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枯草並不是拖泥帶水之人,何況血誓復仇近在眼前,留給他的時間已是不多,所以約定一下,他便帶著那疊紙轉身離開,前往收拾自己的衣物以及學習筆記。 直到確認對方的身影已自視野中徹底消失,海金沙方才轉過頭來,看向了訓練場地內某一處陰暗的角落。
“出來吧。”
“……厲害厲害,不愧是海二少。”白石英微笑著自那處陰影中現身,極為秀美的臉上毫無一絲尷尬的神色,只是輕輕鼓了鼓掌,便向著海金沙直接走去。
“我自認已藏得夠好,卻還是被你發現了。”
海金沙聞言微微蹙眉,這塊被陽院長劃分為禁區的住宿區自是不會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簡單,所以他一早就能猜到躲在那裡偷聽的只會是白石英,而對方雖自那夜餐前與自己有過一次開誠布公地討論,也的確看出自己身上的一些問題並給予了幫助,但他們仍不是朋友,所以海金沙能不去計較白石英的偷聽行徑便已很是不錯,自然不會對他太過親熱,更不會在意對方的恭維。
所以海金沙只是無比冷淡地問道:“有事?”
“有事倒算不上,哎……”白石英有些無奈地看著海金沙不等他話音落下便調轉了方向準備離開,隻得歎了口氣,隨後也沒見他腳下如何動作,便是身影一閃,攔在了對方身前。
海金沙心下一凜。
“我說,”白石英仿佛牙疼一般的咧了咧嘴,沒好氣地道:“相比於我,你才是真正的藍血貴族,怎麽沒學到你們藍血貴族一絲的含蓄,我只不過客套一下,你就當真要走?”
海金沙依然沒有理會,換了個方向便繼續邁步而行,只是淡淡地拋下了一句話。
“你若再欄,我便動手。”
白石英嘴角扯起一絲弧度,如對方所願的毫無動作——因為他隻用了一句話,便讓對方自行停下了腳步。
“你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有些問題。”白石英如此說道:“如果隻想對子苓下手,你的確用不著把他送走。”
“夏枯草明白這點,所以他安安心心地準備上路,卻忽略了另一個可能。”
海金沙停下腳步,卻沒回身。
見狀,白石英嘴角的弧度漸漸揚起,說得更明白了幾分。
“如果隻想對子苓下手,你的確用不著把夏枯草送走,所以你現在把夏枯草送走,便說明除了子苓之外……你還想對別人下手。”
“這裡的‘別人’,總不會是我,那麽……便只有蘇合香。”
海金沙回過身,微微眯起雙眼,似是要將眼前之人看個仔細,直到好半晌後,他方才開口說道:“錯了一點——子苓方面,三天之內,我的確不會下手。”
“至於蘇合香……”海金沙微微一頓,之後的話語便有了幾分寒意,“你好像知道的挺多?”
“我的確知道不少。”白石英混沒在意對方隱隱的威脅,只是微一聳肩——這一動作配合他極為秀美的臉龐很有幾分魅惑的味道,但他之後的話語卻與他身上的這絲味道沒有半分的關系。
“譬如你身上的那本禁典,譬如你那本禁典裡魔紋卡牌的問題,又譬如你和我……同樣不喜歡蘇合香。”
白石英攤了攤手,“誰讓她是教廷的人,而我們的那位笨蛋朋友……卻偏偏是一位禁典封印師。”
“他們兩個一個固執的只有一根筋,一個天真的有幾分幼稚,再加上某些感情因素……”白石英極為誇張地歎了口氣,說道:“自是會對未來有著無比的信心,明知前面的路不好走,卻偏是要走上一走。”
“但對我們而言,自是不會像他們一樣思考問題。”
說到這,白石英之前略有浮誇的表情微微一凝,便顯得有些嚴肅。
“但我仍不明白……即使如此,為了夏枯草,你也該保持克制——起碼也要等到血誓復仇後再作打算,那麽——你為什麽要在今天忽然出手?”
海金沙微一沉默,他自是沒有義務向白石英解釋自己如此行為下的動機,但既然對方看穿了自己,那如果自己不能說服對方,他便極有可能告知夏枯草。
而海金沙不能接受這點。
於是他便又自懷中掏出了一疊紙,遞給了對方——也不知他懷裡哪來的那麽多紙,萬一拿錯了怎麽辦?
海金沙並不認為遠離貴族圈已久的白石英能夠知道杜衡的身份,而他也不知道那天的白石英其實如今日一般同樣窺伺在側,所以當白石英接過那些紙並垂首閱讀時,他先是極為簡潔的介紹了一番當時的情形,隨即正容說道:“這些消息,就是在那天收到的。”
“而這些情報裡,有個問題。”他看著白石英那張與白砡極為相似卻更為陰柔的臉,緩緩說道:“教廷的某位主教,私下裡寫了一封信。”
“信中的內容不得而知,但情報已經明白無誤地指出,在那位主教寫下那封信前,你的那位大哥……曾去拜訪過他。”
“而杜衡……擊暈了那天忽然出現於學院的柏子仁。”
“所以你認為,”白石英依然保持著垂首閱讀的姿勢,口中卻道:“我的那位好大哥知道蘇合香跟著子苓搬到了這處宿舍,便想借著她與夏枯草之間的日常接觸,獲得一些情報?”
“原先應是如此,現在卻是不止。”海金沙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隨即微諷說道:“對於你的那位大哥,你應該比我更為了解才對。”
“所以你應該知道,以他的性子,不管夏枯草有多弱,也斷然不會不加以任何關注。”
“而隨著夏枯草莫名地擊敗杜衡,白砡的警覺也必然隨之增強,至於蘇合香那天的出手,也無疑證明她與夏枯草處得很是不錯,所以即使原先的白砡只是為了情報,但到了現在……只怕蘇合香一到教廷,即使不說些什麽,那位主教也不會放她回來。”
“所以你才一再地對夏枯草耳提聽命,讓他不要對任何人透露自己小世界怪異的原因。”
白石英說著便將手上的紙張遞回,閉目思考了片刻,便很有幾分感慨地說道:“除此之外,你又安排好了人手,只要蘇合香一離開學院前往教廷又或是有我大哥的人出現,便將他們先行拿下,而為以策萬全,你更是同時誘使夏枯草自我隔離三日——說到底,子苓身上的東西雖也是你志在必得之事,但終究不過是個幌子。”
“而如果事情順利,夏枯草先行被你隔離,你再取得子苓身上的東西交給他,就能再令他閉關數日以繼續提升境界直到血誓復仇的開始,至於蘇合香……最好的情況自然是她拒絕那位教廷主教的命令,根本不離開學院,你再說服她配合你獲得子苓身上的東西,最差的情況,也只不過是關到血誓復仇結束,期間只要扯些謊安定一下夏枯草便好。”
“不錯。”海金沙轉過身,仿佛透過牆壁看見了那處吉芬城內的王立聖母領報堂,淡然開口:“而蘇合香此時回歸教廷,也證明她果然有問題,那麽我抓她,便是理所當然。”
白石英聞言微一沉默,隨後自嘲一笑,說道:“藍血貴族,果然不易相信他人,總愛做些寧肯殺錯不可放過的事,說不定蘇合香此時回歸教廷,只是想當面拒絕那位主教的命令呢?”
“不過——”白石英話鋒一轉,說道:“我認為你做的沒錯。”
海金沙心頭一松,卻又聽得對方之後的話語,不由又是一緊。
只聽白石英在那之後,笑意吟吟地道:“只是這份情報裡還有個問題——那個有關古山龍的問題。”
“古山龍?”海金沙微微一愣, 想到了某件事,不由微感疑惑地問道:“他的逃跑?這也是問題?”
白石英歎了口氣,隨即有些玩味地道:“對夏枯草這個境界不過空明的小家夥,我那位大哥都會費上些心思用在蘇合香身上。”
“那麽對古山龍……他又怎會讓他完整無缺地逃出來?”
“我的情報不會有錯……”
“情報是沒錯,但你的理解有問題。”不等海金沙說完,白石英便是直接出言打斷,極為直接地說道:“所以你才會在那次決鬥中敗給他!”
白石英微微眯眼,似是想起了不少往事,不由又有幾分唏噓地說道:“我的那位大哥……可一向有著極好的算計。”
海金沙還待再問,白石英卻是注意到了時間,拍了拍對方的肩,說道:“這些之後再談,我們……先去送一送那個笨蛋。”
(PS:上傳這章時忽然感覺鋪墊地篇幅有些多……三章的心境變化,兩章的男女主角約會與破一小境,然後又是兩章的戰備與這章以及下章的暗流,一共九章,不知道閱讀起來觀感如何,就我而言,自己看自己的文字總有些古怪,所以如有意見,請留言評價,不過九章之後就是刷第一卷的大boss,之後則是第二卷,不會再拖了。
PS2:求個推薦唄,我發現不求就幾乎沒有推薦呐……
PS3:希望明天能有推薦站短,正好第一卷高潮,想爆發一下,存稿夠多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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