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礦井裡出來,井天盯著僅能夠辨認出兩眼睛和一張嘴的雷鵬,看上去就好像是女人往臉上漆了一層厚厚的面膏似的,非常滑稽,尤其是笑起來,一張嘴裡顯現出白牙和灰土形成極為鮮明的小醜化妝。 不過在雷鵬眼裡,井天也同樣如此。
不僅是井天,便所有人都是一個樣,全都灰頭土臉的。
大家一陣捧腹大笑。
就是莊小喬也笑得露出一排白齒來,似乎覺得自己的笑有些失態,忙拿手捂著嘴,但也能從兩顆明眸子裡看出幾分不掩的笑意,確實有股子文氣靜。
好在礦工休息區裡早前準備著有熱水箱,雖然不夠一次性所有人洗的,但大家排著隊沒用多少時間也就洗了澡,只不過衣裳沒辦法換新的。
但更好在是大夏天,這裡離小鎮也不遠。
到小鎮上後,雷鵬就給所有人都買了一身衣裳和褲子,井天沒出錢,這種時候他就沒必要去搶雷鵬的風頭和闊氣,要不了幾百塊錢的事,還能讓所有人都念著雷鵬的大方,井天也樂得安靜站在背後。
“老大,快到中午了,咱們去縣城裡吃吧?要是再吃麵,我都得成面條了。”
雷鵬買了件菜花襯衣,花花綠綠的,顔色一看就很沒個正經,領口解了三顆扣子,胸前露出一片,那條指頭粗的金色項鏈,很黃很粗爆。
莊小喬看他穿的衣裳不是太周正,便幫忙著給他的衣裳理順。
井天隻買了件普通的藍色T恤,套進脖子後自己把衣裳理順,然後才說:“把央親宗主任也叫去,他能懂得些這方面的管理,取取經也好。”
“好。”雷鵬應了一聲。
“先扣兩顆扣子,別嚇著人家了。”井天轉身,猶豫了一會,又說:“莊小姐也一起吧,這粗人哪怕穿得周正也嚇人得很,有個女的至少能分散些氣氛。”
雷鵬嘿嘿一笑:“美女效應。”
莊小喬見雷鵬沒反對,這才跟著一道去了鎮政府。
央親宗正從樓上下來,井天看到了後就上前笑著邀請:“央親宗主任,這位是今後玉礦的負責人,我不會管理玉礦,以後都是由他管理,但他對於管理玉礦就是個菜鳥,有很多地方都是不懂得的,所以希望你能多多指教,他想請你去縣城裡吃頓飯。”
央親宗微微愣了一下,說:“吃飯便算了吧,你在鎮子上修了這大的地方,把小鎮的經濟撐起來,玉礦的事我自然也會多上必幾分的。”
“你幫了忙,飯自然是要吃的!”井天笑說。
“我回去吃。”央親宗還是不太願意。
井天挺希望他能吃頓飯,拉近些關系:“這麽多天你也幫了我不少忙,現在還在辦開采證的事,怎麽說我得有表示,主任便是不要拒絕了吧。”
央親宗還是搖搖頭:“我還是回家吃吧。”
雷鵬看請他三五次都不願意,心裡頓時有了些火氣,他最多只會問人第二次,絕對不會問第三次,如果不同意,第三接過來的就是他的拳頭。
“哎呀你這人怎這麽麻煩,我請你吃飯,耿直一點,走走走。”雷鵬扯著嗓子,上前就要強行要拉央親宗,嚇得央親宗忙向後退。
莊小喬這才攔在了雷鵬身前,然後笑說:“主任,我們只是好意謝謝你,並沒別的意思,都是藏族同胞最重情義,我們現在以盛情相邀你,只是因為想謝謝你,請你不要拒絕我們的盛情好與不好?”
央親宗本是不願意,但看雷鵬這廝哪怕掩得再好也渾身匪氣,
又經莊小喬細聲柔語,被軟硬兼施下,一時軟了些性子,然後才為難的點頭同意下來。 一行人這才開著車去了縣裡最好的一家三星級的酒店,包一個大房間。
井天坐在雷鵬的左右,雷鵬坐的是主位,他右邊是莊小喬,再右邊就是央親宗,也興許是因為莊小喬的作用,所以央親宗雖然顯得有些扭捏,不過現在倒是放松不少,臉上還是能看出點稍微的震撼感,應該不是因為莊小喬,是因為這店三星級的酒店,以及桌子上擺滿的他很難吃得上的菜。
“央親宗主任。”雷鵬覺得這個稱呼很別扭,但他還是忍著,端起酒杯說:“多謝你的賞面,能給我這面子,我確實對玉礦這東西不是太懂得,現在雖說礦井老大包下轉給我,但我甚至連如何開采都不知道,你得指點我呢。”
“客氣,客氣,下午我給你聯系縣裡的幾位專家,讓他們指導你如何辨認墨玉,上兩次也都是我幫忙著的,至於開采的專業人員,我再幫你聯系,看他們還做與不做,便是不做,我也讓他們指點你們一下,不過工錢你們得付與人家。”央親宗也舉起了酒杯,與雷鵬碰了一下,喝下了一杯酒。
雷鵬聽到央親宗這般殷勤了,心裡也樂了,看來這頓飯沒白請,笑著把這杯酒乾掉:“那感情好,謝謝你了。”
“沒事。”央親宗喝下酒後,再沒了先前那般拘束。
“對了,關於開采的證書,還是沒辦下來嗎?”井天問。
“這不太好辦,不過就這兩天了,你們可以先聯系開采的事宜,等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直接可以開采了。”央親宗不敢說縣裡現在遇到了點麻煩,但他聽到的消息是能辦下來,而且麻煩差不多算快要解決了。
“麻煩你多盯著點。”井天舉起酒杯,把酒幹了。
央親宗酒量不錯,他晚上每天回去都習慣喝上一盅青稞酒:“本是我的事,這事也不說得麻煩,你們暫且再等一等,莫太過著急了,辦下來,我會立即聯系你們。”
莊小喬拿著酒瓶給雷鵬和央親宗倒上了酒,她給雷鵬倒酒後,看到井天自己拿了酒瓶倒酒,便也沒有起身。顔路幾人也都是各自倒酒,他們就更不敢讓莊小喬給他們倒,剛才第一杯算是尊敬,畢竟是第一次見面,但第二杯就算是服務,他們哪裡敢讓莊小喬服務。不過他們倒是機靈,個個都開始跟央親宗喝酒。
酒桌上的生意雖然大多時候可以當作放屁,不可全信,但有些時候也確實可以拉升一些辦事效率和親近關系,至少今天這頓飯讓央親宗和他們親近不少,更願意指點他們立即把開采的準備事宜和人員都準備好。
但井天並沒有摻和太多,這些事都是雷鵬在問,他最多就是從旁多問一兩句雷鵬沒注意的, 或者是問漏了的。其他時候,他都安靜的吃著菜,但他也很少閑著,同桌的小弟們除了敬央親宗,現在大家都把他當成了隱藏的老大,雖說他們還都會跟著雷鵬一起混道,但他們隱隱約約也明白,井天和雷鵬是同樣的兩個神級人物存在——他們注意到,很多時候,井天甚至在領導雷神。
井天覺得以後還是得少跟雷鵬參與這樣的場合,二十幾個人輪流來,他沒抗多少杯就昏昏沉沉的,要說拒絕,這些人便說瞧不起他們,井天自然不好不喝,哪怕了為了雷鵬這家夥,他也得強行灌下去。
吃到一半時的候,央親宗再厲害,也被幾瓶酒放倒。
井天也昏昏沉沉的,借著上廁所決定暫且先避開這場合,雖然他不討厭這樣的場合,但也實在喜歡不上來,喝一次得醉一次。
跌跌撞撞來到洗手台,井天擰開水龍頭,雙手並緊,拘了一捧水,然後衝了衝臉,冰涼的水迅速衝淡了臉上幾分酒氣和潮熱,然後他就下意的向左邊廁所走進去——他發誓自己是真的沒注意,他只是下意識的認為男左女右,事實上很多地方都是這樣遵循的不明規矩,然後他就順手走進了左邊。
走進去後,廁所裡沒什麽人,因為沒有男廁所的尿便池,所以沒人站在外邊拉尿,只有一間間單獨的小門關閉著,井天只是訝了一下,見也沒人,廁所單門又緊閉著,就迷迷糊糊的解開褲子,直接就在牆邊解決,反正是男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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