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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相古樸的臉上,一道刀疤從鼻旁劃過,配著此人冷酷平靜的表情,他也不得不承認,在這個形態豪猛的大漢身上所蘊含的那種氣息,是只有久經沙場才能培養出來的東西,一種視死亡為無物的平靜,即使別人再怎麽裝,也不會像馬悲鴻這麽舉手投足間就能自然流『露』。
看到薑雷生略帶疑『惑』的表情,馬悲鴻嘴角輕起,微笑道:“薑兄弟是不是看到我這裡整個帳內只有一張椅子納悶?”
薑雷生也笑道:“小弟更納悶的是,馬悲鴻大哥為何這麽大張旗鼓的派人迎接,難道不怕被地琰虛懷疑?”
馬悲鴻眼中不屑的神『色』一閃即逝,沒有回答薑雷生的問題,反而搖頭笑道:“薑兄弟不像那種怕事的人物,原來也早明白了帳內為何只有一張椅子,乾爹說的沒錯,薑兄果然不凡!”
薑雷生心中一凜,表面上卻不『露』聲『色』的笑道:“馬悲鴻大哥如何知道小弟會明白?”
“呵呵!”馬悲鴻呵呵笑起,指著薑雷生道:“因為你眼中的神『色』,已經告訴我了!”
說著話鋒一轉,沉聲道:“地琰虛如今正準備起兵,何來功夫管一個剛招募的斥候?”
薑雷生聞聲雙目一亮,大喜道:“他上鉤了?”
馬悲鴻微笑道:“乾爹給他一個不得不咬的餌,何愁他不上鉤?不過這次領兵而來的,是升日城城主浙東河的獨生愛女炎蛛姝,尚有升日七鬼之一的‘銼亮錘’孟慶村與她配合,以升日城兵力想要全殲這寥寥幾千人輕而易舉,但隻憑一萬黑雲騎而且尚要先敗後勝,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弄不好反而會連咱們都搭進去!”
薑雷生大訝道:“幾千人這麽多?小弟還以為心媚兒追殺我的那些人馬已經撤走,沒想到他們居然敢領軍犯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馬悲鴻搖頭道:“心媚兒跟炎蛛姝兩女本身就是死對頭,何談聯手追殺薑兄弟一說?按乾爹所得到的消息來看,應該那股暗中潛入霧火城的各族高手,才是由心媚兒率領,炎蛛姝或許跟火戰威暗中勾結有所圖謀還好說,可奇怪為何心媚兒此女會對薑兄弟如此欲得而甘心?”
薑雷生心中叫糟,連他自己都沒搞明白,為何心媚兒會在魔界現身,總不能告訴馬悲鴻自己是從人間來的,隻得把自己領著那些苦力被升日城軍隊追殺的事情,說了一遍,看到馬悲鴻還是眉頭緊鎖,似乎有些不信就自己說得這麽簡單,趕忙打岔道:“升日城城主浙東河的女兒,怎麽會姓炎?”
果然,馬悲鴻分神道:“炎蛛姝『性』格叛逆,十三歲那年就自己改名為‘蛛蛛’,隨母姓,傳聞此女異常歹毒,談笑間殺人無形,表面上天真無邪,有若涉世未深的少女,只是個偽裝,其實年齡早過四十,只是由於用秘法保養得好,才如同未出嫁的處子一般,平常以玩弄男人為樂,玩膩了就用最殘忍的手法將其虐殺,凶名著著。”
頓了頓,又道:“升日城諸將中真正了解她的人,莫說對她產生什麽男女之間的想法,就連平常見面都是心底發寒,唯恐死的不明不白,可見此女的毒辣和蛇蠍心腸,一來二去,她的外號‘毒心『婦』’反而比本名來的響亮!”
薑雷生愕然道:“毒心『婦』?”
馬悲鴻眼中也閃出了一絲懼意,點了點頭道:“霧火城南疆就有一種劇毒的黑蜘蛛,渾身長滿黑絨『毛』,腹部生有豔麗紅點,而只有雌蛛才會被稱之為‘毒心『婦』’。雌蛛的身體要比雄蛛大上百倍,一旦雌雄蛛交媾完畢,雌蛛就會一點一點將雄蛛吃掉,而雄蛛並不是一下就死,而是親眼看著巨大的雌蛛將自己吃下還剩一半身體後,才會在痛苦中死去。炎蛛姝為何被升日城之人稱之為‘毒心『婦』’,薑兄弟明白了吧?”
薑雷生臉『色』發白的點了點頭,倒抽了一口涼氣道:“那炎蛛姝這次為何會領軍進犯霧火城呢?”
馬悲鴻皺眉道:“本來乾爹和我都認為,此女是跟火燃木父子暗中達成協議,借外人之手製造混『亂』,好奪取兵權,可這幾日不知道為什麽,炎蛛姝忽然一改隱蔽行軍的作風,反而在一路上領著三千騎兵燒殺搶掠,無論路經何處,也不論是哪族,照殺不誤!”
說著,聲音轉為凝重:“她好像深恐我們不知道的樣子,好大喜功的地琰虛也是因為這個,才決定獨自出兵殲滅這股來犯之敵,好在火燃木死後能夠盡快積累軍功,只不過恰好被乾爹利用了而已!”
兩人接著又密談了一會,正在說著,突然從大帳外傳來幾聲沉悶的號角聲,馬悲鴻停住話頭,冷哼道:“地琰虛不擊鼓聚將商議對策,就擅自吹角起兵,哼哼,狂妄得很哪!”
薑雷生見到馬悲鴻冷笑連連,也知道地琰虛犯了兵家大忌,沉聲道:“如今怎麽辦,別連咱們也跟著他一起死得不明不白!”
馬悲鴻眼中浮現了一絲不忍,冷酷道:“這次只要能夠牢牢抓住我手上的三千人,靜待他敗亡就行,既不能讓他勝,又不能讓他敗的太慘,把七千黑雲騎全扔進去,死點人也是沒辦法的事了,隨我出帳吧!”
說罷大步朝帳外走去。
望著馬悲鴻的掀簾而出的背影,薑雷生也看懂了,他眼中為何會出現一絲不忍的神『色』。
為了奪取黑雲騎乃至整個霧火城兵權,索木達跟火少衝已經決定犧牲掉一部分黑雲騎人馬,作為換取能順利達成最終目標的條件。
這種權力上的血腥犧牲,單憑一個馬悲鴻是無法拂逆的,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親手訓練出來的幾千精銳騎兵慘死異地,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暗歎了一聲的薑雷生苦笑著搖了搖頭,默默跟在馬悲鴻身後走了出去。
“嘿,薑兄弟!”那個叫范伯仲的黑臉將官手握著“癲鼇”的韁繩一頭,正焦急的在帳外跺腳,馬悲鴻從他身旁走過連大氣都不敢出,等見薑雷生出來才敢扯開嗓門道:“兄弟的那頭坐騎,哥哥給你放這兒了,吹角集兵了,俺要趕緊走了!”說罷,扭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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