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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到產魚的時節，總是有商賈從各地趕來收購，故家家戶戶的門前，都多少建有晾魚棚，用來將賣不掉的腮肚鱗魚風乾保存，漸漸這些密密麻麻排列在道旁的石台，也就成了霧火城特有的街景。

　直到快進了霧火城中心的時候，薑雷生才在火少衝的特意提醒下，明白到自己已經進入了這個所謂的城池。

　畢竟在這樣霧雨騰騰的環境下，毫無視野可言，百步之外盡是蒙蒙白霧，所以火少衝也沒有刻意嘲笑他，只是在薑雷生一次次問到了沒，才不耐煩的說了一句:“已經進城多時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反而搞得有些傻頭傻腦的薑雷生一陣納悶，不明白火勝天為何要把城建在如此朦朧的環境中。

　薑雷生憑借超人的靈覺，自然知道，周圍的『迷』霧中有著不少穿梭往返的各族人等，但也只是當這些人從霧裡面現出身形，才感到一陣驚奇，忍不住向身旁的火少衝問道:“你們霧火城治安如何?賊肯定很多吧?””

　也是，偌大一個城池，不但沒有能夠閉關的城門，而且終日籠罩在漫天大霧中，一旦有賊人起了歹心，豈不是如魚得水?隨便扒點錢物，只要撒丫子就跑，不被當場捉住，誰能在這麽大的霧裡面把人犯抓到?

　可當薑雷生看到連那些土人都是一個個衣著光鮮，走起路來紅光滿面的得意樣子，又覺得不對。

　要知道，在升日城中，他也曾經見過那些土人，大都是那種灰頭土臉、神態委靡的樣子，連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絕沒有這裡的土人們臉上那種神采飛揚的感覺，一個個跩的跟二五八萬似的，就連迎面碰上鱗蛇族的凶人，也是挺胸對撞而過，這讓薑雷生不由得疑『惑』了起來，忍不住開口向火少衝詢問。

　火少衝拉著薑雷生的肩膀，將他拽到了一個路彎處，示意他這個土包子跟上，見薑雷生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忍不住得意，搖頭晃腦道:“想在霧火城做賊?那要看他有幾顆腦袋了。從曾祖開始就設定了‘監賞法’，所有街道內的住戶都會互相監督，一戶中有一人作『奸』犯科，全家人皆貶為賤奴，四方臨十戶皆斬，如有當街偷盜而百步之內無人阻止，則百步之內所有人皆斬，就算……”

　“這不是連坐法麽?”

　聞言，嚇了一跳的薑雷生出言打斷了火少衝得意的宣講，後者愕然道:“什麽連坐?”

　“沒什麽！”感覺到自己失言的薑雷生趕忙糊弄道:“我曾經在一處地方，聽過有跟你們霧火城這裡差不多的連坐刑法，說什麽一人犯法，誅連六親，將五家編為一伍，十家為一什，什伍中互相糾察告發『奸』人，有不告發的什伍連坐，大概就是這樣子了。”

　“人才哪，小弟怎麽就沒想過呢?”火少衝一下子來了精神，激動的抓著薑雷生的手，雙目放光道:“如此配合曾祖的‘監賞法’，更能環環相扣，這人現在在哪?”

　薑雷生被弄得呆了一呆，才想起來一把甩開火少衝的手，惱道:“好個屁，他這人如此殘忍牽連無辜，早被分屍了！”

　“呀！”火少衝痛苦的大叫一聲，連連跺腳道:“如此人才竟然死了，小弟還想重掌霧火城後，重金聘此人擔當監法堂一職，這。這。唉，這是哪個王八蛋瞎了眼，把如此人才給殺了，真可惜了！”

　“不是吧?”薑雷生從未想過，這麽殘忍的“連坐法”，還能讓火少衝如此激動叫妙，反駁道:“你們火家如此牽連無辜換取一時平安，能不引起各族居民仇視?就算城內人都被你這殘酷的‘監賞法’嚇住了，那從城外到這裡的各族商人或流寇犯案，還不是管不了?”

　“仇視?”火少衝像看一個怪人一樣，盯著薑雷生看了半天，直到把後者看得渾身不自在，才納悶道:“如今各族在霧火城中的人等無不安居樂業，小弟也沒聽說過哪處治安能比此處好的，外邊來的商賈只有取得令牌才能在此買賣，否則不但寸步難行，也沒人會賣東西給他們。而且無論商隊大小，只要其中有一人鬧事，其余眾人皆按律嚴辦，反之，如果他們在霧火城地盤內出事，我們則將損失貨物按價賠償，各地商賈無不蜂擁而來，附近幾族都願意來此交易，何來管不了一說?”

　薑雷生聽的也是一陣氣餒，暗道『亂』世用重典，蠻人配酷刑，難道真是這樣才行，無奈道:“那流竄作案的怎麽辦?”

　火少衝被薑雷生問的也是一陣氣餒，心想，這人怎麽還不明白呢，沒好氣道:“單個的敢進來，根本不用官軍動手，重賞之下，城中的那些居民都能將其『亂』刀砍死，他們還巴不得多來幾個呢！至於山賊跟大股流寇，更是想見都見不到，除了翼人族外，沒有哪族的兵能比霧火城的騎兵快，而且霧火城的騎兵都是當年那些跟隨曾祖的土人後代，對我們火家絕對忠心耿耿，大哥說的那些所謂的流寇來了容易，回去難，再說附近的山賊草寇不是被清剿了，就是自己找新的地方挪窩了， 還能怎麽辦?想辦誰還找不到對手呢！”

　說罷，火少衝哈哈大笑起來，他終於發覺自己除了百毒不侵外，還有地方比薑雷生強，這個新發現讓他越發得意起來。

　看到火少衝笑的前後打跌的樣子，薑雷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可看著那些跟自己擦身而過的各族人，臉上那種異常放松平靜的神態，毫不像升日城所看到的每個人走路都是異常警惕，生怕身旁會突然有什麽不測發生的疑神疑鬼的樣子，也終於明白火少衝所說的都是事實。

　未免被這小子越笑越尷尬，緊趕兩步朝前走去。

　“大哥別走那麽快嘛，沒小弟領路會『迷』路的，哈哈哈！”說了幾句話就變得有些精神抖擻的火少衝，笑呵呵的緊追而上，不但示威般的一搖三晃在前領路，而且時不時還扭過頭來，“詳細”的給身後無精打采的薑雷生介紹霧火城各種風俗，聽得後者隻懂連連點頭，暗罵這路可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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