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盡頭,巨大的國際象棋棋子的頂端。
只有觀測著世間萬物的存在,只有唯一神,只有特圖,聽到了那一切。
有的人認為,世界是多麽的單純,就連小孩子也能一下子理解過來。
有的人認為,世界是無比複雜奇怪的存在,因為永遠無法理解而變得沒有意義。
有的人認為,世界一直都沒有改變,也永遠不會改變。
有的人認為,世界一直都在改變,即使是現在這一瞬間也在發生著變化。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在投影的地圖上顯示出來的,是b.t.7年的年代標記。
然後還有數量龐大的單元們,眾多的種族軍團互相交錯而成的戰況。
也就是說——正遭受著他們的飽和攻擊的、吉普莉爾的首都。
上面顯示的單元數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那是天翼種的單元。
怎……到、到底發生什麽事呢?為什麽吉普莉爾會輸給他們呀!?
對這一幕情景感到吃驚而提出疑問的,就只有史蒂芙一人。
回答她的自然是面帶苦笑的空和白了。
……我們什麽都沒有做……結果就是這樣了。吉普莉爾一直在自取滅亡。
空他們的確是被吉普莉爾盯上了。
本來,如果是真正的大戰,光是這樣就已經是被將死的狀態了,但是。
加入吉普莉爾一直意識到空他們的存在,完全是以讓他們棄權為目的在行動的話。
也就是是說,如果她的目的並不是以首都淪陷來勝過空他們的話。
而且還深信著利用機凱種取得勝利的是人類種的話。
那麽她一定是這麽想,空他們絕對會利用其它的種族來行動。
然後為了封堵這種手段,她會采用最為踏實的方法。
只要把可利用的種族都滅掉,也就是只要把所有種族都滅掉就好了——但是。
就算天翼種有多麽強da,要是拉了這麽多仇恨值的話,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那正是戰略遊戲初學者常犯錯誤的典型例子。
沒有細想就隨便開戰。
製造了太多的敵人。
——結果遭到全員的圍攻……但是。
那、那麽說吉普莉爾就要死、了嗎……?
沒錯,這樣下去的話就會發生首都淪陷——這個遊戲就會以吉普莉爾的死亡告終了。
畢竟挑起這場以生死為賭注的遊戲的人是吉普莉爾自己。
不知道是否該替她說話的史蒂芙的這個提問——
啊?誰會讓事情順著她的意思進行啊!
……你以為、我們是……為了什麽、才做到這一步……的……
結果,也只是招來了空和白的無可奈何的失笑。
閉著眼睛也能贏?那樣的爛遊戲,我才不玩呢!
要以更高更高的,鬼畜級的難度……來限制著自己……去玩!
然後,空就像很愉快似的,同時卻冒著冷汗地坐回到椅子上。
白,我們就是空白。要以我們的方式,更差勁地,連禁忌招數也拿出來用。
沒錯,既然空做不到帥氣瀟灑地活下去,那最低限度——
也要腳踏實地地、穩固地、徹底地、差勁地展開行動。他如此宣言到。
在原來世界的網絡遊戲的禁忌招數。
以最最婉轉的言辭來說,就算退一百步也只能是敗北,甚至可以說是比這更差勁的行為。
而且就連使用外掛者也會義憤填膺地與之劃清界限的,幼稚而拙劣的最糟糕的手段。
那就是————
不想輸.…….無論如何也必須取勝。
但是即使拚盡死力,結果還是最終落敗的話。
吉普莉爾露出複雜的笑容,沉思了起來。
吉普莉爾沒能親眼目睹的、世界變革的時刻。
我吉普莉爾將來無法親眼看到的、世界變革的時刻。
在做出這種任性行動的同時,最低限度要是可以在臨死前看到的話。
那樣……
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就真的滿足了嗎吉普莉爾…….
忽然間,吉普莉爾這麽向自己問道。
——我害怕失去記憶,與其承受這樣的恐懼,我寧願去死。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看到主人們親手編織的未來然後再死。
自己是這麽想的——但是
本來的話這應該是一個最令自己心動的遊戲——
但是,這實在是
盡管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繼xu說下去,但還是不由自主的這麽想。
明明是最後的遊戲,卻是如此的如此的沒趣。
難道…….吉普莉爾真的是覺得這樣就好了嗎……主人。
好像什麽都搞不明白似的低下了頭。
吉普莉爾把沾濕了指令書的露珠淚珠擦去,開始不停地滑動手中的筆——
接這樣,白。這就是空白的——黑星敗北。嗯,提示一下這是除了大哥以外的第一次哦!
面對向自己如此確認的空,白卻擺出一副根本沒必要確認的態度。
……既然比取勝、還要困難……
以滿面的笑容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而且還很愉快的話……白、就……只會……跟著哥、走。
然後,空也同樣露出了似乎很愉快的表情,開始提筆在指令書上寫了起來。
那麽就要來了哦!用拔掉網線這種超級下賤的手段!!
然後,史蒂芙接過那張指令書,投進了投函箱。
在指令傳遞到個單元的同時,空的笑聲——
既然難得要輸的話!至少!也要充分享受其中的樂趣!!
——伴隨著最後的首都轉移命令的下達而回響在周圍——
吉普莉爾以困惑和無語的表情看向背後——這裡是吉普莉爾的首都。
阿邦特·赫伊姆的執務室。在那被靜寂所籠罩的大房間裡,忽然間現身的存在。
趴在桌子上寫著指令書的黑白一對,兩個小孩子——
嘿嘿……我來了哦!
……好想、見你哦……嘻嘻。
還帶來了攤在桌面上的地圖,還有投函箱。
吉普莉爾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思考也隨之陷入空轉和混亂。
然而,接下來的一句話,吉普莉爾——
既然拿性命來做後盾威脅我們,這種程度的報復應該是理所當然的——!
不由得產生了本來並不存在的血液都一下子倒退回雙腳上的錯覺。然而,就像在嘲笑她似的——
那麽吉普莉爾,趁現在先跟你說了,這個遊戲是我們輸了。
……呃——咦?
因為我們從現在開始就要一步步走向敗北——然後拔掉網線啊。
沒錯,拔掉網線……換句話說——
經過七十二小時,以課題未達成來逃避。白,剩下的時間是?
……16小時22分48秒遊戲內,約為19656天,即53.852……年
聽到這個數字,空笑了。很開心的笑了,仿佛終於要見到一直沒機會見到的事物一般。
是嗎……那麽——就讓我們見識一下。
拚命忍住快要溢出大笑的嘴,空放生宣言。
把世界毀個稀巴爛!混帳大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和那兩人一樣。
其中一方是認為世界一直都在改變,即使是現在這一瞬間也在發生著變化的人。
不——是如此相信著的人。是祈求著世界變成這樣的人, 以及一直等待至今的人。
……當然會變啦。並非其他的任何人,正是你們逐步去加以改變!甚至也包括今天都這一瞬間!!
歷經六千多年,都在等待著那個時刻,那一天,那一瞬間。
一直在熱切期盼著的特圖,如今正手舞足蹈地——看到了那一幕。
已經滅亡的世界。早已終結的世界。早就被推翻了的常規。
——將其送上路的最後一著。
沒錯,就在空把說出同時。
與阿邦特·赫伊姆對峙的,所有的一切都徹底化作塵土消失的情景。
筆直的,直線式的、或者說是直線滑落式的——
面對逐漸陷入滅亡中的舊世界,特圖抱著肚子大笑起來。
--╯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