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交代

　恐懼香料這個‘致幻’的效果，是非常強大的，它讓人看到的恐怖幻象，並非是某種特定的幻象，而是從當事人內心深處引出來的，對本人來說最恐懼的幻象，也就是說，除非當事人根本就沒有‘恐懼’這個概念，否則就能引出其潛意識裡的恐懼景象，哪怕那是本人自己都不知道的。

　只要能出現幻覺，那麽所看到的，就必然是當事人最恐懼的東西！

　而這種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又豈是那麽容易戰勝的?

　陳九的反抗，也不過是絕望下的最後掙扎而已，他自以為能夠戰勝眼前這些自己已經殺過一次的‘人’，可當他拚盡全力打散了所有目標，剛露出勝利的笑容時，卻突然發現，眼前一花，所有‘人’又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了……

　“不！！！”

　陳九心中強行提起的一絲勇氣在這一瞬被徹底粉碎，他臉上的瘋狂神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甚數倍的恐懼，同時因為剛才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他腳下一軟，讓後踉蹌了兩步跌倒在了牆角，躲在椅子後面瑟瑟發抖。

　“差不多了吧……再搞下去說不定真給嚇瘋甚至嚇死了，那就玩兒過火了。”

　許默看著陳九這樣子，低聲自語了一句，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就起身走了過去。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陳九現在只能不斷重複著這三個字，像被玩兒壞了一樣，表情呆滯，目光渙散，和之前派若兩人。

　許默走到陳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突然大喝一聲道:“陳九！！”

　陳九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抬起頭，在他的眼中，所有‘惡鬼’因許默的出現而退去。這一瞬，許默的身影在他眼中仿佛帶著無上威嚴，宛若天神。

　許默小心地盯著陳九，防備著對方突然暴起，沉聲道:“陳九，你如果不想再受剛才那種折磨，就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陳九再次一顫。驚恐道:“我說！我說！！求求你別讓他們回來了！我什麽都說！！”

　許默神色微喜，伸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調出一張琪琪的照片(這是某次把手機給琪琪玩兒時她自己照的)，拿到陳九眼前，問道:“這個小女孩兒，你認不認識?”

　陳九茫然地抬起頭看著手機，雙眼有了一點焦距，盯了幾秒後，卻有些茫然道:“我……不認識……”

　“再仔細看看！”許默眉頭微皺，“這是你以前拐賣給馬六的一個兒童！時間大概是一年半之前！在隆市封縣賣給他的！給我仔細想想！你是從哪裡拐走她的！”

　“一年半以前?隆市封縣?”陳九眉頭皺起，似在極力思索。喃喃道，“當時……我好像是正被警察追捕，逃進了一片深山裡，然後在一個偏僻村子外躲了幾天，離開時……順手抱走了一個孩子，出來後賣給了馬六……”

　許默追問道:“什麽村子?叫什麽名字?具體在哪裡?”

　“我……我不記得了……”

　“再給我想！！”

　“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

　之後許默反覆逼問了數次，可惜還是沒有得到再具體的答案。看來陳九是真的已經想不起來了。

　最終，許默只能無奈放棄了繼續逼問，他收起手機，冷聲道:“現在，從你犯的第一個罪行開始，給我一件一件交代清楚！如果敢隱瞞半點。那些‘惡鬼’就會再回來找你！”

　“別！！我說，我說！！我第一次犯罪，是在二十五歲那年，我奸殺了不接受我示愛的師妹……”

　陳九已經完全沒有了反抗的心思，像是背書一樣喃喃訴說著從前所做的惡事，許默只聽了幾件，就幾乎氣得當場踢爆他的腦袋。

　許默轉身看向玻璃窗。對著那邊招了招手，示意馮超派人進來處理。

　很快，審訊室的門打開，幾個警察小跑了進來，來到陳九旁邊，其中一個做錄音，還有一個開始做筆錄，雖然這審訊室裡本來就有錄像和錄音，但還是需要現場做一份詳細記錄。

　留下幾個警察忙活，許默轉身走了出去。

　來到外面，迎接他的是馮超和梁翼等人驚奇的目光。

　“許默，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梁翼第一個湊上來，無比好奇地問道，“我看你好像對他撒了某種粉末?是不是因為那個?那到底是什麽東西?他當時那奇怪的反應是怎麽回事?還是說……其實你會催眠?你把他催眠了對不對?”

　許默失笑道:“我可不會催眠，不過……也差不多吧，我對他撒的那種粉末比較特殊，能讓人產生恐怖的幻覺，所以他才會那樣。”

　“真這麽神奇?那到底是什麽粉末?”梁翼雙眼放光，有些興奮道，“這東西你還有多少?給我一點吧！”

　“這可不行，我還要留著做菜呢……”

　“嗯?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是說這東西是特製的，我也沒多少 ，不能分給你。”

　“真的不能?一點點也可以啊！”

　許默笑著搖了搖頭，不再理會梁翼的請求，轉頭對馮超道:“馮隊長，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我只有一個要求，希望你們根據剛才他交代的那些信息，去隆市封縣附近的偏遠山村調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琪琪的家人。”

　馮超正色道:“好的，你放心，我會親自安排這件事的，一定盡快找到孩子的家人。”

　“那就麻煩馮隊長了，另外還有其他三個孩子的身世，也希望你們能加緊調查。”許默微微點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鍾，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各位辦案了，我回去了。”

　馮超點頭道:“好的，你慢走，許默，謝謝你這次特地過來協助我們辦案。”

　許默道:“馮隊長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一邊的梁翼道:“我送許默出去！！”

　……

　兩人往外面走去，梁翼對許默道:“你上一次協助警方抓捕那個犯罪團夥的獎金和錦旗都已經下來了，還沒找到機會給你，這次你又幫忙逮捕了陳九，又有一筆懸賞金，昨天回來後馮頭兒就報告上去了，應該很快就能批下來，估計還有一面錦旗，到時候我一並給你送來吧。”

　許默一愣，笑道:“錦旗什麽的就算了吧，不過獎金我不拒絕。”

　梁翼無語道:“錦旗可是國家辦法的榮譽，你居然更看中獎金?”

　許默聳了聳肩道:“誰叫我是個俗人呢?”

　梁翼笑道:“那到時候拿到獎金，你可要請客才行。”

　“那當然了，到時候吃什麽隨便你挑。”

　“嘿嘿，這可是你說的！”

　“對了，還有件事我差點忘了。”兩人走到許默的車前時，梁翼突然道，“你昨天說你家裡被偷了，我今天特意向出警的分局了解一下，那兩個小偷醒了之後，交代說是被你家的蟒蛇給弄暈的——你家還養著那麽危險的東西?”

　許默想了想，還是如實答道:“我家的確養了一條寵物蛇，這不違法吧?”

　梁翼無所謂道:“只要不出事兒，不被別人舉報，其實也沒什麽，這事兒我已經跟分局的同志打了招呼了，他們不會來找你了。”

　許默放心道:“那就好，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