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日中,古浩軒與崔行五千人馬就地點兵,嚴陣以待。
突地聽得前方一陣急促的擂鼓聲起,敲得人心砰砰直跳。隨即一騎飛報,北天盟大軍與遼軍以列陣對峙。
崔行號令軍隊前行,來到三裡外一個小土丘上下望,兩軍軍情一目了然。但見兩裡之外黑鴉鴉的一片,擺成三菱衝鋒陣勢,正是遼軍。與此相對,北天盟和義軍嚴整編排,擺成四封陣。三菱陣便於進攻,利在速戰,而四封陣便於防守,利在持久。
古浩軒讚道:“宮盟主真乃雄才大略,知遼軍孤軍千裡,立在速戰,一時士氣極為高漲,加上速來英勇善戰,不可與之硬敵,便以持久之戰拖延,搓其銳氣,再圖機會反撲。”
崔行點頭道:“不錯!”
二人說話間擂鼓越來越急促,突地一陣衝天喊殺聲起,整個遼軍陣隊如一把利劍一般插向北天盟大軍。北天盟大軍也是喊殺震天,嚴守以待。
兩軍一交鋒,北天盟大軍突然中軍緩退,左右二路稍稍散開,繼續前行,不一刻便形成北天盟三面夾擊遼軍之勢。遼軍絲毫不亂,揮旗兵接刀兒軍令,兵分三股分擊北天盟軍隊。一時之間,短兵相接,喊殺,慘叫聲連連,刀槍過出,血流如雨,場面慘烈至極。
古浩軒道:“崔將軍還不進軍?”
崔行道:“好!”二人拍馬下了山丘。
崔行道:“小弟之前估計錯了,原以為宮盟主率全部大軍正面交鋒,哪隻宮盟主技高一籌,夾擊遼軍。如此一來,不能再用昨日之計了。”
古浩軒道:“一切應變,全由崔將軍把握,莫要推辭。”
說話間,二人以到了五千軍隊陣前,崔行衝古浩軒拱手道:“如此,小弟不謙讓了。”隨即轉身朝陣中高聲喊道:“古聞崇聽令!”
古文崇催馬上前道:“謹遵號令!”
崔行道:“你領本部一千人馬火速前行,繞開主戰大軍,直至遼軍身後,與北天盟大軍形成四面合圍之勢。”
古聞崇受命引兵而去。
接著崔行道:“古聞山、古聞峻聽令!”二人出列。
崔行道:“命你二人各引兵五百,分兵左右行至盟軍兩側,補給各處。務必確使北天盟圍陣不被突破。”二人引兵拍馬而去。
崔行又道:“余下三千軍隨古掌門和我援助正面大軍。眾人務必英勇,衝殺前行,不可松懈士氣,有戰而自退者軍法處置!”三千義軍齊呼而應,得令衝喊而去,漸漸靠攏大軍,滲入軍中。
經過這一波折,場上對陣情形漸漸有了變化,遼軍漸顯散亂,北天盟包圍之勢已成,且漸漸將包圍圈縮小。遼軍三番組織突擊都無濟於事。轉眼之間,北天盟形勢大好。
便在此時,東北方向一陣喊殺聲起,一對人馬直如猛虎下山般急衝而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斷北天盟包圍,與其中的遼軍連成一片。
被困遼軍大帥對衝入援助煩人那對人馬嘰裡咕嚕,時而大呼大叫,說著漢人聽不懂的契丹語,看那人情形,顯然是責罵援軍為何此時才來。
那援軍大將卻毫不在意,哈哈大笑,與那遼帥一擊掌,二人各引軍一前一後掩殺出去。
盟主宮成大是不解。據他之前的探報,遼軍並無援軍。卻不知從哪裡殺出這一對人馬,在看著援軍裝束,也與遼軍大部隊不同。
北天盟被這突如其來的援軍衝成兩段,幾次欲再連成一片均為成功,陣勢漸漸亂了。
古浩軒在軍中一邊衝殺,一邊阻止,力圖嚴整陣勢。突然間他看到援軍之中一人身著帥袍,提槍廝殺,十分眼熟。古浩軒催馬上前,方才看明,一時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人竟是已故的東豐州紀天道將軍手下的先鋒大將趙卓雄。
他與紀天道有過幾面之緣,也曾見過趙卓雄。對他印象十分深刻,據說此人作戰異常英勇,紀天道對他十分看重。
古浩軒萬沒想到趙卓雄竟然帶兵援助遼軍,縱馬趕去,見趙卓雄提大槍正要朝一名義軍身上扎去,古浩軒一個探身,伸槍撥開趙卓雄那一槍,喝道:“趙將軍,你這是何意?”
趙卓雄先是一愣,隨即哈哈一笑道:“原來會死古掌門,幸會!幸會!”
古浩軒道:“你我同是大宋國民,你何以助紂為虐,幫著遼寇反攻我抗遼軍隊?
趙卓雄斜瞧趙古浩軒,哼了一聲,冷笑道:”大宋國民?真正笑話!紀天道那個蠢才,自以為我羌人受了大宋幾十年管制就會服服帖帖。硬生生領著我羌人去抗遼,說什麽‘保宋抗遼,替天行道’。他昏庸趙宋皇帝,腐朽朝廷,我等保個屁!他一命嗚呼之後,我振臂一揮,羌人就跟著我‘連遼抗宋,替天行道’了,哈哈哈哈!”
古浩軒哼道:“你口口聲聲罵皇帝昏庸,朝政腐朽。難道你忘了受過朝廷多少恩惠?我如果記得不錯,朝廷曾賞三千兩黃金以示嘉獎,並賜你國姓。此等榮耀,當世少有,你不思回報,反而以德報怨,行徑與禽獸何異?”
趙卓雄呸了一聲道:“休要給老子講什麽仁義道德,老子只知道有奶便是娘,如今大宋江山眼看就要完啦。老子順應潮流,全然不管你那一套!”說話間,提槍便刺。二人交戰在一處。
趙卓雄行軍打戰的本領卓越,武功卻是稀松,只是幾個照面,便顯不支。他趁著手下士兵掩殺之際,,不敢戀戰,拍馬而去。古浩軒意欲追殺,但大隊羌兵一擁而上,根本無法脫身。
此刻北天盟大隊人馬在宮成的指揮下邊戰邊退,力圖保存實力。
古浩軒突然心中一凜,響起古聞崢不在身邊。
原來五弟子古聞阡隨大弟子古聞崇引兵繞道遼軍後方之時,也將古聞崢拉了去。
古浩軒念及此,立即召集部分弟子和義軍,沿大軍之側衝殺而去,力圖繞道遼軍後方。
前者古聞崇受令引兵繞至遼軍背後,出其不意一陣突襲。遼軍後方猝不及防,一時陣腳大亂。眾人正奮力衝殺之際,驟然背後來了一支軍隊,猛然攻來,一下子便將這一千人的小隊人馬衝得七零八散。
緊接著那援軍和遼軍將這對人馬圍成十幾股,逐個絞殺。眾人奮力廝殺,死傷大半。此時北天盟大部隊已漸漸退到遠處。
眼見這隻軍隊就要被全殲。便在此時,一陣低沉悠遠的號角自西南方向傳了開來。接著西南方向塵土飛揚,一隊人馬如潮水般瞬間湧來,眼見足有兩萬人。那對人馬前面一面大黃旗當風狂舞,大旗兩側各繡著一隻立身起躍的雄獅。熊市中間赫然印著四個青黑的大字“西山魔教”。
這“西山魔教”原本自稱“西山教”或“西山神教”。所謂“魔教”稱謂原本是中原正派的蔑稱。這一代西山派的教主獨孤傲執教之後,反其道而用之,刻意將“神”改為“魔”字。以示對中原正派反諷,更顯得自身行事不拘小節。說我是魔,我既是魔,又有何乾?
轉眼之間西山教教眾已然會攏戰場,大肆掩殺一陣,逐漸與北天盟形成合攏之勢,再次將遼軍圍在陣中。
遼軍見西山教陣勢乍看雜亂無章,卻是似松實勁,牢牢地將遼軍圍在陣中,掙脫不開。
此時,東南方向一陣震天鳴金響起。古聞崇等人吃了一驚,那鳴金正是北天盟所發出的收兵令。眼見西山派引眾援助,與北天盟合為一處,這一站簡直必勝無疑。哪隻北天盟卻在此時收兵,生生的痛失了一個絕地反擊的大好機會。
古聞崇眼見等見大軍幾股已經邊戰邊退,也隻得組織殘軍繞開主戰場,逐步後撤。
西山教教眾見北天盟鳴金收兵,無不坡口大罵。
教主獨孤傲臨危不亂,當機立斷,令人揮旗擺陣,轉眼間兩萬西山派教眾,擺作三路箭矢志陣衝殺遼軍, 片刻之間便將遼軍衝成三股,分股掩殺。獨孤傲一馬當先,在遼軍之中手舞動追風趕月槊,衝殺突擊,所到之處,無不血肉橫飛,慘聲震天。遼軍雖然英勇,但哪裡見過如此天神般的將領,人人見之心驚膽寒。獨孤傲所到之處,遼軍紛紛逃竄,人仰馬翻。
西山教教眾見教主如此賣力交戰,深受鼓舞,一時士氣高漲,喊殺震天。
獨孤傲激戰正酣,突然一眼瞥見兩軍陣中一名少年左突右衝,將周圍遼軍殺得不敢近前,最後他一馬躍出遼陣,往東南奔馳而去。少年腰間懸著一把彎行兵器。
獨孤傲心念一動,吩咐手下八大王分軍力戰,自己則跳出圈外,追那少年。
獨孤傲的坐騎極是雄健,片刻之間便趕上了前面那人。獨孤傲高聲道:“娃娃留步!”
那人一怔,回頭望去,正是古聞崢。
原來古聞崢在混戰中北遼軍衝散,仗著他身負奇功異法,單槍匹馬在遼軍中衝殺,一時倒也無視。待到古聞崇退兵收拾殘兵之時,病危發現古聞崢。軍令嚴厲,隻好放棄搜尋,率本部其他人回撤。待古聞崢殺出重圍使,大軍已去得遠了,他隻好縱馬向東南趕去,不意在此時有人喊他。
趁古聞崢回身之際,獨孤傲已經拍馬趕到。望著古聞崢,獨孤傲臉上突然顯出怪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