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蜀山結界 花千骨莫名地渾身發紅發燙,羞怯成這般模樣。
墨冰好奇地發問:“千骨,你這麽了?”
“墨……墨大哥,你叫我貼身穿,你……”
花千骨怯生生地,像是暴露在老鷹跟前的雛雞,不知道是恐懼還是害羞,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千骨,你到底有什麽事,你就直說!”
墨冰有些著急了,到底有什麽事,讓花千骨難以啟齒。
“墨大哥,這珍珠衫,之前是不是你……你穿過……”
花千骨說完,隻覺腦子發暈,身子發酥,竟像是醉了一般,這珍珠衫這麽寶貴,墨冰的行李不過是一把寶劍罷了,去了裡屋一趟,就拿出一件衣物,花千骨不得不考慮是不是墨冰剛剛從身上脫下來的,
“咳咳……當然不……不是,我並沒有穿過,這是特意給你的禮物!”
墨冰沒想到花千骨會這麽想,一臉的尷尬,
“是這樣啊!”
花千骨松了一口氣,臉上卻流露出一絲惋惜,
“千骨,今天不早了!睡吧!”
“嗯。”花千骨本來就羞怯地迷迷糊糊了,如今墨冰一說,她立刻支持不下去了,可愛地打著哈氣,揉著惺忪的睡眼,進屋了,抱著珍珠紗和桃木劍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墨冰輕柔地為她蓋上被子,看著花千骨甜甜的笑容,墨冰心中似乎也很滿足,
………………
墨冰悄悄地收拾行囊,原本就不多東西很快就整理好了,其實除了寶劍,多出來的無非是花千骨特意為他準備的乾糧和衣物,墨冰本不需要這些,雖然也舍不得扔掉,卻也帶不走,整理好之後被穩穩地放在花千骨的枕邊。
“千骨,墨大哥要走了,雖然很想陪你,但是師父快不行了,我要走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行,不過放心,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墨冰溫柔地捋下千骨黏在額頭上的發絲,隨即瞬息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地的水漬,墨冰不是不想陪著千骨去蜀山,可是他真怕自己見到東方彧卿的時候,忍不住一劍將他斬了,這就不符合白子畫的信念了,何況說不定會直面東華。
………………
“長留新任掌門,接任大典現在開始!有請新任掌門!”
摩嚴渾厚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就好像是他接任掌門一般,他和笙簫默在之前就已經繼承了世尊和儒尊的位子。
白子畫頭上戴著九龍紫金白玉冠,身穿一件純白無暇的雪蠶銀絲衣乃是紫熏百年親織,外罩金絲軟玉雪袍,袍內露出銀絲鏤空的梅花鑲邊,腰間束著青絲祥雲白玉腰帶,穿著甚是隆重。
如雲煙似的墨黑長發,長若流水般服帖順在背後輕搖,微仰著頭站在那裡,說不出飄逸出塵,仿佛天人一般。他的肌膚上隱隱有光澤流動,美的不得不使人心驚肉跳,雖然美,卻絲毫沒有女氣,孤傲的他身邊圍繞著一股冰涼的氣息,獨遺在塵世之外,
隨著悄無聲息地跪下,明明有了哀、厭的情感,白子畫的氣息卻更加冷了!
“師兄!”
笙簫默右手悄悄地在長袖中,以僅僅白子畫能看見的角度,朝著他打著招呼,
“咳咳……師弟!”摩嚴臉色一虎,輕聲喝道,現在是什麽場合,笙簫默不知道嗎,竟然還如此頑皮,都幾百歲的人了,
摩嚴眼神的威逼,笙簫默可受不了,趕緊調整站姿,
面無表情,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兩個徒弟的小動作,衍道也留意到了,心中暗笑,對於收下他們,他認為也是自己除了收下白子畫為徒之外,此生做得最明智的決定,他們二人相輔相成,一定能輔佐白子畫讓長留成為第一仙門。
“宣讀掌門訓誡!”
笙簫默難得一次正經地說話,
“一,戒貪;二,戒嗔;三,戒情。”
摩嚴說道戒情之後,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聲線發生了一絲變化,
“授掌門宮羽!”
白子畫站起身來,衣和發都飄飄逸逸,
只見衍道浮塵一舞,象征著長留掌門身份的宮羽就已經掛在白子畫的腰間,長留的掌門宮羽可是鳳凰一族的五方神鳥之一——西方鴻鵠的頸下軟羽,這世間也僅有一根,絕不存在造假的可能。
從此白子畫就是長留掌門,仙界的尊上,統領正道第一人。
(白子畫已經是尊上了,那麽成為師父還遠嗎?慶祝!!!)
白子畫飛上絕情殿,空無一人,摩嚴和笙簫默早已搬離,千行崖山,俯瞰蒼生,白子畫和絕情殿同為一體,這寂寥冰冷絕情殿似乎從創建之日起,注定就是為他而準備,同樣的冰冷,同樣的孤寂。
…………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在白子畫成為了仙界尊上之時,花千骨也磕磕絆絆地來到蜀山山腳,開始了她攀登蜀山之路,花蓮村就是蜀山山腳之下,並不是多麽遙遠的路程,
說實話,墨冰的不辭而別,甚至自己為他準備的行囊也沒有帶走,這讓花千骨抑鬱了半天,畢竟她的墨大哥可是她一生中唯一的朋友,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災星的身份嚇跑了墨大哥,為此傷心了許久,不過最後她還是謹遵著花父的遺訓,貼身穿好墨大哥送的珍珠衫,披上清虛所賜的禦魔錦,懷揣母親做得小鞋和布鳩留給她的醫書,頭戴爹爹的鬥笠,拿著桃木劍上路了,
花千骨帶著這些親人、朋友、恩人留下的“寶物”,對她而言,就像是他們和自己一直在一起,給了她無窮的勇氣,剛滿十六的少女,第一次出遠門怎能讓人心安。
站在山腳,遙岑遠目,千峰萬嶂,莽莽蒼蒼,高聳萬仞,宛如萬幅壯錦,從天外飄來,又似海上起伏的波濤,洶湧澎湃,連綿不絕。而蜀山主峰,像一把鋒利的寶劍直插雲霄,萬千朦朧,像是被籠罩了一層輕紗霓曼,山色空漾,影影綽綽,在飄渺的山色雲煙中,忽遠忽近,若隱若現,就像是幾筆淡墨,塗抹在蔚藍地蒼穹之下。
從未離開過花家多遠的花千骨一下子就沉醉在諸般美景之中,
蜀山之路上,周邊山岩溝壑似刃、縱橫錯落,石林般奇形怪狀的岩石遍布,像極了巨人身上的粗毛在,粗糙猙獰。
突然花千骨拍著腦門一屁股坐倒在一旁的山石之上,小腦袋像是撥浪鼓一般瘋狂地搖晃,兩隻粉拳攥緊了,拚命地使力,背上都流下了一股股冷汗,
“真奇怪,我最近好像怎麽越來越記不清,墨大哥長什麽樣子了,是我太累了,還是我病了,我怎麽可以忘記墨大哥的樣子!”
花千骨咬著下唇苦惱萬分,這下子就是見到墨大哥都認不出他了,
衍道的法術終於開始起作用了,不知道是花千骨神之轉世的身份還是白子畫生死劫的身份,衍道的法術並沒有像應該的那樣,讓所有見過歷練中白子畫的人忘記他的一切,而是僅僅讓花千骨忘墨冰的相貌。
花千骨敲著腦袋試圖在記憶中印刻下墨大哥的影子,晃晃悠悠地繼續前進,並沒有注意到,剛才被自己坐在屁股下的岩石上,被利劍刻下行雲流水、凜冽非凡的三個大字——“蜀山派”。她已經邁入蜀山派的地界。
“啊……”
花千骨摸著紅腫的額頭悶聲一叫,
“什麽東西?”
花千骨本來還以為是自己想著墨大哥的事,迷糊地撞上了岩石,結果抬頭一看,面前什麽都沒有啊?
只見她小心翼翼的伸出雙手,在面前摸索了起來,半空之中竟然像是有一面無形的牆壁,雙手觸及之處,蕩起蔚藍的波紋,
“這是什麽?”困惑和不解爬上花千骨的眉頭,
她試圖推開面前的阻撓, 可是無論她怎麽折騰,都對這堵透明牆壁無可奈何,
“嗯!我就不信我對付不了你!”
花千骨算是和這堵牆,耗上了,她越挫越勇,爹爹的遺願她一定要做完成!
“啊……”
花千骨倒退幾步大吼一聲,助跑著衝向透明牆。
“嘭……”
“啊……”花千骨毫無意外地被彈飛,重重地摔倒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
“咦……居然一點也不疼?”
花千骨站起身來,全身扭了一扭,竟然沒有什麽傷勢,
除了手上在滾動中,被植物鋒利的鋸齒形葉邊,劃開了一道道口子,鮮血滲入土壤之中,四周的花草瞬間枯死一片。
“一定是墨大哥送給我的珍珠衫保護了我!”
此番花千骨對墨冰更加感激,也再一次體味到這珍珠衫的神奇,在自己穿上之前,不仔細看,就是一件無比寬大的襯衫,可以將花千骨嬌小的身軀整個籠罩其中,可是在自己穿上之後,避塵珍珠衫上,無數細小的珍珠竟然滾動起來,重新排列,將自己身軀上下裹住,只露出四肢和頭部,就像是傳說中的天衣,沒有一絲針線縫合的痕跡。
雖然看似緊繃繃的,卻無比舒適,溫潤非常,無論自己怎麽扭動身體,花千骨發現其上的無數珍珠也會隨著移動,也一點不影響自己行動,緊緊地貼合在自己的皮膚之上,就像是多了一層皮膚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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