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無法被封印師封印的東西不多,但不能被區區醒魂境界封印師加以封印的東西,卻也不少。 畢竟醒魂不過九境之五,那麽物質角度的青銅階以上與能量角度的五弦之上,便都是越過夏枯草能力范圍之外的存在。
——前提,自然是他不冒險張開小世界,進行越階封印的此時。
問題是眼下這塊質地普通,大小適中,怎麽看都應處於白位程度的平淡無奇的岩石,卻能使海金沙屢試不爽的封印手段失效,便著實是一件令人費解的奇事。
“這些結晶……有問題。”白石英微微蹙眉,相較於夏枯草的莽撞,身為黑暗行者的他自然小心謹慎上許多,在打算進行接觸之前,白石英先自懷中取出了一副手套戴上。
他身後的海金沙微微一瞥,隨即心下一驚,心道以自己的眼光,竟也沒法自這副手套的外在模樣上分辨出一絲材質的由來,想來這副手套……總不普通。
白石英小心翼翼的自岩壁之上刮下一些結晶粉末,臉色一變,趕忙用空著的左手扯下右手之上的手套,隨即連帶著左手之上的另外半隻一同拋開。
仍在空中,這兩隻只不過接觸了一番結晶粉末的手套便如石化一般自尖端結晶化,隨即掉落於地,碎成了一地粉末。
白石英臉色再變——
海金沙不清楚這副手套的由來,但作為它的主人,白石英自是再為清楚不過這副手套的根底,而他更是難以想象這副當真刀劍難傷水火不侵的手套,竟會損毀於這些看似毫不起眼的晶化粉末上!
“這些結晶有問題!”再度如此重複了一句的白石英顯得嚴肅了許多,一把拉過仍打算看個仔細的夏枯草,輕輕地吸了口氣以平伏震驚的心情,隨即斬釘截鐵地道:“原路走不了了。”
夏枯草沒有反駁,哪怕他不如白石英清楚那副手套的價值,卻也看得懂那些粉末的詭異,不由頗有幾分歉意地說道:“抱歉,浪費了大家這麽多的時間。”
先前的白石英早已斷定如今的他們很難原路返回,是夏枯草提議的回身嘗試,而現下果然如對方所料,那麽一來一回,路途之上所花的時間尚在其次,體力以及獲知後路已斷的情緒傷害,方是此時最大的問題。
只是——當時的白石英又是為何能夠如此的認定後路的斷絕?
“我只是對那位神秘人的手段有所信心而已。”白石英微微眯眼,仍在打量著結晶化後的岩壁,同時漫不經心地道:“面對教廷,你總不能簡單地認為一次塌方與數道岩壁,就能阻止對方追蹤的腳步。”
“我現在擔心的反倒是另一件事。”海金沙借口道:“這道石壁的存在……太過危險,那麽我們兩家之後的援兵怎麽辦?”
白石英聞言後微一沉吟,隨後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做不了什麽。”
一旁的夏枯草面色微變。
白石英敏銳地察覺到友人臉色的變化,不由挪揄著道:“蘇合香是不是與那神秘人呆在一塊還不清楚,但古山龍卻是確定無疑的與對方混在了一起。”
“在那種情況下,即使我們不暴露他的子嗣與這條密道的存在,教廷也總有方法得知,而在追求時間的現在,我們只能留下些記號以提示後方的人馬,這已是我能做到的最多——起碼,古山龍子嗣的存在很有可能因我的這番提示得以隱瞞——要不然你以為他會同意替我們打開密道?”
夏枯草沉默,隨即輕輕點頭。
“好了,那就繼續走吧。”白石英雙手一拍,手中又出現了之前的那兩把匕首,說道:“接著的路,還有很長。”
……
……
繼續向前又或是向下行進的三人沿著幽深而沒有一絲天然光線的地下坑道深處摸去,這些縱橫交錯的甬道由於先前那場爆炸與緊隨而後的坍塌的關系早已不複往昔的規整,很有些大災之後荒涼的味道,整個冷寂的地下沒有絲毫生命的氣息,若是普通人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前進,一定會感到本能的毛骨悚然。
三人在一條被堵上的甬道邊停了下來,白石英微微皺眉,心知自己這一行人果然遇上了問題。
因為這條他想走的路,已是堵上了。
“慢。”他阻止了海金沙的上前——經歷了之前的詭異,現在的他並不想冒險,而且地下世界的道路四通八達,這條路並不是他唯一的選擇,隨即白石英雙耳微動,便有一絲笑意浮上了臉龐。
——被堵住的岩壁後方傳來了細微的流水之聲。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有活水。
只是這活水,是流淌於地下的地下河,還是通往地表的地上河?
其實這並不重要,因為對方的確自此而走,那麽他們只需找到那條河,隨後追上去就是。
只是——
“水源?”海金沙同樣聆聽到了岩壁之後的流水聲。
而自小受到各類教育的他自然明白水源於自然界中的地位。
——有水源,自然便會有前來飲水的地底生物。
但他們無法停步——
“那麽……繼續前行。”
……
……
這是一片廣闊的空間,三人頭頂之上的螢石散發出的綠光於水面之上折射,映射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象。
遠方的確有些生物的動靜,但水源附近的地域自有其生存法則,而動物——即使是魔物,也並不會在不必要的時機貿然開戰,所以那些生物只是遠遠地趴伏於一旁,依舊靜靜地飲著水。
“看來運氣不錯,周圍沒有即渴又餓的生物。”白石英松了口氣,隨即目光遊移,開始打量起身處的這一環境。
為了繞路找到這片水源,即使早已習慣於黑暗中穿行,掌握著不少法門方能始終追蹤著那位神秘人蹤跡的白石英都花費了極大的功夫,幸好接近水源之地自是有著豐沛的水汽,所以一番努力之後,他依然成功地帶領身後的兩位夥伴抵達了此處。
但他本以為這只是一條地下激流,卻萬萬未曾想過這裡的水源遠遠不止於溪水河流的范疇。
——那乾脆就是一個地下湖。
身後的甬道自此處起忽然膨大,便如吉芬之底的那處熱鬧集市一般擁有著廣闊的空間,遠處傳來的水波聲於這片空曠的空間中來回飄蕩,只需側耳一聽,場間的三人便已確認這處湖泊的面積之大,只怕遠超他們的想象。
於是即使白石英依然認為這片水域就是那位神秘人所必然經過的水路,但想要尋找到對方的入湖蹤跡卻已極為困難——他的確找到了水源不假,但這處水源佔地太廣,便極有可能與對方的入湖所在有著極大的偏差。
所幸,雙方的目的一致,都是通往外界,那麽隻消順著河流的奔湧方向,便總能來到同一處出口。
“那麽——”白石英轉向海金沙,微笑著說道:“看你了。”
但海金沙的臉龐之上卻是極為少見的浮現出一抹為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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