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被魏瘸子這麽一喊,頓時都懵了,抬眼往石台上一看,我的腿肚子一轉筋兒差點摔在地上。 就在我們下來的石台上面,一個白色的女人正站在上面冷冰冰的看著我們。
“鬼!鬼啊!”錢鼻子似乎嚇破膽了,情緒失控的大聲喊道。
他的聲音在這坑道裡一激蕩,竟然層層疊疊的形成了回聲,一時間四面八方全都是這聲鬼叫。
我們跑到劇烈,蒸汽把防毒面具的鏡片蒙上了一層白霧。
多虧地面平坦,四個人幾乎跑的發瘋,也不知道越過了多少女屍,隻覺著汗水順著褲管兒流進了靴子裡。
我們進了墓道,還是沒命的跑,黑漆漆的墓橋竟然是磚石砌成的筆直橋體,橋身並沒有太多雕刻,然而卻生出了一股大氣磅礴的感覺。
來的路上,我早就聽錢老板說過,什麽此墓建在主脈和兩支脈的交匯點,是一處藏風聚氣的‘穴點’地勢高峻,且地脈隆起!可西瞰林海雪原,平瞻白頭山。
從地圖上看,與長白山脈,形成二龍戲珠之勢,遙接雲氣,乃是一處不可多得的龍脈穴眼!
今天進了這大墓,我算是真開了眼,集安的將軍墳大不大?號稱‘東方金字塔’墓底面積997平方米,可是跟這個墓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處大墓之中,不但有大量的牲祭,珍貴的水銀,現在甚至出現了墓底石橋,如此規模龐大的陵墓,到底是為誰建的?
我的思緒仿佛一團亂麻,因為劇烈的呼吸,嘴巴裡已經有些發粘了。帶著防毒面具跑步呼吸難度很大,整個腦袋重的跟灌了鉛一樣,針扎的疼痛感讓我感覺兩眼發黑。
我實在忍不住想要摘下面具來,大口呼吸一通。
就在這時,我的腳一下踢在了一塊什麽硬物上面,鑽心的疼痛還不算,物理的慣性瞬間把我甩出去老遠,直撲在我身前的夏九九身上。
夏九九反應很快,聽到我的悶哼,還以為我被追上了,想要回身看看我的情況,結果被我一把撲倒在地。
要不是她一把摟住我的脖子,我這個體重撞在她身上,腦殼砸在這麽硬的石橋上面,非敲出腦漿子不可。
錢鼻子見我倆摔在地上,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身子一轉就從旁邊繞了過去。
緊隨其後的王大炮怪叫的追了上來,見到地上的活人,抬起長矛就要往下扎!
“噗!噗噗噗!”隨著四槍扎下,我的後腰隻覺著鑽心的疼痛!
下面的夏九九被我壓得悶哼一聲,雙手卻飛快的將彈弓拉直。
隨著啪的一聲脆響,一顆鐵珠筆直的射了出去。
被打中的王大炮嗓子裡似乎塞了一團鋼絲球,發出用刀劃玻璃一般的刺耳聲音,捂住脖子栽在地上,痛苦扭動。
我的防毒面具早摔飛了,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幾乎讓我動都不敢。
夏九九似乎知道我傷的不輕,任由我趴在她身上沒有推我,隻是伸手把自己的防毒面具也摘了下來,喘著氣。
我大口的喘氣,根本管不了周圍的空氣有毒沒毒。
直到過去了六七分鍾,我的呼吸緩和了許多,夏九九才冷冰冰的問道:“還要趴多久?”
我艱難的蜷起身子,勉強用手撐著地,往身邊一翻,讓出了空間,夏九九這才揉著肩膀坐了起來。
“把這個帶上。”夏九九打著手電,手裡拿著我的防毒面具。
隻是礦燈和安全帽,已經戴到了她的頭上。
我擺擺手,苦笑著說道:“不帶了,要是有事兒,剛才那麽喘,早就完了。”
夏九九沒理我,隻是徑直走到王大炮的身前。
我感覺後背火辣辣的,但卻好像沒破皮,感覺書包裡什麽東西。似乎幫我擋了這些攻擊,解下背包一看,才發現自己的帆布包上破了個大口子,背包裡的筆記本電腦屏幕全碎了,流出不少液晶。
我看的直冒冷汗,暗呼命大,這次下來本來沒打算帶它,可是我們的電用的差不多了,本來打算它能給手機充幾次電,想不到竟然救了自己一命。不過轉念一想,又火從心起。
這個王大炮到底什麽情況,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就瘋掉了?
我湊上前,擔心夏九九製不住王大炮,到時候他再要暴起傷人,這麽近的距離可就危險了。
不過到了近前,我才發現我的擔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現在的王大炮身體抽搐的厲害,嘴巴裡涎水直流,臉上的潰瘍和膿皰都糾長在一起,再往下看,喉嚨部位一片紫紅,顯然是被鐵彈直接打碎了喉結,而且身上帶著一股子刺鼻的怪味兒,又腥又臭,聞得人直惡心。
夏九九蹲在王大炮身體檢查說道:“離遠點,他是急性汞中毒,導致的神經紊亂。”
急性汞中毒?難道他身上這些銀黑色的臭汁都是水銀?
夏九九從他的身上解下帆布包,又從衣服兜裡摸出手電,伸手扒了扒王大炮的眼皮,沉默了一下說道:“他不行了。”
我雖然知道夏九九說的是實話,但是感性上還是無法接受就這麽放棄一個人。
然而還不等我要說什麽的時候,王大炮突然兩腿兒一蹬,脖子一歪就沒氣兒了。
夏九九站起身來,帶上自己的防毒面具,然後看向我:“他走的應該不算痛苦,喉結受到重擊,會直接死亡,他的汞中毒太深了,我們在這深山老林裡,根本沒法救。”
“他怎麽會急性中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咱們進入地宮之前,不是已經測試過空氣,說穿防護服進入絕對萬無一失嗎?”我無法接受的問道。
“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泡在水銀池子裡十多分鍾了,那池子很邪門兒,應該是封在這些女屍體內的水銀血,邪性的很。”夏九九一邊說,一邊將沉重的背包遞給我:“我和魏叔想要將他拽出來,他仿佛暈死過去了,可是等我們抓住他的手時,他竟然拚命將我和魏叔往池子裡拉!說起來你可能不信。”
夏九九沉默了一下,仿佛有些不願回憶:“他當時拉我們的時候,那笑容跟女屍們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聽得整個人雞皮疙瘩全起來了,再也不想多談這件事,下意識拉住夏九九的手。
夏九九被我拉的身體一僵,卻沒有把手抽回去的意思,重新打開礦燈拉住我朝墓室深處走去。
我們不可能回頭,現在就讓我們再次面對牲祭的水銀女屍,那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們來的痛快。
魏叔和錢鼻子也真沒義氣,沒危險的時候,嘴上吹得多麽多麽厲害,一有危險了。這兩個人跑的比兔子還快!要不是背著電腦,現在自己的後心窩子肯定得被開一個大洞。
夏九九拉著我,頭上的礦燈照射在長長的石橋上面,顯得淒冷無比,我把著護欄,將頭伸出護欄向下看,借著礦燈的光亮,我們竟然看不到這石橋下到底有多深。
她似乎也很好奇這樣墓室結構,畢竟古墓大多埋在地下,都是跟房屋一般平整一體,像這樣的大墓裡面,竟然還有石橋連接的地縫,實在讓人禁不住好奇下面到底是什麽。
幸好我們拿回了王大炮的背包,從包裡掏出信號槍,夏九九嫻熟的打開保險,朝著天空三十度角打出了一發照明彈。
隨著一道刺眼的白光劃過,信號槍發射的回響在深淵的牆壁上回蕩,在白光亮起的一刹那,我和夏九九都驚呆了。
這處裂縫的牆壁非常平整,仿佛被快刀切開的豆腐一般,我們的目光隨著信號彈逐漸向下移動,只見橋下的地底深處,隱隱有一條水脈靜靜流淌。
想不到這墓主人竟然如此花費心思,竟然在自己的墓裡,挖出一條地河。
這樣就能補齊‘北有神庭,聆聽濤聲’的絕佳風水。
錢老板雖然沒有義氣,但博學程度確實是沒得說,不光是古董鑒定,尋龍點穴, 就連這風水秘術,也知道三分。
這一路上,每到一處山水風光,錢老板便要品頭論足的點評一番,使得我著實學到了不少知識。
而這處位於大興安嶺深處的大墓,他更是仔仔細細的講了個通透。
這種大墓依山面水,山凹護衛,狀若簸箕,形如座椅的地勢。
在中國風水理論中被稱為風水大勢的穴位,是藏風聚氣,土肥水厚,萬物衍生的欣欣向榮之地,埋在此處,更是蔭福子孫能千年不衰。
若是發跡,必定一飛衝天稱王百年。
我當初對錢老板的說法並不以為然,因為這大興安嶺哪裡出過什麽厲害的民族,就算是有,現在連個遺跡都不見的,哪裡還說什麽千年不衰這樣的話。
不過等我們來到這墓頂之上,發現墓頂已經寸草不生。
錢老板才再次說明,原來是這墓裡的屍煞之氣衝撞了這裡的生氣,導致生機斷絕,千年之後必有衰敗。
雖然是馬後炮,可是如今看到女屍身下的古女真文字,再結合現在看到的地河風水,我算是對錢老板的眼力徹底折服了。
就在我心思運轉,暗自佩服錢大鼻子的時候,快要燒盡了的照明彈照在水面上,水底突然躍出一條龐然大物,一下子吞掉了即將燒盡的照明彈。
我和夏九九看的真切,那怪物的嘴巴極大,從水面猛然躍起,竟然從嘴裡露出無數剃刀般的牙齒!
再次落回水中的時候,漆黑的地河深處,竟然響起了撲通一聲,聲音巨大!
那到底是什麽?難道是傳說中的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