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嘉嘉站在樓上,看到妹妹難得表現這麽溫順乖巧,鳳眼微揚,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芬,你這是從哪裡來?怎麽幫方醫生背著這麽個大包裹?” 彭娟娟感覺到姐姐投來的善意,怯怯地向吳芬看了過去。
吳芬伸手拉住彭娟娟準備退縮的手,扯了扯嘴角:“在外面逛了一圈,正好遇見往這邊趕的郵差,想著順路便給帶了過來。”
方正險些笑出來,沒想到吳芬說起謊言比自己還順溜,聽到院長辦公室輕輕地關門聲,雙眸一閃,唇角翹了起來。
今天這番好戲就是自己演給院長看的,沒有彩排,遇上縣長千金這一幕更是自己的精心安排,只是吳芬這個郵遞員的角色屬於意外。
方正故意朝彭嘉嘉靠了過去,身上微微向前傾,“很高興認識你。”
彭嘉嘉隻聞到一股濃鬱的古龍香水,說話間輕吐的氣息拂過耳邊,讓她想抗拒,卻因為背靠著牆,隻得緊張地閉了雙眼,塗了蜜色唇脂的小嘴越發誘人。
方正看到佳人這番模樣,臉蛋通紅,紅唇微啟,不由吞了吞口水,嘴邊掛著笑意,將身子收了回來,站穩後,直接抬腳下了樓來。
彭娟娟被吳芬略有汗濕的手拉住,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又瞄到到方正對姐姐那曖昧的動作,更是咬得切齒。
原先主動搭訕對方正只不過是率性而為,卻沒想到反而成了姐姐與他相識的跳板了。她可沒有成人之美的品德,今日受方正羞辱的委屈,他日必定如數奉還,至於姐姐想勾引方正,也要看自己願不願意配合。
“姐姐,上午媽媽要你給姐夫打電話,你不記得了麽?”彭娟娟關心地問道。
方正走在樓梯台階上的身影微頓,便繼續往下面走來,略過彭娟娟,看到吳芬笑得一臉揶揄,輕輕拍開她拉著彭娟娟的手,接過背上的麻袋。
上面的彭嘉嘉這才回過神來,拍了拍小腦袋,露出一個迷糊的笑容,看得吳芬差點噴笑。
旁邊的彭娟娟看姐姐出醜的樣子都有人捧場,更是恨得雙眼通紅。
手被方正拍開,卻不敢流露不滿的神情,隻得盯著吳芬,“我有楚歌娛樂複賽的門票,就是8月10日在帝都鳳祈大劇院。到時你要是有空的話,可以去看看。”說完,從小包裡拿出一張票遞給正不解看著她的吳芬,想了想,又從錢夾裡數了一千塊錢,“這是我借給你的錢,隨你作路費或者學費都可以。”
吳芬遲遲不肯伸出手去接,看著彭娟娟一臉真切地等待自己回答,抿了抿唇,才開口道:“為什麽想到要借我錢呢?之前我們的關系並不好,相反還鬧得很疆。”
彭娟娟看吳芬不肯接,咬了咬唇,目光無比懇切,臉色暈染一絲青色,整個人站在那裡搖搖欲墜。
彭嘉嘉則擔心妹妹病情發作,迅速下了樓來,看吳芬堅持不肯接受,忙從妹妹手中接過錢和票來,放在吳芬的手上,“拿著吧,這是我和妹妹的一片心意,難不成你真想去下苦力挑礦石攢學費啊?”
吳芬挑眉,“好吧,這錢當我借你們的,我會盡快想辦法還給你們的。不過等回到硫鋅礦,我還是會去挑礦石,反正我身寬體胖,正好當減肥了。”
彭嘉嘉聞言,露出潔白的虎牙,“你啊,真是不知道如何說了,明明是個美人胚子,偏偏貶低自己。反正我們家不缺錢,等你大學畢業賺了錢再還也不遲。”
彭娟娟聽姐姐這麽一說,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手搭在吳芬肩,
“我以前說你黑,根本就是胡說,其實你只是比我黑一點而已。” 吳芬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哪有這樣哄別人開心的。
旁邊的方正聽說吳芬現在的處境,心思轉了開來。等這次回帝都城,自己也找找關系,幫她推薦幾個雜志封面的平面模特拍攝吧。不然以吳芬的性情,不是很熟悉的人,根本不會直接接受對方金錢上的幫助。
三個女孩子笑成一堆,窗外的陽光從縫隙中透過來,照在俏臉上,越發顯得青春活潑。
方正勾起唇角,不忍打破這美好的畫面,只是現在人來人往,這裡明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便輕咳出聲:“走吧,吳芬你不是找我有事情麽?”
笑聲嘎然而止,彭娟娟不滿地瞪了一眼,還好自己已經騙過吳芬了,還取得了她和姐姐的好感。以後自己可不能一再地張揚了,暗地裡可以任性妄為,盡耍陰謀詭計,但面上還是要和氣才好。
吳芬知道方正急著看那些東西,握了握彭嘉嘉的手,看向彭娟娟,“不好意思,我找方醫生谘詢一些事情。先失陪了,你們什麽時候回去?”
“我等下就回縣城了。你去忙吧,下次有機會再聊吧。”彭嘉嘉將頭髮往後挽了起來,露出劉海,嬌俏的臉蛋散發著一種攝人的美麗,引得旁邊的方正頻頻側目。
吳芬也注意到方正略帶些火熱的目光,咧開嘴笑了起來,點了點頭,便抬腳往下面台階走。
彭娟娟看到姐姐那逼人的美麗,心裡湧起一陣不悅,渾身散發著冷氣,看吳芬和方正下了樓,撇了撇嘴,松開姐姐的手,“你自己上去跟赫玲打個招呼吧,我在醫院大門口等你。”
“你不上去見老師一面麽?”
“不上去了。應該是她來感謝我們,要不是她來教我們舞蹈,哪裡有機會認識湯大哥,偏偏她不懂得珍惜,還玩私奔,現在肚子揣著一個小的,被人甩了,又過來求我們,是什麽意思啊?”彭娟娟一肚子的火,自己雖然早早就談起了戀愛,卻一直堅守著最後的底線。
因為她知道,沒有爸媽的寵愛,只能靠自己的本事吊一個金龜婿,所以一直保留著清白的身子,外面傳言她早戀、墮胎,根本就是流言,事情的真相,除了琉玥,其他人都被蒙在鼓裡了。
“小聲點,”彭嘉嘉看妹妹口無遮攔,皺起好看的秀眉,“老師的事情我們做學生的還是不要去評論了。畢竟她在我們身上的確是花了不少的心血,你的古箏要不是因為她的提點,恐怕還在九級徘徊呢。”
提起古箏過級,彭娟娟就有氣,要不是吳芬在前面顯擺,自己能每次都發揮失常麽?
便氣鼓鼓地說道:“我們不要評論?別忘記了,她先是跟表舅在一起的,是我們的準表舅媽。湯大哥一表人才,不僅是天辰集團的部門經理,更是創和公司秦總的義子,她不就是奔著錢去的麽,可最後又聲稱婚姻敷束了她,向往平淡幸福的生活,結果呢?人財兩失,真是活該。”
彭嘉嘉看妹妹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面色有些不好看,乾脆不理會她,直接上了樓梯。
病房裡,赫玲正拿著湯煜陽的照片看,兩眼酸澀,聽到腳步聲由遠而近,忙拭去眼角的淚花,轉過身來,“怎樣了?你妹妹沒事吧。”
彭嘉嘉看著眼前的人,想著妹妹說得混帳話,不由替老師難過起來,“沒事,她只是耍性子而已。老師,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赫玲垂下頭,平靜的眼眸閃過恨意,“我已經跟妹妹赫豔聯系過了,她下個星期會過來接我回家。”
“可是,湯大哥一直在找你。”
“他不是剛離開這個小鎮麽?這世間哪有長情的男人,只不過是女生的奢望罷了。”赫玲有些怨,後悔自己躲著老公,一心為那個渣男著想,沒想到他卻是給予自己這樣的回報。
“你怨他?可是當初在鄉政府門口,看到他的車子離開,你為何選擇背離的方向呢?難道段初陽就那麽值得你放棄所有,包括家庭、事業,甚至是肚子裡的孩子。”彭嘉嘉不明白老師的愛情,為何要這樣糾葛不清,明明可以坦白說清楚,卻偏偏選擇用殘忍的方式來表達。
“你是來跟我道別的吧。你回去吧,我能照顧好自己。”赫玲沒有看到彭娟娟上樓來,知道她對自己心懷抱怨,憐愛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
彭嘉嘉看到老師的動作,還是放心不下來,“要不,還是我留下來陪你,娟娟可以一個人回去。”
赫玲不悅,“你還是回去吧。老師不希望你將我當成病人一樣看待。”說完,就轉過身去,不再看對方一眼。
彭嘉嘉知道孕婦情緒多變,怕惹得老師不開心,還想再說什麽,卻對著老師的後腦杓怎麽也說不出口,隻得悶悶得退出病房。
樓下,方正下了樓,直接往醫院門口走去,這個時候大廳裡排隊掛號的病人比較多,吳芬透過擁擠的人群,看到吳花和劉六子的臉靠在一起,都是滿臉的慌張,正在劃價收費處排隊。皺了皺眉,看前面方正眨眼不見了人影,隻得放下心思,將臉往左面一側,跟了上去。
出了醫院,拐過一條巷子,吳芬看到入口,擺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梨花巷,原來這就是劉錢多與劉六子產生分歧時呆著的巷子,看遠處彎曲的青石磚路,旁邊纏滿了綠苔,給人一種古樸、幽靜的感覺。
方正走到一間低矮的平屋前,打開門,招呼吳芬進來。
屋裡有些暗,一股潮濕的氣味撲面而來,吳芬不敢張口,隻得跟著方正往唯一的桌子那邊走去,“只有一張椅子,你坐吧,我站著好了。”方正從門後面搬出一張椅子,“咦,是紅檀實木的?”吳芬坐上去,看到上面雕得栩栩如生的孔雀,有些驚訝。
方正打開麻袋, 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擺在桌上,看吳芬這麽識貨,揚了揚眉宇:“是不是覺得這麽寒酸的房間擺著這麽一件古物很奇怪?”
吳芬頷首,“原來是古董了,有多少年頭了?”
方正舉起四個指頭,吳芬出聲道:“經歷了四代人了?那還是有收藏的價值。”
方正聳了下肩,沒有回話。翻出那副古圖仔細地看了好幾遍,才露出一個恍然的笑容。又將醫書和那個小巧的鐵箱子拿起來瞄了一眼,卻隨意放下。
“這副古圖我拿著有用,其它的東西你收著吧。”方正將圖慎重地卷好,找來幾張大報紙包好,又用一層油紙包在最外面。
吳芬抱起那個袖珍鐵箱子,瞧著那綢鍛挺華麗的,“這個箱子你不用打開看看麽?”
方正瞥了一眼,笑出聲來,“你不是瞧著挺可愛的嘛,我想這裡面應該是裝著一些玩具類的小把戲吧。”
吳芬將箱子前後翻轉了看,聽到裡面的響聲,覺得方正應該猜測得不錯,便將它放在一邊。
方正抬手看了看表,“走吧,我先出去,你將箱子和書抱著晚點跟來。”
吳芬看擺在桌上的圖,“這個不帶走?”
方正搖了搖頭,“醫院人多嘴雜,還是放在這裡安全。”
說完,便打開了門,徑直走了。
吳芬有些無聊,將那兩本醫書隨意地翻了一下,有些昏昏欲睡,估摸一下時間,才起身,抱著東西,鎖上門,往醫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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