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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術痕跡鑒定科》第11章 真實之眼
  法洛走過真實大廳長長的行廊,一身紅袍的莎士比亞手執黃銅製成的燭台在前面不緊不慢地為他引路。  “他最近怎麽樣。”法洛輕聲問道。

  “和以往一樣。時間並沒有讓他痊愈,重回命運的舞台;也沒有讓他腐朽,跌落虛妄的深淵。他依舊如此,被放逐在在塵世和繁華之外,眼見萬物而不能觸摸,腳踏一切而不能步進。”莎士比亞的聲音很平靜。

  “老師有什麽事要找我?”法洛望向走廊的盡頭,象牙色的大理石牆體在此處突然換成了純黑色的黑曜石牆體,顯得十分突兀。這段牆體在模糊的陰影和舞動的燭光下被朦朧,仿佛並不屬於這個世界。在黑曜石牆體的正中央有一道同樣是黑曜石製成的門:這就是傳奇預言系法師,布蘭達諾斯的居所。

  “……”莎士比亞搖搖頭,繼續緩步前行,沉默不語。他手中燭台的燭火在微風的吹拂下明明滅滅,勉強驅散了黑曜石門前濃厚的黑暗。

  黑曜石,又名十勝石、龍晶,由高溫熔岩冷卻凝固而成,多產於火山口或紅龍出沒之地。因其特殊的反魔法特性,自古以來被用作稀釋或隔絕法術波動的建築材料或鍛造材料。

  從靈長類步入古典法術時代開始,越來越多的致命性進攻法術被開發,職業劍師的地位愈發搖搖欲墜:直到黑曜石的反魔法特性被發掘,黑曜石護甲出現,才讓手持利劍的劍術師在面對擁有充足法術材料準備的法師面前擁有一戰之力。而隨著鍛造技術的精進,以及劍術攻防理念的發展,黑曜石全身步兵甲、黑曜石合鎢鋼兵器和破法者劍術的出現,將戰場上的法師徹底逼向了絕路。

  黑曜石絕對是歷史上最負盛名的“法師殺手”,無數身披黑曜石護甲的劍術師曾手持黑曜石兵刃不費吹灰之力將冰矛斬斷,毫發無傷地從烈焰中穿過,以破法者劍術精準擊碎一切法術的核心――還好在生產力尚且低下,且瘟疫橫行的年代,這種昂貴的裝備根本無法大規模列裝,否則法師將無法在大陸容身。

  這個時期正是十字軍東征,騎士與法師處在完全的對立面互相廝殺,在重重壓力下,施法者們不得不轉頭尋求煉金術的幫助:毒氣和強酸就能有效地解決這些昂貴的法師殺手們。而當塑能系瀕臨絕境之時,塑能系的繼承者們毅然放棄了火焰和寒冰,重拾古老的動能加持法術,將加速術發展至音爆加速,將加強箭矢穿透發展至加持熱熔射流,令動能加持法術在對抗如黑曜石之類的反魔法護甲時不落下風。

  而相對於兵刃的原材料,黑曜石作為建築材料的運用則更為廣泛,黑曜石的硬度並不大,所以加工難度不是很高。其實在土木工程中,困難的並不是黑曜石本身的加工,而是黑曜石在建築結構中的布局,如何在保證隔絕敲擊術、阻斷法術竊聽、干擾傳送門定位這三大安全要素的前提下,不對日常法術如光亮術、低溫燃燒之手、塑冰術等造成影響,才是真正考驗建築師和結構師實力的地方。

  而法洛和莎士比亞面前的黑曜石房間,根本就是一個擁有實體的恆定極效反魔法場:一整片牆體統統由純度極高的黑曜石晶體鑄成,而這種級別純度的黑曜牆,法術隔絕能力甚至比軍方專門用於隔絕法術的高純度黑曜石-厚鉛混合牆體還要高上一個等級。似乎建造者根本不懂任何建築藝術,只知道一個簡單的“反魔法”。

  “引路人隻走到這裡了。”莎士比亞低聲說。

  法洛點點頭,

小心地推門而入。  ―――――――――――――――――――――――――――――――――――――

  費倫,黑曜牆內,皇家宮廷,皇家法術院,皇家預言系分院,黑曜石內室。

  內室盡管沒有窗戶,卻有通往外界的空氣流通通道,所以空氣也不讓人覺得沉悶。一些簡單的生活起居設施諸如床、凳子、碗碟、洗手間,還有作為法師的標準配置如書台、書架和各種品質的紙張,都簡單地陳列在室內。一根差不多要燒到盡頭的蠟燭在提供著可憐的光明,蒸騰起一片模糊的霧。

  法洛安靜地注視著斜靠在柔軟鹿皮躺椅上假寐的布蘭達諾斯。

  相比法洛記憶中的兩年前那個精力充沛的布蘭達諾斯,現在躺椅上的布蘭達諾斯已經可以用蒼老來形容。突出的顴骨、布滿皺紋的皮膚和斑白的鬢角,乾裂的嘴唇、蒼白的臉色和不加修整的胡須,都給人一種從骨頭深處透射出來的衰敗。布蘭達諾斯長長的白胡子垂到他修飾講究的皇家預言系的暗紅色黑環金邊長袍上,遮住了上面代表命運的真實之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布蘭達諾斯終於以微不可見的幅度動了動,呼吸也稍稍加重。他抬起頭來與法洛對視,喉嚨蠕動了一下,發出一陣乾涸的輕笑:“清醒的時間總是不確定的,讓你久等了。”

  法洛欠身行禮:“不敢。”

  布蘭達諾斯的臉色這時似乎紅潤了點,他舒展手臂,在躺椅上調整了一下位置:“坐吧,對面。”

  法洛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老師……莎士比亞說你找我……”

  布蘭達諾斯摸摸自己的白胡子:“的確有。我的時間不多,我們就快點入題吧……

  “我們來談談死靈傀儡。”

  法洛聞言挺直腰背,正襟危坐:他一直所等待的,他一直所期待的,終於來了。

  ―――――――――――――――――――――――――――――――――――――

  皇家內衛宮廷安全部法術痕跡鑒定科首席鑒定大師,皇家法術院預言系研究員,傳奇法師,布蘭達諾斯。

  那是布蘭達諾斯三年前的頭銜,現在他的頭銜隻有一個。

  傳奇法師,布蘭達諾斯。

  如果要詳細點說來,那麽還可以加上一個:

  世界上施法者等級最高的“以太監視者”症狀患者,傳奇法師,布蘭達諾斯。

  “以太監視者”,學名間歇性靈魂脫離,因靈魂在以太中行走這一常識而得名,成因不明,發病規律不明,唯一被醫學界了解的,就是它的症狀:間歇性,靈魂,脫離。每個患者在發病時間和靈魂行動范圍都有不同之處。就布蘭達諾斯而言,他的情況很穩定,平均每隔二十二小時能掌控身體兩小時,誤差不過半小時,靈魂行動范圍不大不小剛好涵蓋整個皇家法術院。

  靈魂行走於以太位面內,而以太位面充滿危險的法術流,靈魂在其間行走,稍不留神就可能被撕碎。為了保證布蘭達諾斯的安全,皇家預言系經過研究,劃出了原來用作施法和冥想的黑曜石內室,供以布蘭達諾斯日常起居以及研究工作。

  雖然隻有兩個小時的肉體活動時間,但是布蘭達諾斯擁有二十二個小時的思考時間:他是不用睡眠的,他可以將他所有的時間用來思考,時間對他來說一方面是珍貴的奢侈品,另一方面也是毫無意義的垃圾。

  在他靈魂脫離的狀態下,他可以遊走在整個皇家法術院內,不受任何阻礙。當然他需要十分在意法術的流動,這也是他從來不逛塑能系那邊,只在附魔系、預言系這些地方散步的原因。

  布蘭達諾斯開口:“剛才我在場,聽到了你們的報告。現在說說你的想法。”

  法洛是布蘭達諾斯一手帶起來的,明白他的性格,何況現在時間真的有限,就不再注意亂七八糟的禮數:“是。我們在現場拿到一個紅寶石戒指,現在在物痕科那裡檢測,我們懷疑戒指上面的寶石刻有大自爆。擁有這種加工能力的人或者組織不會多,結果出來之後我們就會以此進行排查。另外,骨灰那邊,我們會跟軍工的人接洽一下,看看他們對死靈傀儡的評價再看情況。”

  布蘭達諾斯:“你還是沒抓住重點,已經知道了馬修斯是死靈生物。那你能看出什麽,作一下大膽的推測。”

  法洛:“第一,他背後有人操縱,並且管家也作為罪犯之一,那麽多年來的血案的罪犯不會少於兩個;第二,他是擁有自主意識的頂尖死靈傀儡,擁有接近傳奇的實力,這種級別的傀儡製作肯定會消耗大量的材料,那麽我們只需要對珍稀法術材料的市場流動進行調查,相信一定會找到線索。”

  布蘭達諾斯:“這些都是對的。那麽他的動機呢?我是說他今晚襲擊你的動機,你和蘇倫娜知道了什麽,以至於他們要對你或者蘇倫娜滅口?”

  法洛:“我還在回想,一時找不到頭緒。”

  布蘭達諾斯:“好的我們跳過這個問題。那麽你覺得馬修斯是如何躲避偵測的呢?”

  法洛:“有能力製造這種傀儡的人,自然可以開辟抵抗極效追蹤術的反魔法場,或者甚至是死魔法領域。”

  布蘭達諾斯:“極效追蹤術並沒有檢測到任何反魔法場的阻擋;而從皇家法術高塔的監控報告來看,十年間並沒有新生的死魔法領域,舊有的死魔法領域都在各地軍隊的封鎖下。”

  法洛很疑惑:“那……我就不懂了……”

  布蘭達諾斯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法洛幾乎不敢直視他的雙眼,他看到他瞳孔中鋒利的刀刃,那預示著布蘭達諾斯將要揮舞他銳利的小刀,破開遮掩真相的蒙布:“法洛,你想一想,怎麽樣才能避開極效追蹤術,如果是你。”

  法洛:“逃入死魔法領域,這已經被證偽了……轉入其他位面,法術波動太大會被偵測到……還有我想隻能自殺了……”

  法洛說完最後一句偷偷抬眼去看布蘭達諾斯,似乎是回到當年在他的訓斥下拚湊真相的日子。他看到布蘭達諾斯蒼老而陌生的臉龐上依舊如炬的目光,深感欣慰地得知布蘭達諾斯依舊是法洛熟識的那個睿智的首席鑒定大師。

  布蘭達諾斯的聲音在這一刹那無比鏗鏘有力,似乎用盡他所有的力氣:“對!自殺!”

  法洛努力跟上布蘭達諾斯的思路:“老師……我聽不懂。”

  布蘭達諾斯語氣中全是恨鐵不成鋼:“三年過去了,你怎麽還是和以前一樣蠢……死靈生物、自殺和復活,很容易就可以聯想到巫妖吧。”

  法洛恍然大悟,頭仰天向後倒在椅背上,哀歎自己的智力低下:“……巫妖……巫妖本身就是最頂尖的死靈生物,真的有可能製造出巫妖級別的死靈傀儡嗎?”

  布蘭達諾斯追問:“你有沒有近身和他對視,他的眼眶內的靈魂火是什麽形態的?”

  法洛窘迫得滿頭大汗:“我……我……沒注意,好像的確是巫妖的藍色微光……”

  布蘭達諾斯打斷法洛:“好了!我時間不夠了。你記住這個推理:馬修斯是巫妖,他可以通過自裁來將靈魂收回命匣,躲過偵測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一直維持著沒有復活的狀態,在需要進行犯罪時才復活。很顯然,巫妖復活的時間一般以數十年計,他在十年內多次自裁並復活,並不符合客觀規律。而巫妖復活的原理是命匣自主吸收能量,要加速他的復活,只需要供給大量的法術元素。那麽要尋找有關馬修斯的線索,只需尋找不正常的大量消耗法術元素的場所,而我們隔壁剛好就有一個地方可以幫上忙……”

  法洛喃喃地接下布蘭達諾斯的話:“皇家法術高塔……他們監控流過費倫的以太長河……”

  布蘭達諾斯向後舒服地靠在躺椅上:“沒錯……你需要的隻是一份來自皇家法術高塔的分析報告……”

  法洛長出一口氣,這次談話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慢慢消化:“我……我懂了……”

  布蘭達諾斯看著他的得意門生,拿過旁邊的煙鬥開始往裡面塞煙草:“法洛,一旦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事實外,那麽剩下的,不管多麽不可思議,那就是事實的真相……”

  法洛呆呆地看著布蘭達諾斯開始吞雲吐霧。

  布蘭達諾斯:“不要氣餒,你已經做得足夠好――我能用來思考的時間遠遠超乎你的想象……而我的余生隻能在黑曜室裡度過,思考是我存在的唯一證明,不然我就會迷失在以太的海洋裡。”

  法洛聽出布蘭達諾斯語氣中些微的唏噓:“心懷希望,老師,心懷希望。你終有一天能再次沐浴烈日的光。”

  布蘭達諾斯揮了揮他的煙鬥,自嘲而無奈地輕輕笑起來:“對的對的,心懷希望,心懷希望……你去吧,皇家法術高塔那邊應該隨時都有人。”

  法洛躬身行禮,感情複雜地看著布蘭達諾斯。對他而言,布蘭達諾斯是可以互相探討爭論的良師,亦是可以托付後背的同袍,作為法術痕跡鑒定科的首席鑒定大師,布蘭達諾斯可以說影響了法洛的整個職業生涯。布蘭達諾斯一手將他帶到這個位置――他虧欠布蘭達諾斯太多太多,而後者一直沉默地付出,從來不問任何回報。

  下一次來這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法洛這樣想著,低聲歎了口氣。布蘭達諾斯的身體狀況並不能讓他隨意走動,間歇性靈魂脫離讓他的肉體長時間保持靜止狀態而缺乏運動。現在,鈣質流失、關節脫位、褥瘡、下肢深度靜脈栓塞都開始折磨他的身軀,但是對於每天保持二十二小時活動的靈魂來說,肉體的痛苦和無力隻是一場伴有劇痛的噩夢。但隨著並發症的加重,他的語言中樞和運動中樞也將逐漸被毀壞,成為一具真正的行屍走肉,而失去依托的靈魂也終將在以太風的吹拂下漸漸消散。

  法洛頗有不舍地推開沉重的黑曜石門:“我走了,老師。”

  “去吧,去吧……”布蘭達諾斯在躺椅上醉心於享受短暫的煙草時光,對法洛的告別隻是簡單的一句回應。皇家醫學院的醫師告誡他在清醒狀態要盡可能地多做運動,但布蘭達諾斯作為幾十年的老煙鬼,混雜有薰衣草葉的黃花煙草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法洛垂下眼瞼,再深深地看一眼布蘭達諾斯,之後小心地關門而去。

  “去吧,去吧……”沉浸在尼古丁刺激中的布蘭達諾斯還在重複這句話。他在躺椅上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根本不打算遵循醫囑。他在紅燭微弱的光芒下露出半個身子,剩下的一半隱沒在一片純淨的黑暗中,右手托著煙囪般冒煙的木製煙鬥,嘴角引起一絲苦澀的笑:現在,黑曜室裡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Auta_i_lome.Aure_entuluva.(精靈語:長夜終將過去,白日終將駕臨。)”

  他輕聲詠歎,在輕盈的白煙和濃重的陰影中起身,向著鋪滿草稿紙的書桌走去。

  ―――――――――――――――――――――――――――――――――――――

  費倫,黑曜牆內,皇家宮廷,皇家法術院門口。

  法洛和蘇倫娜在林道上站著,看著法醫跟雷斯垂德交代法洛剛才告訴法醫的布蘭達諾斯的推理,後者一臉震驚地點頭,隨後表情嚴肅地登上回皇帝大街的馬車。

  “那麽,夜也深了,我先走一步。明天我和雷斯垂德去皇家法術高塔一趟。還有,我想你這兩天也很累了,所以我叫雷斯垂德替你請了假,這幾天你們兩個就去隨便哪個地方玩吧,剩下的事我來跟進,有情況我會來到你家通知你。”

  法醫回過頭來乾脆利落地說完,裹緊自己的黑袍,在愈發凜冽的林風中頭也不回地從皇家法術院的大理石門拱闊步而出。他沿著細長的林道逐漸遠去,最後消失在林濤的娑婆聲中。

  兩人目送法醫。法洛面無表情地站立原地,心事重重。蘇倫娜則安靜而慵懶地在他身邊伸著懶腰。

  法洛從思考中回過神來,歎了口氣:“蘇倫娜,我們也回去吧。”

  蘇倫娜溫順地點點頭,揉了揉眼睛:“回去吧回去吧,我已經好累了。這次回去還要寫份報告。”

  法洛回頭看著蘇倫娜,努力地選擇詞措表示歉意:“很累嗎……真是麻煩你了呀。”

  她哼哼一聲,搖搖晃晃地沒心沒肺笑起來:“這次當然麻煩我了!要請我吃頓好的!”

  可能是因為太疲倦的原因,蘇倫娜完全忘記了她平時遵行的笑不露齒的淑女風范:她笑得很甜,露出兩隻可愛的虎牙。這一刻法洛隻覺得自己的心髒被狠狠地攥緊,一種強烈的衝動又從他的潛意識層浮上來,那種如海濤般的呼聲又在他的腦中回蕩。隻不過,這一次的衝動比之前的任何一次來得都要猛烈,他的超我完全無法壓製這種直接來自本我的衝擊。

  法洛雙手的骨骼肌為接下來他要做的事顫抖不已,他的思維被這種強烈的欲望填滿。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本能,隻好讓它如決堤般湧出。

  “去吧,去吧……”

  法洛看著蘇倫娜的虎牙,也笑了起來。小時候,她的虎牙就已經是他們倆打架進入到撕咬階段時,他完全無法抵禦的武器;而現在,她的虎牙同樣也是他根本無法招架的存在。

  他隻好閉上眼睛,遵循本能伸出雙手將仍在笑嘻嘻的她擁入懷中,緊緊地抱著她,就像抱著小時候床邊的大抱枕。那種柔軟而溫暖的觸感讓他心髒的泵動驟然躍升,他的大腦幾乎要為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短路。

  蘇倫娜反應過來後象征性地掙扎了一下,裝作很無奈的樣子軟趴趴地任由法洛抱著。

  “……心跳得很快呢。”蘇倫娜整個人倒在他的懷抱裡,隔著胸腔感受法洛過速的心動。

  “說得好像你的心跳很穩一樣……”法洛抱穩他懷裡的大抱枕,摸摸她的頭:“不也跟我一個樣麽。”

  “難得你主動一次。”蘇倫娜舒服地扭了扭頭:“我有些高興也是正常的啦。”

  “有些高興會抖得這麽厲害?”法洛睜開眼瞄了下蘇倫娜,後者一副緊張的表情咬著下唇閉著眼睛靠在法洛胸前。

  “我冷……不行嘛?”蘇倫娜踩了法洛一腳,嬌羞地捏起裙褶。

  “死傲嬌。”法洛在蘇倫娜頭上輕輕敲了敲:“明天開始我也有個小假期了,有什麽打算麽。”

  法洛很高興看到小時候跟他打鬧的蘇倫娜終於出現在他的眼前。雖然淑女的蘇倫娜的美麗和溫婉足夠讓他心動,但好像還是缺了點什麽。現在法洛總算明白自己一直渴望著的是什麽,不就是那兩隻小虎牙嗎?就像是孩提時代那些柔軟的夢一般,令他想要永遠一直擁抱下去。

  “嗯……”蘇倫娜不懷好意地瞟著他的脖子,還在對他的那句“死傲嬌”耿耿於懷,盤算著要不要咬下去,讓他回憶一下童年陰影。但是蘇倫娜想了一陣子也為自己的傲嬌覺得好笑,最後還是好好回答了法洛的問題:“你要是沒有哪裡好去的話,去我們那邊玩咯,你沒來過我們這邊的吧?”

  “你那邊?是皇家直屬軍隊啊。雖然我挺想去,但是我去不合適吧。”法洛雖然表示同意,但還是有些猶豫。

  “合適的!”蘇倫娜高興地晃晃他的手臂:“可以帶家眷的嘛!那裡又沒什麽秘密。”

  法洛一瞬間在“家眷”這個詞中看到他光明的未來,在這個未來裡他挽著蘇倫娜的手過上沒羞沒臊的生活。他看著蘇倫娜,蘇倫娜也含笑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法洛看著她微微眯起來的雙眼,一時又把持不住自己,決定克服自己不知道從何處來的躊躇,要在她的額頭上留下自己的吻痕。

  就在他還在克服這份踟躕的時候,蘇倫娜輕輕踮起腳尖,拉著他的衣領往他的嘴唇深深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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