伊莎貝拉殿下和兩位大主教……以後總會有機會的。快走吧,別忘了我們用的是假身份,要是被衛兵盯上就麻煩了。”
“該死,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撤退?”
“視刺客的實力而定……可能還有五到十五分鍾。”
“去庭院。撤退前我要先看看‘目標’們的仆從,說不定能發現些有用的線索。”斑鬣狗咬了咬呀:“否則我實在有點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