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太子姬延，張曉隨著師父墨羽駕馬向大司馬府行去。

　　眼瞧著路上的人淅淅瀝瀝，墨羽扭頭對張曉笑道:“今天上朝，感覺如何?”聞言，張曉穩了穩手中的韁繩，緩緩道:“感覺有點黑，不過還好有忠臣。”

　　“哈哈哈！”墨羽大笑道:“現在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哪怕是那些諸侯國裡也都是一樣，更別說之前的殷商了。那時殷商還有黃天虎、比乾等人，可惜商紂殘暴昏庸，最後還不是落得個萬劫不複的下場。”

　　看著因為快到午時而漸漸多起來的市民，墨羽接著說道:“這次平滅中山，若是沒有天子首肯，我想我大周也會在幾年之內走上商朝的老路。如今，天子敢於面對現實，當今太子更是主動請纓出征。此次也只希望上天佑我大周了！”

　　聽著師父的話，張曉也突然意識到了此次出征的重要意義。成，則不僅能為周王室多爭取一絲緩衝之地，而且也能變相的牽製一下臨近的趙國;敗，輕則此次出征無果而終，重則不僅墨虎軍傷筋動骨，而且原本與趙國為妙的合作關系也會完全崩塌，使周王室再無起死回生的可能！

　　看著陷入沉思的張曉，墨羽微微笑道:“這次我會讓利釗同你一起去，這次行動十分凶險，似乎你們兩個配合起來要好一些。至於利劍，我不放心讓他此時帶兵出去，畢竟一旦有什麽變故，他手下的騎兵精銳還是能夠應付一陣子的。而且最近他的情緒也很是不穩定！”

　　聽著聽著，張曉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趕忙問道:“那師父你不跟著我們一起去嗎?”

　　“嗯，呵呵，先回府上再說吧。我還有另外的想法，等見到利劍、利釗他們再詳細安排。抓緊趕路吧，駕！”用力揮了一下馬鞭，墨羽率先駕馬竄了出去。

　　“哎，這個不靠譜的老頭~！”看著奔出去的墨羽，張曉苦笑一聲，也一夾胯下駿馬追了上去。

　　“父親，你們上朝回來了?！”墨羽剛剛下馬，墨月便蹦跳著從府門中跑了出來。

　　“嗯，呵呵，是啊。今天面見天子商榷了些事情，就晚了一些方才回來。怎麽隻有你在?你大哥二哥呢?”將韁繩交給下人，墨羽叫上張曉邊往客廳走邊問道。

　　“大哥今早一聲不響的就回軍營去了，二哥也回步兵營去巡查去了，我這邊因為有蘇佳佳那丫頭在，我就在家偷懶了。”心虛的互相扭著十指，墨月的聲音越來越小的說著。

　　“唉，你這丫頭！”墨羽歎息一聲，但也沒多說什麽。偷眼看到張曉一副看戲表情，墨月對著張曉不屑的哼了一聲。

　　正在此時，一隻鴿子突然飛進府中。在府門口的影壁牆上的稍稍停腳後，又撲棱撲棱翅膀落在了張曉三人腳邊，一點也不怕人的在青石板來回踱步。

　　墨月三兩步跑過去，手上氣勁一動，輕而易舉的捉住了它。仔細打量之後，突然疑惑道:“咦?這隻鴿子怎麽是黑尾呢?”一聽墨月這麽說，張曉趕忙跑過去看了一眼，果然如墨月所說。

　　“師父！”張曉的聲音有些凝重:“是真的。”

　　“呵呵，好啊。此時也好，也好！”懷抱著鴿子，墨月不解的看著眼前這莫名其妙的師徒二人。

　　沉吟片刻，墨羽直接對邊上不明所以的墨月鄭重道:“立刻去軍營將你大哥和二哥喊回來。讓他們馬上回來，馬上！”“啊?哦！知道了，父親！”說罷，墨月沒有絲毫怠慢，扭頭便出去了。從小在軍旅世家長大，使墨月雖然是女孩子但也明白令行禁止的含義。

　　“要開始了。”墨羽看了張曉一眼。微微一愣，張曉隨即也點了點頭。

　　墨羽默默的站在客廳中，等待著最後一個人。

　　不久，就在張曉、墨利劍幾人有些坐立不安時，飛快的腳步聲從院落裡傳到眾人耳中。

　　噔噔噔噔......“呼、呼、呼、呼，父親，我回來了！”隨著話音，墨利釗連哼帶喘的從門外小跑了進來。一進門，墨利釗下意識的四下一看，家中的幾人除了自己基本都已經到了。“什麽事啊，鬧得這麽急。”嘟囔一句，隨即便也自己尋了個作為坐了下來。

　　“你們下去吧。”緩緩轉過身，墨羽淡然的看了看一臉尷尬的墨利釗，隨即向一旁候著的侍衛吩咐道。

　　“諾！”隨著整齊劃一的應答，大廳內侍立的幾名侍衛和侍女都悄悄退了出去。

　　看著下人們都退了出去，墨羽背著雙手在張曉等人身前轉了轉，隨手將客廳的木門關了起來:“今晚的事情十分重要，重要到關乎我大周未來的命運！”微微一頓，墨羽接著道:“在說之前，我想先要你們見一個人。”說著，墨羽對著身後的一簾帷幕呵呵一笑:“老歐，出來吧，沒有外人了。”

　　隨著墨羽的一聲吆喝，眾人之間簾幕微動，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從簾幕後繞了出來。看了看滿臉吃驚的幾個小輩，歐天辰哈哈大笑:“兩位世侄，許久不見，越發精神了啊！墨月這小妮子也是越發出落的水靈咯！”神色一動，他突然發現了一旁的張曉:“呦，小友，沒想到你也在這?！哦，我差點忘記了，你可是墨老頭的徒弟了哈！”

　　與歐天辰有過一面之緣的張曉此時有些回不過神來。朝堂上，那個主管律法、手握禦龍兵權的冷酷大司寇竟然和眼前這個近乎嬉皮笑臉的猥瑣老頭是一個人?！

　　“歐爺爺，您這身子骨也很是硬朗啊，面色似乎比以前還要好了。”墨利劍不愧是墨羽一直看好的墨虎軍未來接班人，還未等旁人反應過來，恭維的話便說得令耳朵起繭的歐天辰也很是受用。其後，一邊的張曉、墨利釗等人也是一一和歐天辰施禮寒暄幾句，眾人便分賓主落座。

　　“這次，我們要與趙國一同前去平滅中山國！雖然趙雍那家夥估計不會同意，但是我已經同天子商量過了，我要下了一份手諭。無論趙雍願不願意，我們也一定要從他們口中搶下一些轄地，量他不敢在此時公然違背天子旨意！中山是距離我們最近的弱勢諸侯國了，如果我們不能盡可能的擴展周室領地，那我大周不日便將無土可守了！”隱忍了許久，墨羽終於是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次無論是否成功，我想我們的目的都會被那些諸侯國發覺。但是，五國與秦的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我想他們也不會分出太多力量來對付我們。但如果戰役結束，就很難說了。所以我們隻能在最短的時間裡爭取最大的成果！”

　　說罷，墨羽的眼光直接落在一旁皺眉陷入沉思的歐天辰身上:“老歐，這次把你喊來，就是因為如果事情真的按照我們的想法進行，那麽洛邑本就單薄的兵力和防禦將會更加捉襟見肘。禦龍軍的任務很重啊！”

　　此話一出，剛剛抬起頭的歐天辰心頭也是一陣不安，不過隨即苦笑道:“圍攻王城是遲早的事情，這一點我早有覺悟。放心吧，我手中的禦龍軍也不是吃素的，人在城在！”

　　淡然的語氣，聽在張曉等人耳中此時卻覺得有如千斤。寬大的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感覺到室內氣氛有些沉悶，張曉思考片刻，試探著說道:“呃，不知我們行軍之時除了傳信兵之外，還有什麽傳信的方式麽?”

　　原本有些凝重的墨羽與歐天辰疑惑的看著張曉，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發問。而一旁直性子的墨利釗則接口道:“傳信兵比較慢，因此我們還會用鴿子傳信，不過因為僅僅隻能用細帛，所以能傳遞的消息極少。”

　　“嘿嘿，”張曉突然莫名其妙的一笑:“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說罷，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幾步走到方桌前，從衣服上“刺啦”一聲撕下一條布帛放在上面，又跑出去找回一支毛筆，開始在布條上書寫了起來。

　　張曉奇怪的行為引得滿屋子的人都起身圍了過來。“這是?”看著張曉如同鬼畫符一般鬧出來的東西，自詡飽讀書文的歐天辰也瞪大了眼睛。

　　在寫下一串東西之後，張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朗聲道:“呵呵，這個叫做阿拉伯數字，與我們所用的‘一’、‘二’、‘三’等等得數字一樣可以計數，而且沒有上限。”“是嗎?！”眾人聽罷越加仔細的研究著布條上的‘圖案’。而此時，張曉又將身上的白袍解了下來，平鋪在方桌上，騰起手開始在白袍上畫起田字格來。

　　不久，張曉又提起默寫了一首《詠鵝》的白袍，對墨羽等人說道:“咳咳，我隨便寫了點東西權當是例子哈，我們可以將一些文字按照這個矩陣打亂排列，在每一行每一列表上數字。然後通過橫豎的數字對照來找出關鍵字並以此來傳遞情報。這樣既安全不容易被外人識破，又可以節省空間，將布帛綁在鴿子身上傳遞也可以提高消息流轉的效率！”

　　聽了張曉的話，墨羽和歐天辰兩人眼中異彩大放，隨即趕忙隨便寫了些東西，試試這個方法。別人倒還差些，可他們戎馬一生，當然清楚情報的快速傳遞與準確性對一場戰役是多麽的重要。

　　看著眾人都圍著方桌在研究著聞所未聞的‘阿拉伯數字’和‘矩陣’，張曉樂呵呵的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原本以為自己這柴廢專業在這兵荒馬亂的東周戰國沒什麽用武之地，可是卻忘記了自己因為中文這個專業看了不少的古書古籍！

　　“哈哈， 這真是個好東西啊，隻要我們兩邊同時有一份完整的方格圖譜，就能秘密傳遞情報了！”墨羽哈哈大笑道。說罷，他突然又饒有興趣的看向張曉:“不過，我還想問問，你這所謂的阿拉伯數字和白袍上的奇怪文字都是從哪學的啊?”

　　“對啊，”一邊同樣滿臉興奮的歐天辰也走過來說道:“我仔細的看了看，雖然每個諸侯國的文字都不盡相同，但沒有一種與你的一樣。”

　　“呃，呵呵，這個不是重點。嗯，師父，是不是先把正事安排了?！”張曉尷尬的笑道。

　　“嗯，好，以後說！”說著，墨羽還是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張曉一眼，雖然這個徒弟他已經探查過其品質，但是在他身上還是有很多有待發掘的東西呀！

　　“好了，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吧，我們開始安排這次行動！”小插曲過後，墨羽回到座位上，沉聲道。而此時，其他人不自覺看向張曉的眼光則是跟以前大不一樣。歐天辰的讚許、墨利釗的欽佩、墨月眼裡更是異彩連連。

　　一旁的墨利劍此時內心十分複雜，看著眾人對這個姓張的小子讚賞有加，他那原本就帶有憤恨的內心又多了幾分嫉妒。隻不過，此時所有的情緒都被包裹在他淺淺的微笑之中。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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