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在洪城少年天才排位戰當中,兩個少年在他們彼此的對戰當中都是勢如破竹,無一敗績。 一個少年生於家族,從出生開始,便眾星環繞。一路成長,也是諸多光環加身,被譽為“洪城第一天才”。
一個少年為隱世大能之子,天資聰慧,以書籍為友,以天地為師,暗中積蓄力量。
洪城少年天才排位戰當中他們相遇、相識、相知,可他們終究是對手。他們都年輕,都是天才,都驕傲。他們渴望得到真正的一戰,於是在那場戰鬥當中,隱世的少年贏了,而家族的少年卻一條關鍵武脈被廢,淪為廢人。
時隔六年,武脈被廢的少年另得機遇,以天縱之姿,以殘廢之軀,走上了氣道這條道路。
時隔六年,隱世的天才再次歸來。這次相遇,他們還是在擂台上。
一個被驅逐三年,在野外歷經百戰,艱難求生。這次歸來,便是找當初害自己的家族算帳。少年很有勇氣也很有決心,放著黔境特使的身份權力不要,要用自己的實力為自己討一個說法,以因當初的誓言——待我歸來,跪相迎接。
今,我歸來了,該是時候跪著迎接了吧?
一個被廢,在暗中積蓄力量六年,成功蛻變為氣道修士,並且治好了自己被廢的武脈。六年啊,身為食氣境圓滿的修士,不說放眼洪城年輕一代,就連老輩都不敢說能夠力敵。
可像是宿命一般,六年前,他們決戰於這座擂台,他輸了。
六年後,他們再次決戰於這座擂台,他還是輸了。
不管是六年前還是六年後,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光耀洪城,無人能擋。也是,小小的洪城,有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就已然足夠。
可既生瑜,又何生亮?
“我不甘心啊!”王東陽看著抓住自己脖子的陳瑾天,輕聲喃喃道。
“東兒,不可!”擂台之下王姓老者看王東陽的神色,臉色大變,就要衝上擂台。
陳瑾天神色複雜,他看著王東陽,道:“只要你認輸,你我兩家恩怨,便從此了結。”
“我還想一擊,請陳兄接招!”王東陽的神色變得癲狂,看他整個人卻驀地沉靜下來。
“昔,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闕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王東陽沉靜下來,似一個書生,在讀著聖賢書。
他的讀書聲朗朗,抑揚頓挫,頗有韻調。
可陳瑾天早就察覺到王東陽的不對,哪裡會容忍他把書讀完。陳瑾天捏著王東陽的脖子,想要使力,卻發現王東陽似被一股偉力保護,無法傷他分毫。
王東陽的讀書聲越加高亢,隨著他的讀書聲,天空驀然出現了一些虛影:一個衣衫華貴卻破爛的老者被困在一個牢房,可老子好似沒有察覺,爬在地上用樹枝畫著什麽,他劃出的圖案,好像一隻烏龜……
一個儒衣青衫的老者走在孤曠的官道上,他的身後有七十二個弟子,在他們的身後,是一座厚厚的城牆……
一個清瘦修長的書生,泛舟在江上,他的神思,憂國憂民……
一個失明的老者,點著油燈,用刀在竹簡用力的刻著……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子,手搖羽扇,在樹上刻著“某某死於此”的字樣……
一個滿身銅貫卻儒雅的商人,看著鹹陽城孤寂的阿房宮,悄然上路……
這些虛影,
依次出現在洪城上空。整個洪城,頓時神聖的氣息環繞,就連雲層都被重開,太陽的光輝灑下。 “啊!”
“啊!”
“啊!”
洪城之內,有數處發出慘叫。這些都是悄然潛伏在洪城的魔族,可這些虛影出現,這些魔族盡都被化成灰燼。
就連洪城之外,也有很多地方發出慘叫。很多不明生物發狂一般逃離洪城的方向。
洪城千裡之外,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型生物看著洪城出現的這些虛影,臉上有些後怕:“幸虧龍鳳呈祥九五之相一顯我就離開了洪城,不然被這文華蓋天一洗禮,哪怕是我都會立即灰飛煙滅。不知道人族是哪位聖人出世,竟然施展出這麽氣勢龐大的文華蓋天!”
“易祖、孔聖、兵聖……”黑袍人型生物不住呢喃。“這些通徹古今的大能,能夠顯化一個便是了不得了,居然能全都顯化出來?”
“文華蓋天!”
“文華蓋天!”
車廂當中,蘭宗主和林舒揚同時驚呼。
地面,城主與幾大家族的掌舵者都是同聲驚呼。
這,居然是文華蓋天!
車廂中,林舒揚看了看王東陽又看了看陳瑾天,咬牙道:“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他拉著尚飛飛出車廂,在地面盤膝,運起功法來。
就連城主也不顧禮儀, 當即踢開椅子,盤膝坐在地上運起功法。其他人見城主如此,也是盤膝坐下……
文華蓋天。無盡久遠的時空之前,人族大多都還懵懂,靈智未開,人族先驅就以文華蓋天之法,開人族智慧,洗人族資質。文華蓋天對於人族,或者是有身軀有血肉的族群,都是了不得的造化。
經受文華蓋天的洗禮,相當於一次頓悟。
可要文華蓋天顯現,很不容易。哪怕是儒道聖人,也不敢說每次文華蓋天都能成功。這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各種時機和因素缺一不可。文華蓋天對血肉之軀的族群相當於是群加頓悟,可對於沒有血肉之軀的魔族,只能是淨化。
陳瑾天看著王東陽,面色愈加複雜,他歎道:“王兄,收手吧!只要你收手,王家與我的恩怨,我不追究了!”
王東陽看著陳瑾天,笑了笑,他笑得很純粹,像一個嬰兒笑容般純粹。
可他並沒有停手。
“詩三百篇,大抵聖賢發憤之所為作也!”
他話音一落,一部部古樸、浩大、宏偉、歷史氣息的典籍,幻化在空中。
《易經》《春秋》《國語》……
可三部典籍剛剛幻化出虛影,便戛然而止……
而王東陽,也仿若失去了全部的生命力,只剩下一口氣,他看著陳瑾天,氣若遊絲,艱難的說道:
“瑾天,我王家與你的恩怨,自我而始,便至我而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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