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後,大寶被方玲母親領著進了一個房間,房間裡準備好了被褥。
方玲母親簡單詢問了一下大寶的情況,大寶一一如實回答了。方玲母親了解之後沒再說什麽轉身就走了。
大寶衝了個澡後,躺在床上,將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上面似乎還留著方玲的余香。
另外一個房間裡方玲母親正在嚴肅地跟方玲說:“玲子,你還小,現在不是談朋友的時候。那個牛大寶的情況媽也問過了,就是一個孤兒,要啥沒啥的,這樣的人你跟了他將來要受苦的。媽想好了,明天你就走去你姨夫那裡,讓他先給你找個活乾,將來就在那裡處個對象,憑俺閨女這俊俏的模樣找個家境殷實的不是問題。”
“媽,我不去,就在這裡跟你在一起。”方玲賭氣似的說。
“你這孩子怎不聽話呢?在這裡幹啥啊?今天那些你沒看到啊?萬一再來怎辦?”方玲母親急了。
方玲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她對大寶有好感,想跟他在一起。但是母親的話她又不能不聽,畢竟含辛茹苦拉扯她不容易,母女倆相依為命,她不能讓母親為她傷心費神。
“再說了,那小子也不知是啥來路?你看他是不是太邪乎了?我都有點不相信。或許他和那些就是一夥的,給咱們演戲呢?你太單純不知道人心險惡,反正我就是不許你跟他交朋友。明天你必須得走!”方玲母親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
“媽,您別讓我走成不成?大寶哥他不是壞人。”方玲哀求著。
然而她卻從母親的眼睛裡看到了淚花更有不容商量的堅決,頓時心如死灰。
方玲臉色漸漸蒼白,低頭不語,心裡非常矛盾。對大寶升起的絲絲好感片刻間就被一盆冷水澆滅。
之後,方玲母親又含淚苦口婆心的給女兒講了許多大道理,方玲木然點著頭。
大寶的聽力極好,對她們母女之間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心裡有幾分酸楚,幾分意冷。方玲母親的話如刀子一般扎在大寶的心上。少年的心本就敏感,一下子就傷痕累累。這一幕與前些日周青山父女何其相似?
為什麽他們都這樣瞧自己?俺大寶比別人差嗎?大寶心裡亂亂的,他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還是這世界太殘酷。
窗外的月色如昨,卻在此刻化作如水的愁苦。大寶側臥在床上,覺得自己不應該留下來。
劉大猛派出的兩個監視大寶的手下天一擦黑就回去了。劉大猛得知大寶確實在那家飯館過夜,就以為他們確實有親戚關系了。他吩咐手下以後不要再找人家的麻煩了。對於大寶的身手他還是有幾分懼意的。
這一夜大寶翻來覆去睡不著,夢不成,惟有黯然傷神。
方玲母女談了很久,至於後來她們談的什麽大寶再也沒有任何興趣,左耳進右耳出,沒記住隻言片語。
大寶蜷縮著身子,在這個陌生的小屋裡竟有些想家了。雖然家裡除了破房子外再沒有別的。
微風搖曳著窗外的竹影,搖碎了大寶年輕而又充滿遐想的清夢,滄桑了那顆童真的心。對他來說,方玲母親的一席話是一種傷害,盡管那是無心的。
作為一個母親希望自己的女兒有一個好的歸宿沒有錯,作為一個懵懂的青春少年去愛慕一個漂亮的異性也沒有錯,
但是錯在哪裡大寶想不明白。他越來越覺得這世界太過複雜,人與人也太過複雜。複雜到他不願去面對,不願去接觸。
大寶想,明天一早就走,回自己的破屋去過屬於自己的無拘無束的日子。
大寶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公雞的叫聲在這個清晨格外響亮,大寶覺得自己剛閉眼天就亮了。
他從床上爬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然後輕輕推開房門。
方玲母親正在準備早飯。大寶跟她打了個招呼說自己這就走了。
方玲母親沒有過分挽留,大寶早早走了正合她的心意。
大寶輕手輕腳地走了,他不想吵醒方玲,再見面還有何意義?他是帶著一顆再次受傷的心走的。
出了鎮子,他孤獨的身影走在山路上,露水很快就打濕了褲腳。大寶飛奔著,似乎在發泄胸中的氣悶。
走出十裡後太陽還沒有出來,天有些陰。大寶的心比這天更加陰,單薄的身子少了幾分勁道。來時興致很高,不想回來時竟是這麽愁悶。
他毫無意識地走在山野裡,路上沒有一個人,只有偶爾掠起的飛鳥一晃就不見了。
經過一條山溝的時候,大寶才發覺身後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跟著自己。他木然扭身一看,原來是兩隻餓狼。這兩隻餓狼盯著自己雙眼放著光,距自己不過十幾米。
他不由大怒,兩隻畜生竟敢打自己的主意,也想欺負俺嗎?大寶一頓足,兩隻狼也停了下來,稍稍分開了一些,看來要圍攻大寶。
大寶自信擁有無盡的力量對付這兩隻畜生還不手到擒來?
他目光冷冷的,就朝兩隻餓狼逼過來。這兩隻狼可能也是餓急眼了,眼露凶光低嚎一聲就撲了上來。
大寶攥緊雙拳左右開弓就掄了出去。
然而意外卻發生了,兩隻餓狼並沒有大寶想象中的一擊斃命。他就覺得手腕痛得就像斷了似的,兩隻狼身子一偏尖牙一下就撕裂他的衣服。那利爪在他的肋下劃出了幾道血痕。
大寶一驚,不知自己怎突然就沒了特異能力。驚慌之下,他趕忙縮身靠在一棵小樹上。
面對兩隻餓狼,大寶終於生出恐怯之意,現在手頭沒有家夥,赤手空拳絕對不是兩隻畜生的對手。狼的牙齒極其鋒利,若被它們咬上一口一下就能撕下一塊肉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來的時候,大寶信心滿滿的,就他這身手就是遇到熊也不怕,誰知自己這身奇異能力說沒就沒了。現在他這個急啊,眼看著狼在步步逼近。
大寶大急之下轉身就跑。兩隻狼緊緊地追在後面,越迫越近。
大寶邊跑邊扭頭望一下,見狼越攆越近更加著急。他知道也就三五個呼吸的時間狼就能追上自己,必須想辦法否則今天就得喪在狼口之下。
大寶眼睛一瞥,一腳登上路邊的大石。兩隻狼圍著大石頭轉來轉去,還想爬上來。大寶一嚇唬,狼分站在大寶兩側,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大寶喘息了幾口,再一掃四周的地形,心裡一點也輕松不下來。
這是一塊孤石,狼很快就會逼自己下去。這可如何是好?大寶急得跺了一下腳。
果然,狼從兩側伸出前爪就往上頭攀。大寶無法分心去對付其中的一隻,只有同時兼顧左右將狼嚇開。不過這並不是長久之計,一旦自己稍稍一個不留神就會受到狼的突然襲擊。
大寶見腳下有一塊不大的石頭,趕忙矮身抓在手裡,他瞧準其中的一隻就要砸下去。這隻狼一閃就躲開了,然而另外一隻卻抓住時機一下子就躥了上來。大寶猛一回身,手中的石頭就朝狼的頭削了過去。
“嘭”的一聲,狼嚎叫了一聲就跌了下去。大寶看這隻狼伏在地上哀嚎不已,已然受了傷。另一隻狼守在同伴的身前,敵視著大寶。
大寶從大石頭上跳下來,奪路而逃。那隻狼看了看同伴,再看看大寶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追上去。
大寶跑出二三十米遠後, 那隻受傷的狼顫巍巍地站立起來,然後跟在同伴的後面再次向大寶追去。
大寶在路邊揀到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驚喜之下頓時有了膽氣。有了它在手怎麽也能跟這兩隻狼周旋一下了。
兩隻狼又攆上來了,大寶猛一回頭,手中的木棒一掃,嚇得狼逃開。大寶轉身再跑,狼又攆了上來。
太陽一直沒有出來,山路上始終不見人影,大寶也怪倒霉的。
大寶氣喘籲籲地跑出三五裡後,兩隻狼依舊緊追不舍。大寶心裡的火氣全都被它們引出來了,媽的,欺負老子今天沒了力氣是不?看俺不削死你們倆?大寶掄起木棍就打向狼。狼很狡猾並不跟他正面交鋒,似乎在消耗他的體力,等待著最佳襲擊時間。
大寶見狼逃開,隻好再次向前跑去,就這樣一人兩狼追逐著,展開了一場體力耐力智力之戰。但情形對大寶很不利,因為他的體力消耗地很快,反觀兩隻狼比他強太多了。如果不出現意外,大寶遲早要被它們吃掉。
大寶心裡的火直往上衝,恨不得一棒一個削死這兩隻狼。前面出現了一片樹林,大寶心裡一喜,只要爬上樹去,就安全多了。
他拚盡力氣向前奔去,狼在後面撲了過來。大寶的兩隻腳當然無法快過狼,很快又被追上了。
大寶悲哀地發現,自己再次被兩隻狼一前一後給夾在中間了,只怕這次凶多吉少。大寶緊握著木棍等待著一場你死我活的激烈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