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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木槿花開》第78章 驚懼
劉連那雙濁目止不住地打量著吳芬,她突然發覺這輩子原本沒有指望的事情這會似乎看到了曙光,“你有生的渴望,我能理解。這並不丟人,每個進來這裡的人都曾經這般奢望過,只是她們沒有你幸運。你比她們聽話,即使未來有無限的可能是為我的使命在奔波,我想最終算來你還是賺了。”

 吳芬不能否認,自己心裡是多麽地想逃離這個鐵籠,她甚至想好了,只要能出去,以後她一定要變得很強大,不再這麽輕易地束住手腳,被人將小命捏在手心裡,連生存都不能主宰。

 “後悔為我賣命了?你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劉連破啞的聲音裡帶著些威脅的意味,讓吳芬本能地搖頭。

 劉連哼了一聲,轉過頭去,冷冽的聲音傳進吳芬的耳膜,“第一件事情就是背完天花板上的繡譜,你已經昏睡了三天,現在是午時,我們都已經吃過飯了,你只剩下四個小時的時間,大約在六點左右,外面那個光頭就會過來喚你。”

 鏽譜?吳芬仰起頭,看到那灰白的天花板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繁體字,天啦,不說大部分不認識,就是這麽多字死記硬背也得一天時間罷。

 吳芬側目去看劉連老人,只見對方雙目緊閉,蚊子“嗡嗡”般圍繞在她那張蒼老如麻絮的面孔周圍,也沒有任何反應。

 時間緊迫,這是一線生機,吳芬握緊了雙手,指甲掐入血肉裡,不斷地給自己加油打氣。她一定要四肢健全地走出這個鬼地方。

 於是,吳芬便全神貫注地盯著那些文字,發現這些文字雖然零散,但還是有規律可尋。前三行比較簡單,從左往右瀏覽即可;接著的七行按“s”形排列;後面的二十行字比較大幅,都是呈對角式;最後右邊這半版倒是挺複雜的,有豎向排列、交叉排列、齒形排列。甚至還藏頭縮尾。

 時間就在吳芬專注地背誦中一點一滴地流失。她沒有發覺右手背上的睡蓮正悄然舒展枝葉,發出柔和的光點來,那些跳躍地光點如俏皮的精靈般首尾相連。緩緩地侵入她身上那些裂開的傷口。

 上鋪的劉連老人似乎是感覺到空氣中不尋常的波動,連忙睜開眼眸,眼底閃過一絲犀利的光,轉過頭便看到吳芬整個人沐浴在一片白光中。那光平和正氣,讓劉連老人驚訝之余。發覺自己竟然在逐漸地淡忘那些血海深仇。

 而一直坐在地上的吳小麗這時也難得地清醒了過來,望著這個陌生的地方,明亮的眼眸閃過一抹恐懼,“這是哪裡?我只不過睡了一覺而已。為何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她的聲音夾雜些鼻音,咬字不太清晰,卻打斷了正在沉思的吳芬。

 低下頭來。吳芬松了一口氣,想到腦海裡儲存的繡譜。之前的擔憂與害怕漸漸消散,“吳小麗,你還記得我麽?”看著眼瞳微縮、身子抖得如篩糠的吳小麗,吳芬臉上剛浮現的欣喜慢慢淡了下去,眉頭緊鎖著。

 劉連敏銳地感覺到吳芬身上那抹柔和的光圈已經消失,眼神恢復先前的漠然,“哼,沒出息的人!你現在還是擔心自己吧,還有二十分鍾他們就會準時地打開這扇門,到時看你如何逃脫。”

 “求前輩救我,芬不怕余生勞苦奔波,但願能全力以赴達成您的心願。”吳芬面色清冷,神情嚴肅。

 劉連暗自驚歎吳芬短時間的蛻變,真是後生可畏!罷了,自己如今也是苟延殘喘,不如賜與她生的機會吧。

 “我要你辦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救一個人,他叫柳千行,以前是落霞山莊的掌門,如今被困在何處,我也不知情。”

 吳芬點頭,“前輩的傷是跟他有關麽?”

 沒想到的是,劉連如同被人踩到尾巴般,突然翻臉喝斥起來:“我的事情不是你能插得了手的!”吳芬縮了縮頭,前輩的性情真是善變,喜怒不定的,連忙老實地垂下眼簾,乖乖地閉上嘴巴。

 “這副繡針你拿著,以後你也算是我半個傳人啦,我沒有別的交待的,就是你以後未開山收徒時,不能對外透露繡技針法。”劉連黑著一張臉,語氣生硬地交待吳芬。

 “我知道了。前輩,我帶你出去吧。”吳芬其實想說帶吳小麗一起出去,畢竟她是大叔公的曾孫女,也是自己的小學同學。

 劉連好像猜到了吳芬的心思,搖了搖頭,“我和她都跑不出去,你能出去,還需要我拿一樣東西去換。”

 難道不是自己逃,而是跟那夥人去交易,可是什麽東西能抵命?吳芬大眼睛忽閃著,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能拿東西去換,前輩卻蹉跎到如今呢。

 “你先到下鋪去,等下我叫你上來取東西。”劉連留戀地看著這間小屋,那雙不大的眼眸裡似在無聲地訴說著過往地辛酸,那個殘破的身軀似蠕蟲般趴在鐵床上,痛楚與悔恨蠶食著老人還清醒的神經。

 吳芬不明所以,盡管知道時間緊迫,卻不敢催促。

 旁邊的吳小麗臉上表情極是豐富,一會笑容滿面,一會流淚不止,一會憎恨不已,一會長籲短歎。

 吳芬很是同情這個女子,卻不知道如何要將她救出來,只能湊過去細細梳理她那散發著怪味的長發。

 上鋪傳來悶哼聲和痛苦地低呤聲,吳芬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前輩?”

 沒有動靜。吳芬撐起身子,準備探頭去看,只見一個帶有血痕的木箱遞了下來,“前輩你沒事吧。”

 “不要看,更不要過來,你走吧。見到柳千行之後,替我問他一句,當年竹苑裡生下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死了?”劉連臉上冷汗連連,整個身上蜷曲著,低微的聲音夾帶著無盡的恨意。

 “哦,我會的。”雖然不知道如何找人。但吳芬想華夏那麽大,現在網絡又日益發達,只要活著,總要希望救出柳千行。

 外面的門“哐鐺”一聲打開了,吳芬視線瞧過去,只見三個蒙著下顎的壯漢長得蠻橫凶相,其中一個西瓜禿頭的人走上前來。不由分說地拽著吳芬就走。“喂,你們要帶我去哪裡啊?我自己會走路。”吳芬捧著那個木箱,被壯漢給拎著往前走。一股狐臭味充斥鼻間,直讓人作嘔。

 “少費話,你不想出去啦?”頭頂傳來一陣口臭,熏得吳芬直側臉。

 因為事先有心理準備。吳芬猜到接下來可能要挨酷刑,兩隻小手緊緊地抱著那個木箱。隱約聞到厚重的血腥味,吳芬狐疑地盯著箱子周圍的血跡,心裡逐漸形成了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這是前輩身上的物件?

 越想越有可能。吳芬感覺從腳板底升起一股寒意,瞬間深入身體筋脈,最後湧入骨髓。

 “嘭”整個人被重重地甩在地上。痛,好痛!非常痛!吳芬發現自己呆在燒紅的鐵皮上。迅速地站起身,往邊上一跳,“啊,好冰!”回來一望,是個冰池,感覺全身都凍僵了,又往邊上站了站,“哇,好辣,這是誰家把辣椒全放在湯水裡熬啊。”又是回頭一瞧,望著滿池翻滾著的辣椒水,吳芬眼淚嘩嘩地流,還不停地打噴嚏。

 “喲,小美人,哥看著你真難受,需不需要幫忙啊?”一個甜膩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

 吳芬詢聲瞧了過去,只見一個披散著長發,濃妝眼抹的人往這邊走來,他說話時喉結滾動,還有那襲碧色長衫下若隱若現的大腳,這是一個男人,一個長得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一個妝容雍華的男人。

 “怎麽了,看到我這般姿容你很羨慕?”男人聲音細柔,似音波輕輕扯動喉帶般,似微風拂過平靜流淌的小溪,似屋簷不經意間滴落的孤雨,讓人聽著身心舒緩。

 吳芬身子動了動,眼睛望向那尊紫檀香臥榻,“我不認識你,為何你要抓我到這裡來?”

 男子細眉輕睨,紅唇烈焰如火,緩緩道來:“我們是情敵,你說我該不該對付你呢?”

 情敵?簡直是無稽之談,自己男友都沒有,何來這一說,吳芬蔑視地斜向男人,“你確定不是在說一樁冷笑話?我都未曾喜歡過誰,何來與你敵對這一事?”

 碧綠色長衫隱約透出男人健美的腹肌和窄腰翹臀,寬大的袖口往上提了提,露出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你最好記住這些話,要是讓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後,我會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明是溫和的語氣,卻充斥了酸醋和怨毒,讓吳芬惱怒之余,竟有些同情,這是一個佔有欲非常強的男子,只是他說得對象是女人還是男人,到底是自己身邊的誰。

 這個時候的吳芬沒有意識到放棄愛人的痛苦,或許是愛得不夠深,或許是有緣無份,所以她很痛快地答應了那個男子的無理要求。

 “真爽快,你居然對他的付出視而不見,你這麽輕易地放棄他,是你心太狠,還是他太癡?”讓吳芬意外的是,自己的點頭卻讓男人發怒了。

 “你到底想怎樣,你這個變態、人妖,你不是個男人,你居然會喜歡同性,活該那個倒霉鬼不要你啊。”吳芬實在忍無不可忍,乾脆破口大罵起來,整個身子往前一縱,便跳躍到男人身邊。

 看著對方脖子上青筋乍現,臉色由青變紫,明顯是被吳芬踩到了痛腳,這會估計到了要發作的邊緣,“你敢罵我?真是不錯,難怪讓他念念不忘。你惹怒了我,你要我該拿你怎麽辦好?”男人眼眸流露出邪魅的光來,危險、殘忍、血腥等各種情緒走馬觀花般一一在他凝脂般的股膚上顯現。

 “讓我好好想一想,是挑眼珠、刺指甲縫、割頭皮、抽筋脈、洗辣椒湯泉、冰泳、烤人肉叉燒,還是玩人棍啊?”男人邊細細數落,邊搖著那頭烏黑的長發。

 他每報出一種刑法都讓吳芬全身冰涼,這是一個魔鬼,她竟然有些後悔剛剛惹怒了他,要不然也不會面臨這樣血腥的場面。

 吳芬的退步,似乎讓男人不喜歡了。只見他赤著雙腳,撩起長發,左耳戴著一個翡翠內褲吊墜,他怎麽會有這個東西?吳芬有些詫異,卻不敢問出聲來,生怕再激怒這個性情多變的家夥。

 “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麽?”男人突然出聲,銳利的眼神射在吳芬發白的小臉上,竟讓吳芬不敢逼視。

 吳芬驚神之下,才想起手上的東西,聽到男人的話,忙遞了出去。

 “打開!”男人似有潔癖般,那雙滑膩皎潔的大手略微嫌棄地在挺直的鼻梁下扇了扇。

 木箱上糊滿了血跡,吳芬甚至能想象得出當時劉老是如何顫抖著雙手,忍著巨痛才將那物事塞進來的。

 深深地看了眼男人,那急切的神情不似作假,心下疑惑,手上的動作不太利落,輕輕地揭開蓋子,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沒有生氣的眼球。

 這……,吳芬有些害怕,想丟出去,又怕男人責怪,隻得捧在手裡,那股臭味混合著腐血味,讓吳芬腸胃不停地翻騰。

 “祖母!祖母!”男人瞪大了眼睛,那瞳孔不斷地緊縮著,裡面閃過慌張、恐懼、驚嚇、痛苦等多種感情。

 這是怎麽回事?吳芬盯著男人那滾落下來的淚珠, 還想再說什麽,只見雙手一空,自己整個人被兩個壯漢給抬了出去,“你們要做什麽啊?能不能放我下來啊,這樣挾著我很難受啊。”

 吳芬一路嚷嚷著,直到被扔上車還有些驚魂未定,這夥人太野蠻了,動不動就來這套,真是討厭。

 將身子扭向外面,吳芬探出頭來,卻看到一棵長得極其茂盛的槐樹,它那發達的樹冠將身後的整個建築物都遮擋了起來,瞧了好久,吳芬隻隱約看到一幢很舊的古建築物,上面有個鬼面人的符號。

 這一趟監獄之行,讓吳芬驚心動魄,沒想到電視裡出現的那些酷刑在現實生活中也有。更沒想到那個男人瘋瘋癲癲的,開始輕聲細語,讓人根本聯想不到他就是這個犯罪分子的頭頭,接下來的發怒,血腥又殘忍,數落著那些責罰似在輕描淡寫般,最後他的呢喃讓吳芬不解,劉連老人怎麽會是那個男人的祖母呢?這世上真的會有晚輩用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來折磨自己親人嘛?可是如果不是的話,那個新鮮出爐的眼珠上布滿了血絲,凝固著血脂,它的主人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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