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際舞會上,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要跟著音樂蹁躚躍動,葉勝和酒德亞紀手中端著琥珀金色的香檳,悠閑地坐在角落的歐式長椅上,閑聊著。 “亞紀,聊聊我們小時候的事情吧……”
葉勝輕輕啜飲了一口香檳。
少女愣了一下,一雙紅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葉勝認真的表情。也許,交換彼此的秘密,也是成為伴侶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小時候嗎?”
酒德亞紀的聲音迷茫而渙散。
序號:15——【言靈·侍從】
目前已知的118種言靈,被歸納為一張巨大的言靈表格。序號0-88為穩定;序號89-100為危險;序號101-112為高危;序號113-118為絕密。
顯而易見的,言靈序號越低的,就越是穩定,但是一般也就沒有什麽攻擊性;反之,越是接近118號,就越是危險,越是容易反噬自身。
好比序列號:112的高危言靈【萊茵】,將自身作為容器,吸收周圍元素強製轉化為精神元素達到臨界點再釋放,為無差別攻擊,毀天滅地,但對自身傷害極大。這個簡直就是自殺性爆炸的恐怖言靈就是1908年6月30日上午7時17分在現今俄羅斯西伯利亞埃文基自治區上空的爆炸事件的罪魁禍首————相當於2千萬噸**爆炸的恐怖衝擊波讓超過2,150平方公裡內的8千萬棵樹焚毀倒下。就連遠在萊茵河畔的人都能看到那道劇烈的閃光!
而少女的言靈,僅僅是序列號15的低位穩定言靈,這也就意味著,比起高危言靈來說,更早的言靈覺醒與伴隨著言靈覺醒而來的靈視。
【言靈·侍從】————卑微的身體跪伏於王座之下,聆聽神旨。
這個言靈就像是一個信號放大器,所有的與“龍”有關的東西,無時無刻都在運轉的信號放大器都是忠實地放大他們的作用,強力地作用在少女身上。
別人的言靈都在作用與人,而少女的,則是作用於己。這個言靈,將會讓酒德亞紀對於“靈”極度的敏感!!!
有關於靈視出現的圖案,別的普通混血種,無非是那些血統中流傳下來的“經典”記憶:穿著白色祭袍的少女、蔓延的樹枝藤蔓、金色、狂舞的蛇群、癲狂起舞的祭祀和迷亂的咒語吟唱,當然,還有恍若太古之初的青銅鍾聲。
而酒德亞紀不一樣,她獲得的言靈讓她幼年的生活痛苦不堪。
那不是靈視。而是恐怖的夢魘。
每次入睡都變成了一種難以忍受的折磨,在似曾相識的向下延伸的黑色長廊中,酒德亞紀無法自拔地狂奔著,黑紅色的苔石卻沒有想象中的硬度,每一腳都像是踩在了腐肉或者是濕滑的死屍上。隻身一人絕望地迷失在這沒有出口的死寂的曲折長廊中,奔跑,行走,踉蹌,爬行在這夢境怪獸的扭曲怪誕的黑色食道裡。
厄運並不止於此,一種被人不懷好意的窺視的感覺,成了亞紀白日的夢魘,那種突然出現又不時消退的不安預兆,就像一條潮濕的蛇糾纏於脖頸上——夜半驚醒時,即使少女將冷汗淋漓的後脊死死貼在冰冷的床板上,仿佛床下仍傳出怪異的呼吸聲在耳邊起伏。
這種痛苦的“超視”與“超感”一值伴隨著少女的童年時光,對於“靈”,毫無抵抗力的少女就像是在咆哮的汪洋大海中央掙扎的溺水孩童,沒有人能拯救這種因為自己的“力量”而承受著萬分痛苦的孩子。
言靈永遠伴隨血緣而來————
總不能為了治療這不受控制的超視,
就去抽乾酒德亞紀的最後一滴血。 那麽這就不是在救人,是在殺人。
這就是少女的童年。
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去回憶的童年。
完全晦澀的黑暗童年。
為了一個完全沒有意義的低階言靈,白發少女自出生開始,就在忍受無窮無盡的幻視與幻聽,依心理部的負責教授富山雅史的話說,“這孩子沒瘋就算是個奇跡了!”
在寒冷黑暗的青銅城中,就是這困擾了亞紀二十年的敏感體質,再一次將少女險些推下深淵————因為【言靈·侍從】的效果,對龍文極度敏感的少女被雕刻在青銅城天花板上的花紋所催眠,自己割斷了救生索和通訊線,險些埋骨青銅城。
“我的童年裡,好像沒有什麽值得提起的故事。”
少女的聲音低沉,就像是在凜冬的街道上赤腳販賣火柴的小女孩,脆弱而迷茫。
“全都是靈視——我的靈視和你們的不一樣,沒有那麽多凌亂嘈雜的片段。我看到的,體驗到的,是真正的‘靈’的視角。這就是【言靈·侍從】的效果,絕對的躬謙與王座之下,悉聽神旨,當時還不能控制自己的言靈的我就像是一台巨大的吸塵機,無意中查閱著所有附近的靈魂的記憶——好的、壞的。”
酒德亞紀忍不住向著葉勝的身上靠了靠,一想起自己兒時的靈視,亞紀就渾身發冷。
葉勝將香檳換到左手,憐惜地用右手摟住了有些不適的少女。
紅眸白發的少女抬頭看向葉勝那雙藍的通透的瞳孔,“葉勝……你知道嗎?如果不是我的言靈,我就不會這麽輕易地與龍文發生共鳴,就不會在青銅城裡被牆上的花紋催眠,也就不會自己切斷救援索和通訊纜繩……”
酒德亞紀像是個孩子一樣,娓娓道出心聲。
“那時候我好怕……好怕……好怕自己,就會這樣因為自己的緣故永遠的失去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呢,葉勝?我就這樣突然地愛上了你……”
“也許就是因為我長得太帥了,所以你才會愛上我吧!”
葉勝隨口說了句白爛話。
從進到卡塞爾學院起,酒德亞紀一直是自己的搭檔。這個白發紅眸的溫柔女孩就像是一隻溫潤的玉蘭花靜靜地在自己身邊綻放,從學院開設的龍族歷史精研課到魔動機械課,就像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在青銅城下,瀕臨死亡的一瞬間,葉勝才發現,這個永遠沉默寡言的溫柔女孩,已經是自己這把鋒利的唐刀上必不可少的刀鞘。
我可不想讓你露出這麽脆弱的表情啊!少女!
葉勝想著聊點什麽開心的事情來開解一下有些凝重的氣氛,比如說————
那個還在尷尬地跳著舞的S級別新生,怎麽樣?
伸手指了一下旋轉跳躍的路明非,葉勝帶著點調笑地說道,“總覺得我們的小師弟不會喜歡上這種舞會的……這家夥出乎意料的靦腆呢!”
舞曲變換中,兩個男人摟抱在一起,雄赳赳氣昂昂,兩隻交握的手臂並在一處仿佛一門等待發射的迫擊炮,直奔距離他們大約十米的漂亮姑娘。當然,這是徒勞的!
可沒有哪一個小白花一樣的姑娘會想要和兩個連舞步都有些錯亂的男生共舞一曲的。
“也許……我們應該去幫幫他?好歹也是我們帶進來的新人呢……”酒德亞紀看著一臉窘迫的路明非,皺了一下眉頭。
這場舞會是由學生會接手操辦的,校方僅僅是冠名罷了——學生會的領袖人物是凱撒。現在全校都知道凱撒、諾諾和這個S級別新生之間不明不白的曖昧關系,那麽很明顯,這場舞會就是一個下馬威,下給路明非,讓他知難而退的巨大的戰書。
酒德亞紀想起了當時剛剛參加學院面試的路明非,還沒有RicandoMLu這種花裡胡哨的名字和S級別的光環,那個靦腆害羞的小男生,就像是一個弟弟,渴望著做出改變,又懼怕著踏出第一步。
可是,命運總會在你的背後推你一把,逼你踏出那一步的!
“你要對我們可愛的小學弟伸出一把援手嗎?我沒有意見……也許這也是好心的學長學姐的見面禮了吧!”葉勝梳了梳亞紀亮銀色的漂亮秀發,“很快調令下來以後,我們作為古德裡安教授的助理,明非就是我們的直系學弟呢!”
“既然你不吃醋,我可不介意和有史以來最強勢的S級別新生打好關系~”
亞紀用粉嫩的雙唇給了葉勝一個安慰Kiss,“等我回來,我們去別的地方逛一逛吧!”
“玩的開心~明非估計會對你的大恩大德感激涕零的,真想看看這小子的表情啊!”葉勝又端起了酒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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