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廉氏一看三王爺那略拘謹又帶點期待的模樣,再看向身邊認真吃飯的少根筋丈夫,她歎口氣,還得自己來:“三王爺……” 廉氏將將開口說話,李晨宇連忙擺手:“伯母,和您說過多次,叫我晨宇便可,你我之間哪裡需要這些講究。”
“三王爺折煞妾了,”廉氏見李晨宇又要反駁,連忙跟著一句,“隻是三王爺難得來府上,茜兒卻是不在,這……”
說完這話,她看向李晨宇,果見他滿臉的失望,心道沫丫頭果然沒和他說清楚就把人請來府上吃飯了,害的人家三王爺白白期待。
蘇沫看著自己母親與李晨宇的對話,與一旁的大哥蘇武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娘,前陣子晨宇哥不是送了小沫好些新鮮小玩意兒麽?小沫這才請他過來。”
雖然李晨宇定期送那麽一堆東西到蘇府,蘇沫隻是順帶的,但最後還不是全到她手上。至於李晨宇,蘇沫心裡知道,他是隻要能來蘇家都是開心的。
沒錯,盡管蘇茜不在府上讓李晨宇有些失望,但他覺得,能和自己未來的嶽父和丈母娘聯絡感情也是極好的。
見蘇沫這麽說,廉氏也不再提蘇茜的事情,隻是心下默默歎口氣。
待到廉氏和自家相公蘇建榮領著兩個孩子送走李晨宇,她瞥了眼想要默默溜走的蘇沫,出聲道:“沫丫頭。”
被叫到的蘇沫很是無奈,調整一番表情,她轉身,一副大家閨秀模樣,細聲細語:“娘,何事?”
廉氏看了眼低眉順眼的蘇沫,歎口氣,看了眼自家相公和兒子,默默衝他們點點頭,拉過蘇沫向後院走去:“沫丫頭,明日是個重要日子,切不可胡來。”
蘇沫抬頭,很是無辜的眨眼:“娘親,小沫什麽時候不聽話過?”
不過,明天是什麽重要日子,她怎麽不知道?
廉氏是標準的古代大家閨秀,自認平生做的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不顧爹爹的反對堅持嫁給自家相公。
而自家相公作為朝中文臣一向守禮,所以廉氏怎麽也想不透,為什麽自己生的三個孩子,隻有自己的兒子“普通”一些?
反倒是自家兩個女娃娃,一個總是喊打喊殺,成天也不著家,年歲雙十也未嫁人;另一個……
廉氏看著面前眨巴著大眼的蘇沫,又歎口氣:“明日的相親宴,你且好好準備。”
“是,小沫定會……”
等等!她剛剛聽到什麽?她好像聽到相、親、宴?!喵的怎麽回事,一定是我的聽錯了。
於是蘇沫不死心的問一遍:“娘親,您……剛才說,相親?女兒可是……”聽錯了?
只可惜蘇沫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廉氏就打斷她:“正是,娘親為這相親宴可是準備已久,沫丫頭萬不可弄砸。”
事實上廉氏剛才確實說漏嘴了,本來她這相親宴明著是打著賞花的旗號,更沒準備和蘇沫挑明說,隻是如今既然說開,她也不再掩飾。
蘇沫愈加不死心,斟酌著詞匯:“娘,明日,姐姐回府?”
“茜丫頭要回來,為娘怎的不知?”廉氏一臉疑惑。
娘你怎麽可以做出這麽認真而且理所當然的表情?!你是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麽?
我頂頭還有一個二十多歲還沒嫁出去的姐姐,你為我-操什麽心?!
而且以往為了拉姐姐參加相親宴不是一向說是賞花會賽詩會什麽的?現在這麽挑明的說真的好麽?!差別待遇要不要太大?!
於是蘇沫垂死掙扎,
堆起一個笑容:“娘親,姐姐不在府裡,這相親宴給誰辦呀?” 廉氏見她這樣,點點她的腦袋:“你這丫頭,為娘方才和你說的,你可聽進去了?這相親宴,自然是給你辦的。”
蘇沫一聽,都有些頭暈目眩了,但還是堅持曉之以理:“娘,大哥尚未娶親,姐姐也還未嫁出去,這樣不和禮法。”
廉氏一聽,正想勸她,卻聽到不遠處自家相公惱怒的聲音:“別提勞什子禮法,當年為父也是聽了你姐姐這話,才讓她一拖拖到如今,成了二十歲的老姑娘!連帶著你,也拖到及笄兩年都未有人提親。你別以為你爹我不知道你隔陣子就溜出府玩,再這樣,你就和你姐姐一樣野的見不到人了!”
蘇沫:……
爹您老人家怎麽突然冒出來的,其實你一直拉著大哥偷偷跟在我們後面麽?你的形象呢?
而且你和大哥不是最注重禮法的嗎?
蘇武也勸道:“小沫,此次宴會,蘇府可是請了全長安家室合適的男子,大家暗裡也知是為你所辦,小沫一定要好好準備。”
廉氏更是拉過蘇沫的手一臉神秘:“沫丫頭,這次娘親可是還給杜府發了帖子。”
杜、府……
蘇沫有些欲哭無淚,不是她想得那樣吧?!
“娘親聽說杜家雖是商賈之家,但那杜大公子也是儀表堂堂溫文爾雅, 卻是不錯的人選,隻是甚少赴宴,也不知明日可會來蘇府。”
娘啊,不帶你這麽坑女兒的!
。
蘇沫從前見過杜賢。
蘇沫每月都會去的那家拍賣行,是杜家的,因此,曾經和他打過照面。
蘇沫不知道杜賢記不記得每月都扮成小廝去拍賣行的自己,但自己卻是記得他的。
事實上,作為一名畫手,又專長畫人物,對於杜賢這樣的人,必然是見之不忘,因為顏值頗高。
但是,那個時候和他打了照面的蘇沫,沒有一絲想要畫下他的衝動,她畫手的直覺告訴自己,那個時候的男人,帶了一副面具。這話說的矯情,似乎還有些裝十三,但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畢竟畫手對模特的要求,不過是找到對方的內在本性。
所以,明明那個時候的杜賢一身白衣禮數周全,笑容如沐春風,一派翩翩公子模樣,蘇沫卻是目不斜視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隻是沒想到,再相見,杜賢給她的感覺大不相同。
不過,蘇沫是一個沒什麽節操下限隻有一點少的可憐的原則的畫手,每天隻想悠悠哉哉過自己米蟲的日子,所以此刻他正在蘇家的祠堂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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