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是第一天開張,做的醬板鴨份量不是很多,快到中午時,三個玻璃櫃裡只剩下一些毛豆了。吳芬幫著家人將櫃台清理乾淨後,便坐在客廳裡算今天的成本和營利。
整個客廳裡安靜得很,只聽到吳芬撥弄算盤的聲音,等扣除所有的材料成本、配料攤銷費用、其他成本開支,如此算下來今天純收益有一百二十三元。
“這麽多啊?”程小陽不敢相信,自己每天拚死累活才賺二十多元,而姐姐一個上午就掙到她六天的工資了。
“你再算算。”程小蘭也很吃驚,忙要吳芬再重新核算一遍。
吳芬看著怔愣的家人,心裡既心酸又想笑。“不會錯的,這還只是剛開張,以後的生意會更好的。”
程劉氏和老伴欣慰地相視而笑,拍了拍還在悶頭數正字的二女兒,“小青,你這裡今天收入怎樣?”
“跟昨天一樣,這兩天吃鹵粉的漸漸少了,倒是酸辣粉賣得挺火,全部都賣完了。”陽老大搶先回道,忠厚的臉上浮現一絲愁緒來。
吳芬想起早上發傳單時在工廠裡看到有賣鹵粉的推車,便猜到姨父是擔心銷量。“你們只要保證味道不變就行了,這鹵粉容易學,沒有什麽秘訣,就是需要料足濃湯。”
“我覺得沒事,象這種跟風的生意肯定比較多,你要學著習慣,要不然擺著一張臭臉也會影響客人食欲的。”廖恆覺得生意遇到競爭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心態保持平和就好。
程小青倒知足的很,她算了算最近幾天的收入,笑得合不攏嘴。“這些天我們也賺了快六百元錢了,我和老大昨晚商量好了。再乾三天就回老家接著做這個生意。”
陽老大點了點頭,他覺得在春橋鎮上也可以繼續做這個生意,既照顧了家裡的老人和小孩子,又減輕了姐姐家的經濟負擔。
“你們自己想清楚就行了,我們兩個老人沒有什麽意見。”程書楠板著一張臉,同意了女兒的這番安排。
吳芬見二姨和姨父的確是放心不下家裡,便也沒有插言。站起身來去廚房給一家人做午飯。
等吃完中飯。下午便忙碌著明天的材料,有不少客人看到傳單上的地址找上門來,吳芬都一一做了登記。收了押金,讓他們享受今天的優惠,明天排在最前面拿貨。
次日,吳芬在門面幫著媽媽打理了一會生意。便帶著程軍去了長寧縣城。
兩人先是去了一中附近的網吧找到劉六子,三個人一同來到門面外時。只見卷閘門緊閉,王金和白銀不知去向。
“怎麽回事?裡面還囤著那麽多貨,她們能去哪裡?”吳芬微皺著秀眉,透到側面的窗戶能看到裡面架子上擺滿了貨。
“我昨天下午還到這邊來過一趟。當時王金還問你什麽時候過來呢?真是奇怪了,難不成她們連夜回了省城?”劉六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昨天這兩個小姑娘看起來氣色挺不錯。還笑眯眯地向他問好。
“你們在這裡做什麽?”元青從公安局門口出來,正準備上車時。看到吳芬在這裡左顧右盼的,便有些好奇地走了過來。
吳芬回過頭,看到穿著一身便服的元青正站在自己背後,讓她不解的是他左胸前佩帶著一朵白花。
“元叔,我正準備租這個門面,只是不知道店主去哪裡了?”
元青俊秀的臉蛋泛著光澤,他朝著這個門面走了一圈,又回到吳芬的身邊,“這個店主應該是去參加彭縣長的追悼會了,我剛好也要趕過去,可以順路帶你。”
劉六子站在旁邊敬畏地看著元青,他想到昨天的傳聞,好奇地問道:“彭縣長真的自殺了?”
“這個事情比較敏感,你放在心裡就行了,不要隨意問別人,否則容易惹上麻煩。”元青看了一眼吳芬,心裡驚訝她面貌上的改變,才幾天不見,整個人光彩照人,容顏妍麗,氣質素雅。
“我就不去了,在這裡等你們。”程軍一直拘謹地站在吳芬的側面,他沒想到吳芬的交情這麽廣,不但認識老板,還能結識警察。
吳芬也想過去,只是腦海裡重現花婆的囑咐,自己的身體比較敏感,似乎不能隨意地參加別人的葬禮。
“六叔,你過去看看,要是方便的話就叫王金她們回來。”在吳芬的意識裡,彭澤與王金兩人的感情已經成了過去式,她要是出於禮節去參加葬禮也沒錯,但是彭家最近出了這麽多事情,吳芬擔心彭老太會為難金子。
元青皺了下眉宇,拉著吳芬到旁邊低語道:“王允最近遭了難,你能不能聯系方醫生,讓他去帝都城秦家救王允。”
想到王允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吳芬難以想象他一個普通警察會跑到帝都城惹出禍事來,她疑惑地看著元青:“元叔,你應該比我更熟悉方醫生吧,為何要我去聯系他。”到不是自己不肯聯系,只是她還沒想好怎麽發展這段感情。
元青聞言,曲指彈了一下吳芬迷糊的小臉,“你們不是在一起了麽,這個消息可瞞不過我。方正那人不錯,你到是挺有心機的,不聲不響就將他給拐跑了。”
這番話說得吳芬俏麗的容顏染上了紅暈,忽略“撲騰”跳個不停的小心臟,立即為自己正言道:“別打趣我了,你車上是不是藏了一個女人啊,我剛看到她探出頭來往你這邊瞧。”
這回輪到元青尷尬了,他神色慌張地跟吳芬說了句再見,便大踏步地往車子所在的方向走,讓愣在原地的吳芬看得一頭霧水。
等車子開出老遠時,吳芬才帶著程軍去劉六子租的民房,將他的行李安置好後,便讓他隨意去縣城裡逛逛。
而吳芬則去了規劃局宿舍樓,問了門衛師傅的住處。便自己爬上了六樓,一打開門,便看到二室一廳的房子出現在眼前。
房子裝修得很簡單,客廳裡只有一張三人位的紫檀木沙發,紅酸枝實木的餐桌。走進臥室裡,其中一間刷了黑色的牆漆,吳芬看著四面黑乎乎的牆。感覺一種厚重的氣息充斥在周圍。而另一間則是純潔的白色。窗戶打開著,外面的陽光鋪撒進來,在牆面上折射出一些圈圈點點。
吳芬穿梭在兩個房間。只見裡面各擺著一架名貴的古琴,琴台上鋪滿了曲譜,輕輕拉動一根弦,便聽到一縷低沉的聲音回蕩在耳際。
“怎麽會這樣?”吳芬屏息聆聽。感覺這聲音雖然低沉,卻極具穿透力。手上被音波震得破了皮,而耳蝸裡的神經更是隱隱發痛。
“你內力不純,不要碰它。”劉書朵輕輕地走進屋來,雙手一揮。吳芬便感覺束縛自己耳朵的聲音漸漸消散了。
“師傅,我怎麽會有內力?”吳芬眉開眼笑,蹦跳著跑到師傅身邊。沒有明白師傅說的話。
劉書朵拖著徒弟出了臥室,兩人在沙發裡坐下。“你上次在監獄裡是不是有奇特的經歷?”
提起那個監獄,吳芬覺得詭秘得很,記得那天回去後曾回過那個地方,只是一片廢墟,什麽也看不到了。要不是曾經在那裡親身經歷過,她自己都懷疑那是一個夢。
“師傅,你知道劉連老人麽?”吳芬將劉前輩的事跡跟師傅學了一遍,卻換來師傅的冷笑不止。
“以後要是再遇到她在作怪,你就直接報我的名字。”劉書朵雖然猜到徒弟在裡面會有一番奇遇,卻沒想到會跟劉連那個老賊有關。
吳芬忽閃著美眸,她覺得師傅如此氣韻的臉蛋配上冷笑實是讓人寒滲。“我的內力跟她有關吧,那練習古琴需不需要內力啊?”
“當然要,否則無法催動琴弦。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內力按照我門心法去練習,務必作到精純,否則學習古琴容易受到反噬。”
吳芬乖乖地應下,她指著臥室不解地問道:“沒有床,我們晚上睡哪裡?”
劉書朵見徒弟一副世俗的作派,耐心地解釋道:“我是落霞山莊的掌門人,我派始屬於道教,你隸屬於我的親傳弟子,以後要習慣穿道服修習古琴術。這些都是門規,你務必要遵守,否則我會按依律處罰。”
啊?吳芬窘道,她沒想到自己成了道姑,看著師傅雲淡風輕的表情,暗自吐了下舌頭,規矩地接過那身灰色的道袍和蒲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收拾行李去了。
劉書朵神情嚴肅,盯著吳芬背上隱約現出的兩朵花看了半晌,緊鎖的眉頭悄然爬上莫名地擔憂與恐慌。
等吳芬回到客廳時,師傅早已經不見終影,站在她那間黑漆漆的臥房前,感覺到一種陰森、淒涼之意撲面而來,嚇得吳芬連連後恨了幾步,她總覺得裡面有雙很恐怖的眼睛在盯著她,腦海裡聯想到一雙殷紅的朱唇在緩緩傾訴著什麽。
鎮定了一下神情,吳芬一邊安慰自己,一邊打開房門下了樓,走到小區拐角處,想到元青的話,便調頭往旁邊的小賣部走去。
“老板,我打個電話。”吳芬揚了揚手裡的五元錢,按照長寧縣的習俗,遇到先用後買單的買賣,需揚一下手裡的錢,以便賣主知道你有支付東西的能力。
“你打吧,我媽媽在裡面做菜。”一個黝黑的小孩子從櫃台下面鑽了出來,看了吳芬好幾眼,慢吞吞地回道。
吳芬誇了小孩幾句,往屋裡探了下頭,拿起電話便撥了方正的電話,“喂,你還在睡覺?”
電話那頭方正睡得迷糊,拿起電話先是隨意地打了個哈欠,然後一聽到吳芬的聲音,便瞬間清醒過來,怕吳芬誤會什麽,忙小聲地哄著:“昨晚加班了,今天早上才回房間睡覺。小芬芬,你不要生氣哦,哥要是知道你會打電話過來,一定不會睡著,拿牙簽撐著眼皮也要讓你開心才行。”
吳芬見方正以為自己生氣了,居然開起玩笑來哄自己開心,臉上立即綻放甜蜜的笑容:“你自己注意身體。我沒有什麽事情,聽元叔說王允遭了難,你看能不能去秦家救下他。”
“你知道王允的事情了?只是我們晚了一步,他還沒到帝都城就被人暗殺了,我這幾天就是在處理他的事情。小芬芬,答應我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遇見奇怪的人不要有太重的好奇心,否則會惹麻煩上身的。只要你過得好,我才能安心地做自己的事情。”方正想到王允的慘死,眼眸裡翻騰著濃重的殺氣,他一定會為兄弟報仇的。
這邊吳芬僵硬地“嗯”了一聲,便掛完電話,呆立在小賣部半天回不過神來。
王允只是一個普通的民警而已,前段時間他還在自己耳邊呱噪著,這會卻離開了這個世界。想到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熱情的自我介紹,還追問他的芳名,當時自己是羨慕他的大大咧咧,並沒有半分嫌棄的意思。後來在去省城的車上,與他相處的那天,她能感覺到王允的溫柔細膩,對自己照顧有加,他甚至還說過要支助自己讀大學。
吳芬淚水鏈鏈,她感覺心裡悲痛不已,將錢放桌上一話,便轉過身無意識地走在街道上,直到見到遠處眺目的王金時,她終於忍不住了地奔向王金。
那淒慘的哭聲惹得王金和白銀嚇了一跳,站在遠處的彭澤、元青、劉六子紛紛擔憂地看向吳芬抖個不停地肩膀。
王金以為好友受了委屈,忙拍著她纖瘦的背,“銀子,你拉住芬芬的另一隻手,我們扶她進去。”
走進店裡,白銀又是幫著吳芬洗面、擦汗的,一系列的擺弄都沒讓吳芬停止哭聲。後面跟過來的三個人一看這副狀況都有些急了,劉六子向前幾步,追著吳芬問道:“吳芬,你是出了什麽事?說出來給六叔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你呢。”
“是不是方正欺負你了?”元青感覺心頭一股無名之火竄了起來,他擋在劉六子面前關切地問著吳芬。
方正跟吳芬在交往?這就有些麻煩了。站在後面的彭澤看著吳芬那雙濕漉漉的雙眼,心裡有些害怕吳芬將這個事情承認下來,如果他們真在一起了,那老大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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