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走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漢,他身後跟著韓成和韓老六等人。大寶心裡一陣竊喜,哈,好戲要上演了。
看見韓老爺子來了,大夥紛紛打招呼。這老頭在村裡威信可不低,只是歲數大了,村裡的事他一般不會過問。即便馬大發那麽囂張,但在這老頭面前得裝孫子,村裡的事不敢做的太過分。至於馬大發那些損公肥私的勾當,老頭不是紀委幹部當然不會淌那渾水。
韓老爺子來到人們中間,大寶搶先一言說:“老爺子您怎來了?您來的正好,俺早上剛起來,他們就說俺偷了羊,您說這事怎辦?給俺評評理。”
“李小鬼”冷笑一聲,“你偷羊的時候有人看見了,怎的就不興俺到你家來找嗎?”
“誰看見的,有人證嗎?”韓老爺子問。
“李小鬼”躊躇道:“自然有,不過不能說出來,大寶馬上要當村長了,人家怕他打擊報復。”
韓老爺子瞧瞧大寶,大寶朝他擠眉弄眼。他頓時心裡有了底,他也相信大寶不是那樣的人。
“這倒難辦了,一個說偷了,一個說沒偷,大夥該相信誰啊?”韓老爺子皺眉道。
“老爺子,人證先不說,只要找到羊不就全明白了嗎?有您作主,大夥到大寶家搜一搜就成了。”“李小鬼”說。
“不成,你們憑啥搜俺家。你們這是在俺頭上潑髒水。說啥也不成,就是不許搜。”大寶張開雙臂作勢阻擋道。
他這一舉動,好像是在極力阻止大夥去搜。大夥心裡都有疑問,他害怕去搜不成?
韓老爺子豈會看不出大寶這是在表演?他默不作聲。
“李小鬼”跟韓老爺子說:“您看到了吧?他這是做賊心虛。”
韓老爺子知道該怎配合大寶,突然說:“唉,沒憑沒據的去搜的確不太好。你們真看清是大寶偷的了?”
“沒錯!肯定在他家!”
大寶還在叫喊“俺就是沒偷。搜查俺家就是欺負俺。”
韓老爺子手一攤,為難地說:“萬一搜不到怎整啊?俺覺得大寶不是那樣的人,要不你們再到別處去好好找找吧。”
“李小鬼”豈肯同意,依舊不依不饒的。
韓老爺子裝作沒有辦法地說:“萬一搜不到怎整啊?”
“李小鬼”遲疑了一下,眼睛瞅著黃三。黃三也確定不了,沒有說話。
“俺早就說過了,俺沒有偷羊。你這是栽贓,大夥都看見了吧?他們就是瞎說的。”大寶見狀得意地說。
“李小鬼”瞅著牛大寶那模樣,心裡火氣大增,把心一橫說:“搜不著你說怎整就怎整。”
大寶卻故意軟了似的說:“別介啊,俺要讓你當眾下跪磕頭吧怎忍心啊?你們還是別搜了吧,到時下不來台好像俺故意作賤你們似的。”
大寶越這麽說,“李小鬼”就偏要搜。
但是萬一搜不到呢?大寶肯乾嗎?
韓老爺子也勸道:“是啊,萬一搜不到怎圓場啊?”
“李小鬼”知道自己要是沒個說法就搜不成,咬牙沉聲說:“要是搜不著,俺……俺給大寶賠禮道歉。”
大寶把頭一搖,“髒水往俺身上都潑了,
一句道歉哪兒成啊?不公平。要不換過來,俺的褲頭丟在了你家,現在帶著大夥去搜好不好?”
“哈哈……”圍觀的人捧腹大笑,大寶這話聽起來有點渾但多少有些道理。
但是他說褲頭丟在了“李小鬼”家,那就是說跟他婆娘有一腿,大夥能不笑嗎?
“李小鬼”臉上掛不住,他的婆娘是他妹妹給他換的親,婆娘比他小上十來歲,平時別人都拿這個取笑他,說他婆娘早晚會嫌他老跟人跑了。今天大寶在這個場合拿這個打比方等於是在當眾揭他的傷疤,氣得他肚子一鼓一鼓的。
有人在偷笑,大寶這張嘴真夠陰的,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李小鬼”惱羞成怒,喝問道:“別整沒用的,你說怎整?”
大寶一副好言相勸的樣子說:“俺跟你說吧,你家的羊真的不是俺偷的,俺可以發誓。你千萬別相信別人的鬼話,在俺家找不到你家的羊不是丟人現眼嗎?多不劃算啊?是不是?”
“李小鬼”見大寶總是推三阻四的,當即把話說滿道:“要是找不到俺除了給你賠禮道歉再賠你一隻大肥羊總成了吧?”
“這怎成呢?你養羊也不容易,俺還有些不好意思呢。看大夥說怎辦吧。”
韓老爺子說:“話說到這份上了,就這麽定吧。大夥覺得怎樣?”
“行啊,行啊。”人們附和著說。
大寶隻好撓了撓頭皮,說:“俺看還是不要了吧?俺家真沒有羊。”
“李小鬼”見大寶還羅裡羅嗦的,將他推開,帶著人就進了們。後面的人洪水一般也擠了進去。
大寶慌忙把大黑拉到牆角,拍著它的頭不讓它亂動。
大寶家幾乎沒啥可以藏東西的地方,“李小鬼”等人裡裡外外的找了一遍最後目光聚集在西屋。
原來大寶把那隻羊送走後故意找了一把破鎖把門給鎖上了,這是他引誘別人上當的道具。
黃三看到門上的鎖,悄悄對“李小鬼”說了幾句話。
“李小鬼”看了看鎖,暗暗冷笑,大寶此舉無疑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李小鬼”的鼻子嗅了嗅,似乎聞到一股膻味,心裡不由一震,他極有可能把羊藏在屋子裡了。
“大寶,把門打開,俺們要進去看看。”
“啊,鑰匙丟了,俺也沒辦法。”大寶說。
“哦,不是吧?恐怕是裡面見不得人吧?”
“快,把門打開,羊就在裡面。”有人催促道。
大寶露出為難的表情說:“俺真打不開。”
“砸了它!”“砸了它!”有人從屋裡找到一把破斧頭比劃著說。
大寶見狀臉色一變身子往前一擋,“別,這把鎖是俺爹留給俺的,砸了哪兒成啊?俺不許你們砸!”
“李小鬼”望著韓老爺子說:“老爺子您說怎辦吧?”
“大寶啊,得讓他們進去看看啊,要不這事說不清楚啊。”韓老爺子說。
“那一砸俺的鎖就壞了,這可是俺爹留給俺的紀念物。”大寶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李小鬼”突然甩出一張百元的票子說:“給你,成了吧?”
大寶不說話了,心裡高興地要跳起來,一把破鎖就這麽賣了一百塊,太他娘的劃算了。
“李小鬼”朝拿斧頭的那人一瞄。那人手起斧落,只聽“叭”的一聲,鎖被砸斷掉落在地上。
門被打開了,前面的幾個人一擁而入。
結果可想而知。
“李小鬼”神色萎靡,再也不吒呼了。反觀牛大寶氣勢陡變,衝人們就喊開了“大夥都看見了吧?俺家根本就沒有羊。剛才的話大夥也都聽見了,給俺個說法吧。”
“李小鬼”見大寶盯著自己,圍觀的人頓時鴉鵲無聲。“李小鬼”臉本來就黑,現在是黑裡泛紅,羞臊地無地自容。剛才把話說的太滿了,現在怎收場?他求助似的看向韓老爺子。 韓老爺子正低著頭。
“李小鬼”無奈之下,隻好腆著臉說:“大寶啊,對不住啊,俺錯怪你了。”
大寶鼻孔裡哼了一聲翻了翻白眼沒有原諒的意思。
韓成突然說:“光道歉不成啊,去送隻羊來。”
有人看不慣“李小鬼”的做派也附和著說“是啊是啊,答應了人家就不能拉屎往後坐。”
“李小鬼”臉色再變,隻好對韓老爺子說:“老爺子,您說句話吧。”他的意思是求老爺子給講講情。
韓老爺子淡淡地說:“之前怎說的就怎辦吧。”
眾目睽睽之下,“李小鬼”把話早就放出去了,現在要是反悔了以後就甭想抬頭了。讓他往外拿東西雖然就像割他的肉一般,但是到了這個時候不割也得割。要不然怎叫爺們呢?
“李小鬼”隻好哭喪著臉回家去牽羊。有好熱鬧的蜜蜂似的跟著去了,說要監督他必須弄隻肥羊來。
羊是別人牽來的,拴在了大寶的院子裡。大寶說:“等把羊給宰了,請大夥吃羊肉。”
羊牽來不久,有人在快嘴張家的藥田裡發現了“李小鬼”家的羊。等“李小鬼”找到羊,臉都綠了。這羊把快嘴張家的藥田禍害的不成樣子。
快嘴張氣得一棍就把羊給打死了,還跟“李小鬼”當場翻了臉。大寶聽說後,高興地咧嘴大笑。
“李小鬼”是丟了夫人又折兵又氣又怒,吃了啞巴虧無處發泄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