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金沙靜靜地看著因為那份沉默,便顯得有些出神的夏枯草,一時也是無言。===百度搜索**+小說名稱**閱讀本書最新章節===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那雙往昔一貫清冷到甚至有那麽幾分冰冷意味的眸子裡,卻是漸漸流露出一抹極為複雜的目光……
……
在過去的十余天裡,海金沙一直帶著夏枯草流連於那處書館禁區,雖礙著封印師的禁忌從未表現的過於主動,但他自問,對夏枯草那時而嚴肅認真,時而又輕佻荒誕的提問,他已盡了心力。
他就像一名真正的兄長一樣,放下了藍血貴族的身份,放下了一貫以來的冷淡乃至那份冷淡背後的驕傲,甚至每當午夜夢回,他也總忍不住要在床上想上一想,試圖以自己的知識與經驗,去解決夏枯草那遲遲不能凝虛化實的問題。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的確如院長那般看好夏枯草的未來,也是因為……他的確已將夏枯草,目為友人。
以海金沙所處的環境與自小養成的性格,朋友一詞,自是一種難以承受的奢侈品,但妙的是,夏枯草偏偏就敢於闖入他所在的世界並以朋友的身份與他相處,那麽他便認為,為唯一的這位友人花費些微不足道的精力並不算是什麽——哪怕其余的貴族都不會認同這是一種‘微不足道’,他卻依然我行我素的拋下了身份地位乃至冷淡驕傲之類的多余情緒。
因為朋友之間,本就不需要這些東西。
他並不清楚夏枯草能否理解他言行背後的心思,他也不屑於刻意讓對方發現自己的苦心,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夏枯草其實是個非常機靈聰明的人,所以他便也比誰都更為期待夏枯草在那場血誓復仇中的表現。
——只是還未等到那場血誓復仇,夏枯草的表現便已令他失望。
因為白石英——
只要那姓白的破門貴族一現身,自己的這位師弟就會幾乎拋下一切般的跟隨著對方廝混於那些混亂場所,夏枯草的這一表現不但令海金沙感到失望,更是令他感受到一種被背叛乃至被傷害了一般的苦澀。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酸澀感。
他知道夏枯草並不明白自己為何不喜歡白石英,他也知道白石英自以為自己知道,但他更知道其實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那麽不喜歡白石英。
正是因為這份莫名的不喜,他便端起了架子,抹不下顏面對夏枯草發出警告,因為他不清楚自己發出警告的目的到底是之前那些冠冕堂皇的話,還是只是單純的不希望夏枯草與白石英相處的太過親密……便不免疏遠了自己?
——但眼下夏枯草所處的局勢的確十分危險,由不得他不開口。
當然,在未想明白那個連他自己都未想明白的問題前,他自是只會勸說些‘冠冕堂皇’的話。
於是海金沙清了清嗓,伸出了手,便開始一一例數在他看來屬於‘閑事’范疇的事。
第一,自然是白常山——
“與白常山勾結,試圖找出古山龍的位置。”
海金沙豎起食指,心想如果你勝得了白砡,那麽作為賭注的古山龍自然就不是問題,又何必多此一舉?
緊接著他便豎起了中指,繼續說道:“第二、整夜的與白石英混在一起……”
他頓了一頓,似是不知該如何形容,便乾脆的跳過,直接豎起了第三根無名指。
“擔心教廷的目的——當然,這件事應該算是已經擔心到了頭。”
說到這,他看了夏枯草一眼,緩緩地豎起了第四根小指,有些挪揄的道:“不過相對應的,就要加上這第四——那位子苓小姐。”
海金沙將四根手指在夏枯草眼前晃了晃,隨後豎起大拇指,問道:“你難道不認為……你所要擔心的事太多,反而略過了原本最關鍵的事嗎?”
他放下了手便算打斷了夏枯草欲說出口的話,隨後有些嘲弄的繼續道:“這次是你運氣好,多管閑事不但查出了教廷的目的不在於你,更掌握了那股暗流想要達成的目的甚至還順勢破了境。”
“不過你在那場決鬥中差點落敗也是不假。而我不認為你的這份好運能夠永遠的持續下去,所以,你若問我,我的回答就是我不讚同你邀請那位子苓小姐入住這處宿舍區的建議。”
“不過——”
海金沙將目光轉回手中拿著的手稿,示意談話結束,有些逐客意味的聲音隨即響起——
“不過我的意見並不重要,這裡是封印師學院,所以你大可直接去找院長。”
海金沙的這一句話不但有著逐客的味道更是有些誅心,所以夏枯草確認自己的這位師兄的確很是生氣——因為自己而生氣。
所以他便感到心裡暖洋洋的極為舒服。
但該說的還是得說——
“師兄,您剛才說的,都很不錯。”
夏枯草很是誠懇的如此總結,注意到對方原本蹙的極淡的眉梢微微一松,不由有些欣喜,暗地裡鼓了鼓勁,繼續道:“不過師兄,我不是藍血貴族,而只是一個平民,所以我從不認為我會比其余人重要,只會把那些人看的與我一樣重。”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補充道:“當然……真要比,那當然還是我自己更重要些。”
“不過——這並不代表當我看見別人遇上困難時,便會因這些所謂的‘閑事’,可能影響到自己,便選擇袖手旁觀。”
“因為如果人人都這麽想,那麽當我遇上困難,便也不能希望會有旁人站出來幫助我——比如師兄你。”
夏枯草的這些話語氣格外認真,所以海金沙隻得暗自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想著自己的這位師弟腦袋裡這些古裡古怪的思想都是自哪學來的?
為什麽聽著總覺得有些道理?
“而且師兄,還有一點,你也錯了。”
夏枯草口中的話語仍在繼續——
“這兒是院長劃給你我的禁區,所以我想院長一定也將師兄你考慮了進去,希望將你身懷禁典的事盡可能的隱瞞。”
“所以師兄你的意見在我看來極為重要,你不同意,我不可能直接去找院長。”
“說到底,人有遠近親疏,而師兄你,自然比那位子苓小姐重要的多。”
海金沙雙手悄然一緊,緩緩抬起了頭,看著身前的夏枯草被醫師整治的呲牙咧嘴卻依然擺出的那一臉認真的可笑模樣,心中則是體會著讓他感到有幾分陌生卻並不厭惡的溫暖,長歎了口氣。
“好吧,我同意了。”
不過隨即他便是極為嚴厲地瞪了一眼臉龐之上剛浮現出一抹喜色的夏枯草,嚴肅說道:“不過這是最後一次,這次之後,直到血誓復仇開始前,你都不許再多管閑事!”
“是!師兄。”
“每天兩點一線,只能呆在書館或宿舍,與我同行,不許再與旁人廝混!”
“呃……”夏枯草想起了某位損友,不由在心裡道了聲歉,再度應了聲是。
他這一聲應下,海金沙瞬間便感到心情好上了許多,臉上雖仍是面無表情,心裡卻已多了幾分玩笑的心思——這也就是被夏枯草感染了,要是以前的海金沙,可絕不會生出無聊的念頭。
於是他接著便說道——
“不許再拿你那的破茶水招待我,更不許我不喝,就故意擺出一副可憐的模樣!”
夏枯草聽了便覺得有些不對味,心想難道我那的茶水真就那麽難喝?還有即使再難喝,這事的重要性與之前的那兩件事……難道是處於一個層面上的?
不過他認為現在的海金沙極為認真,所以他隻得默默地吐了個槽,心想師兄你還真是得寸進尺……
“還有……”
“還有?!”夏枯草瞪大了眼,心想師兄你不要太過分啊!雖然你再怎麽過分我也得應下……
“……想到再說,總之,你都得答應我。”海金沙也瞪大了眼,有些蠻橫的說道。
“是……”
一見夏枯草應下,海金沙便站起了身,邁步便向著門外走去,邊走邊解釋道:“我已破空明,踏入了第五醒魂之境,所以院長交代得那張魔紋卡牌,勉強也能具現化……我這就去見院長,你放心,我會讓他答應的。”
夏枯草聞言趕忙站起, 有些狗腿的小跑到海金沙身邊,腆著臉道:“師兄,這個……要不你順便讓院長多批幾個名額?比如白石英……嗯……還有一個,叫蘇合香。”
海金沙聞言僵住,沉默了許久,才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一般的說了一個字——
“好……”
“多謝師兄!”
夏枯草笑的一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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