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一副淡然模樣,言語之間透著一股自信,令李靖半驚半疑。
李靖自然不好深問,這三人渾身上下處處透著玄乎,行走之間,氣勢不凡,身上隱約有靈氣肆溢。竟然自稱修士,便非一般人。況且,他也只是言語預測,若明日醜時真的生了,那便好說,若是沒甚動靜,到那時在秋後算帳也不晚。
殷十娘聽了陳楚的話,情緒激動道:“真的嗎?”
陳楚道:“李夫人靜候便是。”
殷十娘心裡興奮,懷胎三年半,終於要生了。別看她先前對李靖那般氣憤態度,其實她心裡也挺惱火,懷了這麽久,外人總傳言此孕定非吉兆。
自己的孩子被外人說成不祥之兆,誰也不會開心。
而陳楚三個人的道來,他們的神秘做派,篤定的語氣,讓殷十娘心裡的大石頭小石頭統統落了地。
“陳兄初來此地,想必舟車勞頓累了,便在此歇息吧。”李靖望向小女孩,道:“瑩兒,吩咐下去,晚宴好酒好肉,我要與幾位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陳楚連忙拒絕,道:“這個不必,在下有事,即便回去,著實辭謝。”
李靖上前,手掌搭住他的手腕,笑道:“有何要事?我派人去便是,便不用陳兄多走一趟。”
陳楚看著他不容置疑的臉色,心中微微了然,便也是知曉他定然是擔心自己有去無回,若明日殷十娘未生,他也好有個人發泄怒氣。
陳楚三人此番前來的目的,便是要想辦法留下,而這般作為,也是故意為止,為的就是要李靖留他們。
這其實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心理活動的引導。
但陳楚還是故作為難,李靖問:“陳兄有何問題?”
陳楚苦笑連連,道:“李將軍,在下此次乃是與師兄弟數人一同前來。若是遲遲不回,他們大概要擔心了。”
“哦?還有其他人?”李靖大手一揮,道:“現在何方?我立刻派人前去接來,這段時日。住下來便是。”
“這……不太合適吧?”
殷十娘道:“沒什麽不合適的,人多也熱鬧些,自老大老二離家,家裡就冷冷清清的,沒個生氣。”
陳楚這才想起。哪吒還有兩個哥哥,如此說來,殷十娘怕是該有三十多歲。真的是看不出來,這張臉蛋,也就是二十五六歲的模樣,也不知平日裡是怎麽保養的。
其他人隨意在靠的稍近些的客棧坐著,點了幾個菜, 坐在一桌聊天談地,實則是等著李靖派的人前來接他們。
李靖與殷十娘親自帶著三人去挑選房間,李靖不斷試探陳楚的口風。試圖得知他們的來歷。
每當這時,三人便是微微一笑,閉口不語。見李靖不死心還要問,殷十娘拉了拉他的袖子,衝他使了個眼色。
安排好三人,李靖與殷十娘也回到房間,李靖性子略有些急躁,說道:“十娘,你覺得如何?”
殷十娘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水。幾大口便是喝乾,問道:“什麽如何?你說話怎麽沒頭沒尾的?”
李靖道:“我說他們啊,會不會是那妖道?”
殷十娘皺了皺眉,道:“應該不是吧。我觀他三人所修靈氣正統,未有邪氣妖風。”
“亂世妖魔橫行,修為強大者不在少數,若是可以偽裝,也不見得識破的了。”李靖還是有些顧慮。
殷十娘伸手點了點他的腦袋,道:“你啊。就不能動動腦子麽,能夠偽裝欺騙你我二人的妖,其修為之強,還屑於偽裝嗎?”
李靖眉頭舒展了開,道:“也對。”
……
半個時辰後,其余五人也被請到了李府,八人住在一個院子裡。他們只在來的時候,出來互相見了一面,之後便各自回到房間,通過玉簡交流。
李逍遙將他們混進李府後的事情大致與眾人說了一通,何瑜直接質問陳楚:“你怎麽知道哪吒明天就出生?你覺得神話傳說裡的那些數據可以當做真實數據嗎?”
陳楚道:“現在我們已經可以相信的是,古時候的神話傳說,不一定全部是傳說,大部分的傳說的確存在。這一點,我們親生經歷過,容不得質疑。你說得對,那些數據當不得真,但至少可以拿來佐證。”
“我們的任務是什麽?拜師學藝,保護哪吒靈智不滅。”陳楚突然笑了笑,笑聲裡盡是嘲諷,似乎在嘲笑何瑜的無知。
“這次的主角,是哪吒,沒有哪吒,任務就沒辦法做。殷十娘已經懷胎三年五個月二十九天,不管是不是三年零六個月後出生,至少現在看來是有這個跡象的。神系統空間不可能讓我們做個任務等上一年半載的,那這任務也不用做了。”
“我和教授商量過,是什麽都不管,等到哪吒出生後在想辦法接近,還是像現在這樣,裝一回神棍,直接以長輩的身份接近。”陳楚頓了頓,說:“兩個選擇,各有好壞。等哪吒出生後接近他,難度在於怎麽才能接近。李靖、殷十娘、哪吒,這些都是阻力。”
“而現在接近,我們其實就是再賭,賭哪吒明天一定出生。賭對了,後面會省去很多麻煩,賭錯了,李靖也不可能殺了我們。”
眼鏡男補充道:“這一次的任務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算簡單,只要與哪吒之間形成相互信任的關系,這個任務基本上就**不離十了。”
“好了,大家修煉吧,晚上吃飯的時候盡量少說話。”
李逍遙道:“我們需要一個身份,一個合法的身份。”
“這個再說吧,有時候神秘一點,效果更好。”
晚宴以這時的標準來看,的確很豐盛,都是硬菜,肉香飄溢,酒色誘人。
晚宴時,李靖繼續詢問陳楚幾人來歷,陳楚還是笑笑不語,這讓李靖心裡好奇的緊。
飯後回房,李靖越想越不對勁,推了推喝的有些高的殷十娘,道:“十娘,我還是覺得不對,不論我怎麽問,他們就是不道出來歷,這實在是令人生疑。”
殷十娘掰開他的手,打了個酒嗝,道:“哪個人沒些個秘密,你總想那麽多幹嘛?待明日醜時不就見分曉了嗎,睡覺睡覺,我好困乏。”
李靖望著側躺在床榻的殷十娘,一臉無語,不禁自言自語:“若明日真的要生,你這樣喝酒,不得把我孩兒灌醉了。”
日落月升,月升日落,一夜過去。
“砰!”一聲沉悶的響,李靖從床上掉了下去,睜開眼睛,左右看看,伸手抓住床沿爬起來,便見殷十娘一隻腳高高抬起。
“你這婆娘,睡覺也不安分。”李靖齜牙咧嘴:“哎喲我的腰哎~”
殷十娘忽然睜開雙眼,伸出雙手呈托接狀。
李靖驚奇道:“十娘,怎麽了?”
殷十娘臉色有些茫然,道:“我夢見……”
……
“……一個道人,頭挽雙髻,身著道服。”院子裡,殷十娘說道。
陳楚坐在對面,聽言後,眼中精光大放,道:“他可說了什麽話?”
殷十娘驚訝道:“他的確說了一句話。”
陳楚問:“什麽話?”
“他說:夫人快接麟兒。”
陳楚忽然放聲大笑,心中緊繃的那根弦,此刻也悄然松下。
李靖問:“陳兄緣何大笑?”
陳楚道:“恭喜夫人,賀喜夫人,此乃吉兆啊。”
當然是吉兆,殷十娘夢見那老道,便是太乙真人,看來這段傳說確有其事,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啊。
不待李靖夫婦二人多問,陳楚道:“夫人此時應多做休息,夜間冷,寒氣重,勿要因為尊公子出生,而染了寒氣。”
不曉得為什麽,李靖總感覺這個年輕的男子,似乎能夠確定肯定一定,殷十娘醜時必生一般。那股自信不似作假,卻也不曉得是從何而來。
多想無益,一切靜等便是。
兩個老媽子早早被請來李府,好吃好喝伺候著,接著送入房中歇息。兩個老媽子心裡納悶,好端端的,讓自己大白天睡什麽覺?難道不是要接生嗎?
但是人家李府說了,公子醜時出生,到那時再接生。
兩個老媽子聞言,大眼瞪小眼,仿佛見了什麽妖魔鬼怪般不可思議。
真是稀罕事,主家能夠知道生的女娃男娃?還能知道幾時出生?
做了這麽多年的接生活計,兩人也僅能憑經驗判斷大致的時辰, 但要說性別區分,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都說李府殷十娘懷了妖胎,兩個老媽子一時半會也睡不著,坐起來低聲聊了起來,一個勁的擔心,若是真的生出了妖怪來,可得怎麽辦啊?
醜時已到,星空浩瀚,夜空竟是比往日要更加的淨亮。
躺在床榻上的殷十娘,與早已準備好的兩個老媽子,靜靜地,一言不發,氣氛沉默的有些詭異。
李靖站在屋外來回踱步,陳楚看看時間,心道:“怎麽還沒反應?”
哪知他心裡念頭剛剛落下,屋中殷十娘已覺腹中疼痛,不禁喊叫出聲,雙手抓住床沿,又驚又喜:“疼…疼…”
兩個老媽子心道:“真的這麽準時。”
手下不敢怠慢,連忙跑了上去。
不過少許功夫,屋子裡忽然響起老媽子驚恐的尖叫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