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從旁邊的涵洞口爬出來,往老顧離開的方向陰險的一笑。“老大,事情辦妥了。”說完就恭敬地站在蘇智良的後面。 蘇智良看了一眼後面的小黑屋,雖然跑掉了一個,不過總算是有收獲。“恩,以後給我辦事長點腦子,真不知道你當年在黑社會裡面是怎麽混出來的。”
老黑憨厚的摸了摸後腦杓,規矩地站在後面不敢亂動。
吳家衝鄉政府。
辦公室小吳拿著一個文件夾站叩了叩門,徑直走了進來,“叔叔,這個是你要的資料。”
黃有為放下練習書法的毛筆,示意對方坐下。
“叔叔,我有些事情不太明白。”小吳是黃有為的侄子,初中畢業在外面玩了幾年,就被特招進了鄉政府辦公室工作。
“說吧,是不是吳常義的事情?”黃有為拿起左面的杯子,揭開杯蓋喝了一口濃茶。
“吳常義本來是硫鋅礦的職工,因他在18年前下井受傷致殘,才會內部退休的,這個人沒能力沒人脈,只有一副蠻勁,叔叔為何向上面推薦他負責征收款啊?這次縣道成立指揮部,叔叔你明明是負責征拆事宜的分管領導,完全可以將這個名額給劉喜珍,賣彭初閔一個面子。”小吳看著叔叔的面色,小心地將心裡一直存著的疑慮說了出來。
“我跟吳常義的家人是有恩怨的,這個話我當你是親侄子才說的。要他負責征收款,是我事先計劃好的,甚至錢的被偷,又進了誰的口袋,我都清楚。左右我都做了好人,反正吳常義也死了,生前又稀裡糊塗簽了字,我不能讓他失望啊,只能向他的子女要債嘍,如果知道他會這麽快就死,我當初就應該多讓他做些事情。唉,千金難買早知道。”黃有為面露冷笑,這世上的聰明人不多,愚蠢的人要想活著,就得像傀儡一樣任人擺步。
小吳看到叔叔臉上的皮笑肉不笑不由打了個冷顫,尷尬地也跟著笑了起來。
“吳家衝上灣碼頭北面的地皮的事情進展如何了,一定要給我查清楚所有權在哪裡,還有吳衝德的轉讓書你拿去複印後存檔,按比市價高一成的價格給他。”黃有為收起臉上的笑容,認真地說道。
“知道了,地皮的事情比較麻煩,牽涉到好幾個村了。吳衝德那裡的話,他會不會收了錢還打著地皮的主意。”小吳有些為難的開口。
“當初是為了他哄他辦成招民工的事,才私下口頭答應以那塊地皮作為轉讓書的利息送給他的,可現在人已經招到了,他拿了錢,嘗到了甜頭暫時不會追問地皮的事情。”黃有為握了握手中的拳頭,這種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覺真好。
小吳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又想到了什麽,“叔叔,大姑最近情況很不穩定,醫生說讓我們做好心裡準備。”
黃有為一聽這話,眼圈泛紅,咬牙切齒地回答道:“我知道了,過兩天我去看她,你去工作吧。”
小吳有些擔心,還是聽話地走出了辦公室。
聽到遠去的腳步聲,黃有為惱怒地低語:“孫原平、程書楠,你們的死期快到了,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剛說完,就一拳砸在後面的玻璃展櫃上,手上粘滿了碎片,鮮血順著紅胡桃色的門框流了下來。
吳芬去派出所準備報案時,一個民警接待了她,聽完吳芬的敘述,“這個事情,那邊的小女生早跟我們匯報了。我們的人已經出發往那邊去了。你安心等待消息吧。”
吳芬順著民警指著的方向,
看到的是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女孩子,有些拘束地坐在木椅上,就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謝謝你了,我是吳芬,請問你是?”吳芬看著對面略帶羞澀的女生,小聲地說道。
“我叫張橋。”女孩子看見吳芬溫柔的話語,略帶好奇地回答。
“請問你是在哪裡發現我的同鄉的,他又去了哪裡?”吳芬急切地問道。
“就在鎮上那條去年修好的馬路上,他從車上跳下來砸到我的菜攤上。”張橋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有些擔心的回答。
“然後呢?”吳芬抓住對方有些涼的手。
“他剛站起來,手被劃傷了,聽到後面有人追他,就往鄉政府方向跑了。”張橋手被握得有些發疼,膽怯的回答道。
話一落,吳芬就站起身來,“麻煩你在這裡幫我等下消息,我去政府那邊看看。”說完,人就衝了出去。
吳衝德他們出了鎮上,走過一截機耕道,在離水橋頭,看見一輛班車從對面急駛而來,直接衝進了河裡。
由於這條河是由山上瀑布流下來的水匯聚而成,河床淤泥又比較深,幾個漩渦之後,車子就被衝出一段距離,慢慢被水淹沒。
三個人都驚呆了,劉六子跳下車,重重往地下一跪,抱著頭磕在地上,大聲地喊著:“錢多,錢多,哥哥對不起你啊。”
吳衝元則呆呆地從車上下來,踉蹌著走了幾步,嘴唇打著哆嗦,直接想往河裡跳,吳村長在後面死死地抱住他的腰,看著面前急行的河流,心裡悲痛不已。
周圍的村民漸漸趕了過來,看到車子已經被衝得沒影了,都搖了搖頭,紛紛上前安慰著劉六子他們。
蘇智良站在田埂上,打聽到離水橋的動靜,安排老黑去叫車。
吳芬趕到鄉政府的拐角時,看到地上一灘血跡,詢問了旁邊的住戶,從他們吞吞吐吐的話語中,知道吳春華是被一輛外地車牌的車主給救走了。
確定人沒事就好,吳芬神情有些沮喪,如果前世聽到劉六子的嘮叨自己能多問幾句,就不會弄成現在這樣糟糕的局面了。
老黑辦事很快,車子很快就來了,一同過來的還有兩個黃頭髮青年,蘇智良吩咐將已經被打暈過去的三個人用麻袋裝著堆在拖拉機後面,又叫了兩個大汗守著,看到旁邊兩個辦事不力的青年,甩腳一踹,“滾,別讓我看到你們。”就親自駕著拖拉機抄捷徑往縣城方向走了。
當地的民警趕到離水橋的時候,村民已經散了,看到趴在橋邊上的三個人,向前了解一番情況,又往離水橋兩邊四處察看了一下,急忙打了電話回所裡,要求調人手來撈車。
一個年紀比較青的民警,上前安慰吳衝德他們:“你們只看到車衝下去了,車上的人數不能確定,還是不要太悲觀了,說不定人早已經被轉移了。”
這話如同泉水一般滴進三個人乾涸的心田,讓他們看到了希望,吳衝元更是直接跪了下來,“警察同志,麻煩你幫幫我們,我兒子還那麽年輕,他不能有事啊。”旁邊的劉六子也跟著重重地點頭,緊緊的握住青年民警的手。
“報告元隊長,前面發現一個受了刀傷的人。”年輕的民警剛想回話,身邊走近一個矮個子警察。
“趕快把人救上來,送往鎮醫院。”元青聽到有人受傷,連忙招呼了幾個手下去幫著抬人。
吳衝德以為是吳春華他們,三個人互相看了看,悲喜交加,也跟在後面。
幾個人隨著矮個子青年走近時, 看到廖恆臉上被刀劃了好幾個深口子,肉往外翻,能看到面皮下的骨頭,肺部下面插著一把刀,這會倒在水田裡面,染紅了周圍的秧苗,面色灰白,緊閉著眼睛,好像隨時要斷了氣似的。
吳衝德衝上前去,抱著廖恆的身子,哭出聲來:“廖恆,你這是怎麽受傷的啊,你醒醒啊。”
幾個民警拉開吳衝德他們三個,迅速地將人抬上警車,就往鎮醫院開去。
元青看到這三個人老淚縱橫,心裡也有些難受,“老伯,你們跟我們去前面看看吧,等打撈了車子找到了屍體,就能確定你們的親人是否已經遇難。”
說完,就領著余下的民警往不遠處的一幢垮塌的民房走去,走近時,前坪、裡屋都安排人仔細察看,又走訪了幾家村民,了解了下情況。
由於這幢民房是獨居,左邊是池塘,右邊是馬路,前面是水田,後面是山,離這裡最近的村民也有3裡多路程,若是罪犯行事隱蔽的話,附近的村民根本很難發現蛛絲馬跡。
元青皺了皺眉頭,又親自去查探了一番,看到一間小黑屋裡的黑布條,地上的“help”,沉凝了許久後,就連忙拉著後面跟上來的吳衝德他們上了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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