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井天的回答,老人就安靜坐了下來,沒有再說話,仿佛是在思考,仿佛又在沉憶過去,然後一邊吃麵,一邊看著電視裡的新聞聯播,始終沒說一個字。 井天看老人沒說話的意思,也就安靜吃著碗裡的面,事實上這幾日天天吃麵,他也有些煩膩了,但還能夠忍受,而且有目的性的做這事,也不是那麽糟糕。
西南雖然出了震動,但新聞聯播裡也就連續播了兩天,畢竟動搖不了之根本。
7點30新聞播完,老人也將碗裡的面吃完。然後,就沒然後了,老人依然一個字沒說,起身後付了錢便向店外走去,甚至離開時也沒看井天一眼。
井天抬起頭來,安靜盯著老人的背影從燈光下沒入店外的黑暗夜色裡,然後漸漸消失在轉角處,他並沒有追上去,也並沒有出聲詢問,老人需要用自己的思維去看待他給出的答案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井天這個時候能做的,只是安靜的等待著老人的回答,不確定老人是否會認同他的答案,給他一個滿分值。但他覺得這就是自己能給出的最好的答案,至少不違心,他心裡的想法便是如此。
從懷裡掏出10塊錢給了錢老板,錢老板找零後笑說一句:“慢走。”
井天點點頭回上一個笑容,這才從店裡走出去,屋外的夜色暗暗淡淡的,店裡的燈光勉強能夠撐亮門前一片小小的世界,井天從燈光裡走進了夜色中,向左邊望向上一眼。
低低矮矮的普通小樓簇擁的街道上看上去非常清落,偶爾間的幾道身影行走也顯得急急忙忙,街上沒有路燈,能看得見的也只是一個黑影子隱隱約約,遠處老人的背影早已經淹沒在了夜色裡的模糊街道上。
井天額頭上添了一絲皺紋,呼出的氣聲很大,聽上去有些‘歎’的意思,但他並沒有向左邊的街道追上去詢問老人的意思,他向右邊走回自己的大牧場處。
今天晚上井天沒有開車,他是走路過來的。
井天望望天空上的星月,嘴角的笑容有些沉重。然後這才借著夜色和小鎮上街鋪的燈光向右邊走去,只是一出了小鎮,世界就仿佛暗了不少,月色也照不亮夜色,街道上的視線距離更是被拉近到了5米之內。
有風貫過,清涼的草原小道,獨自小行,說不出的靜謐。
井天掏出一支煙,獨自點燃,很多時候他並不喜歡抽煙,不過這個時候,也許就只有煙是他身邊唯一能夠懂得他的了。一顆煙頭的星火在夜色裡顯得如此的渺茫,吸上一口,再吐出來,淡淡的泛白煙霧在眼前被風一帶,就散在了空氣裡。
手機又響了起來。
井天從兜裡掏手機,是張芬打過來了。正想找人說話,倒不想她還真能夠挑時候,接聽電話井天說:“盤下來了?”
“嗯,剛才才和老板談妥的,桌椅老板也都同意低價轉賣給我們,只是不知道這樣的價格會不會高,井總你覺得如何?”張芬還是沒多少底氣,語氣裡藏著詢問的味道。
井天笑說:“比我談你現在管理的這家店的時候更低,如果地段不錯,他又全盤轉售,而且也能擺得下一百五十桌左右,這價格不高,同意你就跟他交易吧。”
“我跟他簽合同嗎?”張芬小聲問。
“自然是你,我現在這邊還有事,建築也剛剛才開始,得再過一段時間等他們上了手,才能回來。”井天笑說:“既然同意讓你全盤做主,你做主就是了。”
“是的,
井總。”張芬很認真說。 井天聽答案,然後腦子裡又是一片空白,一時凝噎,支支唔唔也不知道說什麽?上次八卦了一回,這次他怎麽也不好詢問她別的事……該死的,雷鵬攪得他現在都還有些尷尬。
“井總,如果沒事那我掛電話了?”張芬聽電話裡井天沉默,她也不知道跟井天說什麽?在她心裡井天就是她世界裡的天皇玉帝,她總覺得井天高高在上,再加上那一天晚上的事她也沒徹底化解其中的尷尬。
“嗯,掛吧。”井天把煙送到嘴裡抽上一口。
“井總,那多小心一些。”張芬說完,想起了還有一個問題,忙問道:“對了井總,這火店城盤租下來後什麽時候開業?”
“越快越好吧,不過你得把店面都收拾好了,裝修、人員、餐具、等等這些東西,都調順暢了,然後你覺得可以開業了,那就開業。”井天說。
“嗯,井總那我掛電話了,再見。”張芬掛了電話,嘴角的笑容深了一些,她把電話捏在手裡,暗自告訴自己:井總這麽信任我,一定要好好做,一定要做好,不能辜負井總的信任。
井天拿著手機看了看,夜色裡的手機屏幕挺亮的,但似乎也沒什麽可看的,然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深深吸上一口煙,腳下步子回去的速度快了些。
現在有了建築工人,夜晚的時候總算是要熱鬧不少,井天回來時候就看見吳應山圍在人堆前看大家詐金花,鬧得可熱鬧了。不過他倒是沒有參與,僅是在旁邊觀看著大家,見井天回來,忙笑著招呼。
“井總,不玩嗎?”
“就看看,我對打牌沒多少興趣。”
牛總今天不在這裡,這邊的工程監督都是小吳,他和李總去辦理鋼筋這些事了,畢且他是一個老板,工地上有人盯著就是,他最多就是常過來看看,夜晚不可能跟大家夥睡在一起。井天也去體驗過一下建築工人的屋子,雖說他從來都不覺得鄙棄和輕蔑,但屋子裡的腳臭味確實挺濃的,他鼻子又靈,才進去一分鍾就被臭得逃出來,現在不覺得慶幸自己和吳應山兩人有單獨住處。
不過牛總倒是沒有開車走,他知道井天可能要用車,所以把車留了下來。
人多了,自然也就熱鬧了,熱鬧了,時間也就過得很快。
沒注意誰贏幾把,井天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到睡覺時候也就回去睡了。
吳應山也不是嗜賭之人,看井總睡了,也跟著一起睡了,免得井總睡著了後他再睡吵著井總,雖然井天叫他吳哥,但井天畢竟是老板,他是員工。
第二天。
井天一大早起床,洗臉漱口,跟著工人們一起吃了早餐,然後就開著牛總刻意留下的車到了鎮政府的大樓。央親宗本來決定騎馬帶井天過去的,但看井天開著車來,倒是笑著說:“那就坐車過去吧。”
原本井天看他本是牽著馬還以為是要騎馬,他也想騎馬過去,但既然央親宗有話在前,聽這話也不是商量的意思,井天也不好多加拒絕,就開車載著央親宗一塊到了還有十公裡距離的礦區。
這裡有一處小山脈,山不高,離地最多也就500米左右,雖說是不高,不過山的面積挺大,山上無樹,依然是一塊綠色草皮包裹著,但正面對著的山坡上已經沒多少綠色,處到底都是被挖出來的碎石掩蓋著,礦口開在半山腰間,現在並沒有開采,看上去非常安靜。
就在山腳下,有個大院,門口守著位藏族老人,老人看到車子裡坐著的是央親宗,這才把舊爛的鐵柵打開,放他們進來。
井天把車子開進去,從車上下來,地面沒有打水泥,只是用簡單的碎石塊子稍微鋪砌了一下,面前有一排被土灰蓋得厚厚的土屋,顯然是沒怎麽收拾,應該是礦工們下班後的休息生活區。
“拉郞大叔,這裡還好嗎?”央親宗走過去很親切問。
“好得很,就是靜了點。”老人點點頭,似乎是個喜歡熱鬧的人。
“也許以後就不會靜了。”央親宗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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