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主任， 海東市並沒窮得揭不開鍋吧， 為什麽市政府連座像樣的辦公大樓都沒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就是中央這座看上去最新的大樓也建了有些年頭的了吧?”葉凡站在中央那座顯得有點老舊的大樓下， 相當疑惑， 問道。

　　"唉， 這座樓最新了， 但也是80年代中期建的， 到現在都快20年了。而其它的樓就更不用說是了， 基本上都是25年以上的老建築了。

　　樓房破舊不說， 而且經常滲水。再加上以前的老建築裝的全是明線， 現在想安裝一台電腦什麽設備都很麻煩。

　　得重新安線， 這電線電話線的拉得到處都是， 像蜘蛛網一般很是難看。

　　而且， 以前的老樓根本就沒有衛生間。整個市府大院就一個共用大廁所。到現在也破得不成樣了。

　　就拿市長您的辦公室來說， 如果要上趟廁所， 從樓上走到那邊得十幾分鍾， 麻煩啊。

　　所以， 上班前從家裡出來， 大家都把屎尿拉乾淨了再來， 不然， 礙事擔務工作不說， 太麻煩了。”於友和搖了搖頭， 看了看遠方， 說道。

　　"怎麽不改建一下， 還有， 可以再搞些衛生間嘛！這方便的事可不是小事， 不能馬虎了事。”葉凡問道。

　　"不好弄， 沒有下水道。如果要改建又得敲敲打打， 有時還得從樓的地基穿過去。這以前建的樓沒有地梁， 挖地基可是很不安全。再說， 咱們市政府這些舊樓， 那經得起折騰， 再折騰幾下就差不多要散架了。這些， 實際上已經成了危樓。”於友和一臉為難樣子， 緊皺著眉頭。

　　"重新規劃建新樓就是了， 雖說咱們不提倡浪費， 但必要的辦公條件總得為同志們創造吧?老百姓是人， 咱們的工作人員也是人嘛！不能光記著為人民服務， 自己最基本的條件還是得保證。”葉凡哼聲道。

　　"沒錢怎麽建?而且， 這其中， 還有一些土地上的糾紛。”於友和說道。

　　"到底怎麽回事， 你講清楚。”兩人說著就進了辦公室， 葉凡看都沒看一屁股就坐在了那把轉椅子上。

　　"10年前， 市委大樓本來也在咱們隔壁的， 也是一樣的破舊。後來， 幾年前范遠同志當了書記。

　　他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搬走了市委大樓。這搬樓可是不簡單的事， 前前後後幾年建設下來， 聽說工程總計砸進去了接近四五個億。

　　這些錢都是市財政直接劃拔的， 咱們海東市並不富裕。幾年時間就幹了這麽一件事， 市委大樓所以很高檔， 完全是按照沿海那邊的三星級酒店裝修的。

　　而范書記的那層樓是按照五星級賓館的檔次裝修的。聽說那一層樓就裝修進去了2000多萬。”於友和一邊泡茶， 一邊有些猶豫說道。

　　"市委大樓是三星次檔次， 咱們市政府大樓也應該新建才對， 我們不用星級標準， 至少樓是新的。”葉凡哼道。

　　"沒錢怎麽建?全砸進市委大樓了。而且， 范書記講過了。說是原市委大樓那塊地盤相當的大。

　　本來是要拍賣掉的， 後來老市長一直堅持著不給拍賣， 說是市政府的地盤本來就太小了。

　　剛好可以拿來合並起來就是了。最後， 范書記也沒再堅持， 同意拆了隔牆把原市委大院的那塊地盤給了市政府。

　　不過， 前提條件是不準再提建新樓的事了。范書記還說， 給了市政府大塊地盤就等於給了市政府大筆錢。

　　說是這塊地盤至少可以拍到一個多億。”於友說講到這裡， 偷偷地瞄了葉凡一眼。

　　"范書記這大道理很充分啊！給了地盤就不給建樓的錢了， 反倒是市政府賺大了， 賺了一個億的地盤。”葉凡冷笑了一聲。看了於友和一眼， 問道， "不過， 我剛才也走了一圈下來， 發現咱們的市政府並不是特別的大嘛！難道以前市委市政府就是擠在這麽一個不大的空間辦公的?”

　　"這個……”於友和又有些猶豫了起來。

　　"我這個人， 很討厭躲躲閃閃的人了。”葉凡突然一聲冷哼， 於友和好像打了個激凌， 這是新市長在發出警告了。你丫的如果再不盡心為市政府辦事的話， 估計這屁股就得挪窩子了。

　　所以， 盡管心裡擔心老范同志會找自己算帳， 但首先市長這一關就得過了。

　　而且， 自己作為市委副秘書長， 市政辦主任， 自己的職責就是市府大院的大管家， 就得為市長服務。如果你跟市長不齊心的話， 人家拿范遠這個書記當然沒辦法了。但要拿下你這個主任還是有N種辦法的。

　　所以， 老於同志瞬間作了決定， 看了葉凡一眼， 說道:"不止這麽大的， 市長， 你從窗戶那邊看去， 是不是能看見什麽?對了， 我去拿個望遠鏡來。”

　　於友和說著跑了出去， 不久喘著粗氣回來了， 遞給了葉凡一個老式軍用望遠鏡。葉凡接過後往於友和手指的方向望去。發現那邊是一塊很大的空地， 大到望遠鏡都難以全看清楚的地步。估計方圓不下三裡之地了。

　　"好像是個高爾夫球場吧?”放下望遠鏡後， 葉凡問道。

　　"沒錯， 就是一個縮小了版本的高檔會所， 正式名字叫蘇氏會所。”於友和說道。

　　"這倒怪了， 高爾夫球場都是建在山野之地， 這城區中怎麽能盤下這麽大塊地盤。而且， 我看這高爾夫的面積也太小了點吧。估計一不小心一竿子就能把球給打飛到咱們市政府來了。”葉凡有些納悶， 看著於友和。

　　"嗯， 對於正規的高爾夫球場來說， 這地盤的確太小了。但是， 能在城區中搞出這麽大塊地盤建一個高檔娛樂場合， 那是很不簡單的。

　　會所的主人叫蘇林兒， 聽說來自京城蘇氏家族。而這所謂的高爾夫小球場， 實際上是那些高檔會員們吃喝玩樂享受盡了後用來舒展身心的。

　　比如吃飽了歇一下打幾竿球， 不用使太大力氣， 還能享受到高爾夫的快感。

　　所以， 還是相當舒坦著的。而且， 裡面還有假山小湖， 亭台樓閣， 環境相當的幽雅， 別有洞天的。

　　不過， 聽說蘇氏投進去了二個多億， 而且， 到現在開張才一年時間。”於友和說道。

　　"咱們海東並不像蒼海、水州那樣的富足。這蘇氏會所怕不是要貼錢了吧?能有幾個人進去享受這種高檔消費?”葉凡淡淡哼道， 瞄了於友和同志一眼。

　　"市長， 這點你倒是錯了。他們雖說客人不是十分的多， 但也不少。而且， 消費水平高， 像臨近的幾個市， 就是浙寧那邊都經常有高官巨富們到蘇氏會所來放松人心的。

　　聽說開業才一年就賺了不下一個億了。有次我無意中聽到他們的財經科長說是再乾一年就能收回全部投資成本了。

　　現在的有錢人啊， 沒話說了。”於友和居然略顯些酸味， 淡淡的搖了搖頭。

　　"看來， 蘇氏很有號召力了。不然， 人家怎麽肯大老遠跑來捧場。”葉凡哼道， 看了於友和一眼， 說道， "你不光扯這些無聊的東西吧?”

　　"當然不會， 你剛才看見的蘇氏會所那一大塊地盤就是咱們市政府的地盤。

　　原市政府地盤本來不止現在這麽大， 再加上市委那塊地盤就更大了。方圓不下五裡之廣， 不過， 後來給租給了蘇氏集團搞了這麽個會所。

　　而且， 我們的市政府大院不但沒擴大， 反倒比原先更小了。因為， 原本的市政府地盤也給割去了一塊租人了。”於友和一言出來， 葉老大差點震驚得掉了下巴， 問道， "市政府大院租給人家搞會所， 這是誰出的餿主意?”

　　"這個， 很複雜了。”於友和有顧慮， 在和著稀泥。

　　"這個我不問了， 我問你， 一年租金能收多少。”葉凡皺著眉頭， 問道。

　　"一百萬。”於友和伸出一根指頭說道。

　　"才這麽點， 這裡可是鬧市區， 如果改成大樓租出去一年絕不下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葉凡有些愕然了， 盯著於友和。

　　"有啥辦法， 領導點頭了， 咱們這些小兵照做就是了。”於友和搖了搖頭。

　　葉凡知道， 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無非是蘇氏打通了范遠以及陳市長、張明森等人的關節。

　　也許， 明面上收一百萬租金， 暗中卻是包成紅包給了市委某些領導了。

　　還有一點可能， 也許裡頭有人拿乾股。這蘇氏會所儼然就是市委某些人組成的小集團合夥辦的一個會所。而且， 是佔國家便宜肥自己腰包的勾當了。

　　"他們簽定了幾年合同?”葉凡問道。

　　"10年。”於友和答道。

　　"10年， 怎麽不簽定100年?”葉凡冷哼了一聲， 手一揮說道， "不談這個了， 你通知一下， 明天早上8點開市政班子成員會議。還有， 從後天開始， 我想到下邊的縣市逛逛走走， 沒有具體目標。你先搞個下邊縣市的材料來我看看再說。”

　　"我馬上去辦。”於友和點了點頭看了葉凡一眼， 問道， "市長， 秘書的問題您有什麽指示?還有住的地方您有什麽打算?這個， 老市長還沒搬走， 這事有些麻煩。地方倒是有， 就是有些不合適市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