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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典封印》第16章 敢飆者勝(上)
  夏枯草亦步亦趨地跟隨著身前的杜仲,行走在通往吉芬城舊校區傳送陣的小徑上。  他們沒有任何交談。

  落後對方一個身位的夏枯草神情複雜的看著眼前的這道身影――基於昨夜的遭遇,他很難不對所謂的貴族泛起惡感,所以他無法如對待另兩位院長一般看待這位身負王族血脈也許便更為尊貴的副院長。

  雖然保留有起碼的尊敬,但自打將那身份與眼前之人重合起來的那一刻起,他便從未移開過審視、疑慮甚至帶有幾分警惕色彩的目光。

  於是單就走路,他便看見了許多――

  行走之際的杜仲雙手自然地負於身後,兩袖如雲垂落,神情嚴肅方正,儀姿標準的無可挑剔。

  他的步子極重,不見上身如何動勢,但一步之下,卻隱有塵屑飛揚。

  正因為走的極重,所以他走的極穩。

  他走的時候沒有半分龍行虎步的氣勢,卻將‘腳踏實地’四字落到了極處,行走之中的他便像一座會動的大山,走的低調厚重,走的沉穩大氣。

  他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像是用心在走,用心的體會著腳下的大地,所以他所走出的每一步路,其中的間隔與步距便完全相等。

  夏枯草沉默的看著對方,有些感慨的想著這所天下近一的封印師學院果然不同凡響,即使是所見三位院長中看著最為普通正常的他,即使隻是行走,也有著如此不同凡響的威勢。

  杜仲極有古風,這裡的‘古’不是這塊大陸的古,而是穿越之前那處世界的‘古’。

  所以夏枯草極不願意將這樣的人歸類到白礬與柏子仁那般卑劣的貴族行列之中。

  但他偏偏就是王族。

  夏枯草再一次有些遺憾的想到。

  ……

  “神聖戒律法典國內並沒有姓柏的藍血貴族,所以那位柏子仁應該隻是普通榮耀貴族出身的教廷騎士,沒有代表教廷的資格,所以如果對方逼迫過甚,你不用太過客氣。”

  杜仲的話語有些突兀的響起於夏枯草耳側,沉浸於思緒的他猛一抬頭,這才發現通往舊校區的傳送陣已近在眼前,趕忙停下腳步,收斂心神仔細聆聽。

  “所以那一行人一定是以那位艾爾貝塔侯爵的長子為主,你在與他交涉的過程中記得注意不要牽扯到教廷。畢竟……院長願意為你擔下這個麻煩,但也僅此而已,明白嗎?”

  夏枯草皺了皺眉,品出了味道,不由開口:“你不去?”

  “不去。”杜仲緩緩搖頭,繼而面無表情的解釋道:“對方的身份不夠,應該隻是試探一下學院對你的看法,我去,便是以大欺小,落人話柄,而且……我總覺得這裡面有些問題,我這一去,事態便無可挽回,單單你去,才有調整的空間。”

  “龍叔承諾的三天變為一天,我也覺得其中有些問題。”夏枯草小意的低下了頭,這般輕聲說了一句。

  杜仲看了一眼垂首而立的夏枯草,搖了搖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院長只會庇護作為他學生的你,所以即使微光酒館的古山龍的確出了問題,辦法也隻有由你自己去想。”

  夏枯草隻得沉默。

  “這個話題就此結束。”杜仲看了眼身前倔強不語的少年,眼中閃過一抹溫色,隨即閉上眼,面無表情的說道:“微光酒館的古山龍的確算一號人物,不過以他的能量,所說的為你拖延三天,隻能建立在侯爵府沒有意識到白礬出事的前提下。”

  夏枯草眼前一亮,

有些暖意的想著他到底還是幫了自己,不由極為感激。  “但一旦對方察覺了白礬的死而主動尋求情報,以他的能耐拖延一個晚上便是極限。所以你若要救他,必須先弄清楚為何侯爵府會意識到白礬的死。”

  杜仲睜開眼,有些生硬的將話題轉回,“接著繼續說明我所認為古怪的地方。”

  說到這,杜仲不由皺起了眉。

  “我奇怪的是,既然三天變成了一天,為何侯爵府還隻派些年輕人過來要你……而不是祭出更強的陣容?”

  “也許隻是他們沒法祭出更強的陣容?又或者他們過於忌憚學院的反應,不想將事情搞得無法挽回而大失顏面?”夏枯草低頭沉思了數秒,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便開口說了出來。

  “艾爾貝塔侯爵的確不在吉芬,”杜仲搖了搖頭,有些嘲諷的看了一眼夏枯草,繼續道:“但堂堂實力侯爵,藍血貴族,怎可能搬不出更強勢的陣容?他們不是搬不出,而是不想搬。”

  “至於你說的第二個可能,”杜仲的眼中閃過一抹自嘲,“我知道你討厭貴族,但你也不要太小瞧了他們,能稱得上藍血貴族的,自然有其本事,而魄力,隻是其中最為基本的一個素質。”

  “試想,如果你真是他們所認為的封印師學院學生,僅僅一夜過去,你能將你的庇護計劃執行到哪?”

  “第一步自然是告知我的導師。”

  夏枯草皺著眉,心下盤算,“但想來院內的導師不會如石院長一般整日整夜的工作,所以如果我在昨夜之前已是這裡的學生,在他們找上門的現在,頂多隻能與導師商量對策,絕對到不了學院的高度。”

  “是石副院長,不可混淆。”杜仲強調了一句,隨即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夏枯草做的猜想,繼續說道:“所以如果他們真想將你拿回去,就應該直接祭出最強勢的陣容,以院內導師無可抗衡的壓力將你直接帶走,而不是派些年輕一代來尋你麻煩――雖然那些年輕人就身份而言也已很是不錯,但這裡畢竟是吉芬封印師學院。”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杜仲口中的學院全稱少了‘王立’二字。

  “您的意思是……他們根本不想把我從這帶走?”夏枯草不可思議的晃了晃腦袋,皺眉說道:“可這說不通。”

  “所以我才說事情有些怪。但你也不用擔心什麽――”杜仲指了指那處的傳送陣,示意談話結束,“這裡畢竟是學院,無論他們有什麽目的,單這一點,總是繞不開的,而既然院長要保你,那便沒人可以動你。”

  “最後,我提醒你一句。”杜仲負手而立,看著已身在陣中夏枯草,先前話語中隱而未露的驕傲終於散發了出來――

  “我不管其中的古怪是什麽,但既然現在的你已是學院學生,代表的就是學院,扛得是院長大旗,所以無論遇到什麽情況,你都不能給學院丟臉。”

  “所以如果你想‘發飆’你想贏,這裡便是最好的舞台。”

  最後,他略帶深意的看了一眼漸漸被傳送陣光芒籠罩的夏枯草,很是有些隨意的道:“而學院如果要贏,便一定要贏的漂亮。”

  光芒落下,人影漸消。

  ……

  “學弟就是夏枯草?”

  才踏出傳送陣的夏枯草有些奇怪的看了眼自己,又抬頭看了眼身前這位與自己穿著類似的年輕人,很有些困惑的應道:“學長你好,我就是夏枯草,不過……學長你為什麽知道我就是我?”

  這句話有些難懂,但那位年輕人隻是微微一笑,指了指夏枯草腰際之上綁著的那條白色腰帶,輕聲細語的為其解釋:“學院今年的招生工作還未結束,所以院內並沒有一年級新生,據我所知,你應該是唯一的一個,而你腰上系著的這根白色帶子,代表著一年級新生的身份。”

  夏枯草恍然,心道怪不得自己住的宿舍區除了自己外便空無一人,跟著杜仲走來的路上也未碰見其余學生師長,原以為這所學院當真已經大到了萬徑人蹤滅的地步,原來隻不過是那處專為新生而設的校區還未被正式啟用而已。

  “我是三年級學生,王不留,你叫我王學長就好,杜副院長讓我領你到會客廳。”年輕人指了指自己腰際的黃色腰帶,友善的伸出了手。

  夏枯草一愣之下握住,上下搖了搖,恭敬開口:“王學長好……不過?”

  “我認識白石英。”王不留微微一笑後抽回了手,指了指身後的一處建築,“而且他也來了。”

  ……

  步入會客廳的夏枯草看了眼出現於眼簾中的人,不動聲色的回身與那位王學長道了聲謝,直到對方離去的身影徹底自眼中消失後才轉過了身,將門掩上。

  出乎預料的,第一個上前與他說話的,並不是那位艾爾貝塔侯爵之子。

  只見白石英深深地吸了口氣,眯著眼睛皺著眉頭,似乎有些痛苦,又似乎很是愉快,表情豐富的厲害,讓人難以猜測他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他挺親切的上前拉住了夏枯草的手,握了握後上下搖了搖。

  “意外不?”白石英調皮的挑了挑眉。

  “現在不,但剛才王學長拉我手的時候挺意外的。”夏枯草很是老實的回答,隨即抽回了手,很是認真的問道:“你怎麽也在這?被我牽連了?”

  白石英笑了笑, 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別太高看你自己,小爺我今兒個一大早就被署長一腳踢下床,用手提著領子吼了半天關於你的事,待睡眼惺忪的小爺我好不容易擺平有關清場聽牆角的戲碼後才反應過來你這無業遊民原來乾下了那麽生猛的事。”

  “意外不?”夏枯草同樣調皮的挑挑眉。

  “現在不,但剛才挺意外的。”白石英默契的裝作老實的模樣點了點頭,隨即不懷好意的笑笑,“我這有個消息,保準你聽了後更意外。”

  “沒事,我就是來發飆的,你的消息再糟糕,大概也不過讓我提前發出來而已。”

  “發飆?”白石英顯然有些意外――怒而殺人的好漢常有――雖然殺的是藍血貴族的確少有,不過一夜過後渾不懼怕還敢反客為主,敢於發飆的絕對很少,眼前的這小子要不是膽子大過了天便是有高人指路,但今日之事與他的關系……有些難言,所以他隻是聳了聳肩,親切的拍了拍夏枯草的肩膀,便用著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態度說道:“是個好主意,記得幫我也發一下,小爺我的起床氣至今無處釋放,很是有些憋屈。”

  “好說,你那到底什麽消息?”

  “噢~沒什麽,就是我原名白Q,你昨夜所殺的白礬,其實是我的親弟弟而已。”白石英一臉無所謂的這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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