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霧蒙蒙的,春天的夜,涼意還是滲骨。 車窗玻璃上好似總有人撒著細砂,雨刷一遍一遍在趙小曼呆凝的目光裡幌動著,被雨水一淋的玻璃,雨刷刷過後,車外的路燈看得倒極為清淅,照進車內的燈光也極為清亮,只是燈光本就是昏黃的,這會她的臉看上去也很模模糊糊。
跑車的速度不快,不時就會有車子超過,但井天也沒提速的意思。
車燈照亮的大馬路地面被淋得濕濕的,像是一面鏡子。
就這樣以30邁的速度,最終還是到了路口,井天卻並沒有拐過彎進去,反倒是一腳摟在油門上,車速迅速從30飆升到了一100以上,飛馳的速度帶來的是氣流拍擊車窗的刺激。
趙小曼原本有些僵硬的目光這才注意車子直接駛過了進入井天家的路口,不禁一愣,說道:“走過了。”
“我知道。”井天稍微看她一眼說:“聽說這條路的盡頭是一座縣城,我沒去過,就去看看。”
趙小曼疑惑了一下,倒也沒再說話。
車子如一道白色光影,在夜風中,夜色裡,拉著一條飄逸而又犀利的影跡,奔馳於寬敞的大馬路上,發動機在數千次的震動聲裡,填充著耳朵裡的一切聲音。
兩百多公裡的路對於一輛跑車而言,不會是一段很長的距離。
不過下車時,夜還是深了。
井天沒來過這坐縣城,雖然就在他門口前的大馬路上的下一個終端,但他以前開車最遠也就開了五十公裡就折了回去,並沒有開到這座縣城來。
比起蓉城,這座縣城倒確實是要清冷不少,勉強的幾幢高樓,在夜色裡的燈光照耀下,也顯得孤零零的。
進城後井天降了車速,在馬路邊慢步小挪,直到看到間路邊燒烤,井天這才把車子停了下來。
“吃點東西吧?”井天說。
趙小曼望了一眼車外,發現肚子似也飯了,適才點點。
於是馬路邊上,一輛白色跑車停了下來,車上下來一男一女,男的年輕帥氣,白白嫩嫩的,女的漂亮美麗,身段很標準,透著股子妖嬈勁,但臉色看上去似乎不是太好,好似有什麽傷心事,在這春夜落雨紛飛的夜色裡,卻依然能夠添上一筆淒美的動人美景。
今天下了雨,又降了溫,燒烤店的生意並不是太好,隻零零有兩三桌客人,燒烤店老板這會正閑適無聊的翻著手機,雖說他坐在馬路上也看到過不少豪車,但路過的豪車停下來的倒是挺少的,這會路邊白光一閃,撞進他視野裡的白色光芒頓時把他的目光從手機上吸引了過去,再看到下車的一男一女,哪怕老板今年已經三十歲,老婆也在這裡,他還是不免驚豔了一下那女的。
不過稍疑過後,看到兩人迎上來,他笑著說:“兩位吃些什麽?”
“先來五十份燒烤吧,素的二十份,葷的三十份。”男的說:“天有些冷,喝啤酒可能更涼,能不能幫忙熱一瓶花生奶。”
“就白酒吧。”旁邊女的突然接過話。
燒烤店老板聽著這聲音不禁心裡一哆,真好聽,感歎到有錢人的女人啊,總是最好的,他稍微抬眼睛看了眼屋子裡坐在電腦面前辛辛苦苦忙著應付聊天的老婆,不禁又是一陣感歎,這才進屋拿了一瓶白酒出來。
井天倒是不想趙小曼會直接要白酒,不過他知道趙小曼心情不愉,估計是想醉了,也就不必要再為這事煩心了,他也沒拒絕。
因為天冷,人不多,
所以老板很快就烤好燒烤拿了過來。 趙小曼倒滿兩杯能裝一兩的白酒杯,提起酒杯就直接先跑了一杯,井天愣了一下,沒攔她,見她喝了,自己這才將酒杯裡的酒喝下去,一杯白酒下肚,頓時一股灼辣感覺從咽喉直下肚腹,春的幾分寒意倒立即驅退不少。
趙小曼又倒上一杯,準備又喝下去。
井天攔了她:“我不攔你喝多少,但別這樣喝,要是醉了,會非常難受,先吃些東西。”
趙小曼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聽著井天的話。
旁邊的燒烤店老板看著漂亮的美女這樣喝酒,心裡生了些醃漬心思,今天晚上這美女糟了,不過這會倒又有了一桌零散客人過來,他立即迎上去忙活起來。
三杯白酒喝下去,趙小曼的頭就昏昏沉沉了,她也體會到了白酒的烈勁,這會放慢了喝酒的速度,井天拿了根烤火腿腸給她,自己也拿起雞翅吃起來。
兩人間的氣氛其實挺沉默的,絲毫比不上旁邊剛剛走進來的一桌三男兩女,估計應該是同事,幾人聊起來非常熱絡,笑聲不斷。
井天安靜吃著雞翅,安靜品上一口白酒,他其實不太喜歡喝這玩意,因為太辣,不過現在這天氣,喝上一口倒也是不錯得很解寒。
趙小曼喝得酒氣上臉,映著燈光的臉蛋好似漆了淡淡的紅霜。眼中的憂意在酒意的侵佔下倒是散了不少,只是一雙汪汪眸子,水瑩瑩的,看上去多少有幾分媚惑勁,使得井天心裡不經意間蕩了一蕩,淒美更動人呢!
春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頭頂上的遮雨棚聽不見了沙沙聲音,只不過空氣裡的寒意還是沒少,趙小曼呼吸一口,嘴前也能吐出一團霧氣來,井天看向遠處的馬路上,被雨濕了的地面反射著燈光,車子在馬路上駛過,車輪子的聲音聽上去也漬漬的,帶著一條水霧帶。
縣城的燈不如蓉城的好,燈光不如蓉城的亮,窄窄的街道也不如蓉城的寬,街道上的行人不知是被春雨趕回了屋子裡,還是因為本來就清落沒多少人,偶爾間的一個身影落在井天眼中,他眼睛不禁眯起,落在了這身影上。
昏黃的燈光在夜色裡努力撐開的一小片世界,也顯得如此的淒涼和模糊,被雨水打濕的地面勉強拉倒的倒影也只能突顯出一團黑跡,馬路邊上馳過的汽車濺出水霧,逼得路邊的那道身影向裡移了些。
雖然夜色挺暗的, 也隔了些距離,但井天還是能夠看清楚,在這道僅有他一半高的身影身上,他看到了背後支出來的一件東西,像是木棍,但當他走過路燈下被照亮時,他看清楚了,那不是木棍,是一柄劍。
這是一個背著一柄劍的小男孩走在初春雨夜裡的背景。
單調的背景裡只有深藍色的衣裹著那嬌弱的背,哪怕是燈光也照不出他背影的偉岸與高大,反而暴露著他一張還充滿著稚嫩的面孔,卻在這樣一張僅有十幾歲的少年面孔裡,那雙對生活並不充滿怨念反而非常平靜的目光裡,透露著一股子堅韌。
雨沫子濕潤的眉梢上,好似掛著白糖粒子,他從馬路上的燈光下走來,走到臨近旁邊一桌正在歡聲笑語裡的年輕人一桌。
“我有些餓了,可不可以給我一些東西吃。”
很弱的聲音,但說得很堅強,並沒有因為討要就顯得卑微和低劣,至於井天看見他的胸膛是挺著的,不是找工作時候,彎著腰的。
旁桌只有一女的拿了串燒土豆片子給他,其他人都冷漠的看他一眼,沒什麽表示,少年很恭敬地說上了一句謝謝,然後他轉過身,走向另外一桌,但另一桌幾個男的瞥瞥眼,見少年還未走近,就粗俗的罵出聲來。
“滾滾滾,哪來的要飯的,別糟了老子吃飯的心情,否則老子揍你。”
少年沒有害怕,也沒有上前,轉過身,走向旁邊坐著一男一女的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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