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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頹然的輕搖了搖頭,沉聲道:“既然孩子救不活,也是天意,兩位道長今後仙蹤所踏之處,能多救兩個和劣兒同樣苦命的孩子,能多除些妖魔也就是了,錢財乃身外之物,多備些也好讓兩位路上好行走!”
正苦苦思索著施救方法的薑雷生聽到中年人“天意”二字,心頭一顫,不由得想起了在“青萍山”腳下和蜈蚣精對話的那個雷雨之夜,一個“天”字道盡了人生的無奈和歲月的蹉跎。
蜈蚣精說得對,既然天地不仁,那天又如何?想到這裡雙眸精光一閃,恨聲道:“未嘗就沒有辦法救回令公子,驚風,現形!”
“嗷!”
隨著一聲怒吼,薑雷生的衣內飛出一道黑影,那黑影落地後,在屋內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越變越大,化成了一頭威風凜凜的雙翅飛牛,搖頭擺尾,昂首狂吼,聲震長街。
原來薑雷生在想到救人的主意時,剛好也感應到了已經閉關了十多年的雙翅噬魂飛牛出關了,於是放出它來。
薑雷生忽然從房內眾人眼中消失,再見時已經閉目盤坐在庭院中心,雙臂圍胸抱圓,落於丹田處手捏法印,輕『吟』道:“元神出竅!”
一道黃芒猛地從他頭頂升起,化作一團和他身形樣貌完全相等的虛影,轉眼間騎到了雙翅噬魂飛牛背上,大喝道:“驚風,同我一起下探幽冥地府,走!”
“夫君,等等我!”無暇看到薑雷生居然要用本命元神下陰界,大吃一驚喊道。
因為如果七日元神不回,肉身頓成飛灰,怕他人單力薄有所閃失,趕忙跳入院中,伸手喚出“如意渾天凌”握於掌中,輕喝道:“奇門玄陣,印我法身,幽潛淪匿,變化於中,疾令,著身!”
如意渾天凌通體散發出五『色』彩光,脫離肉掌,凌空化成了無數凌影,漫天飛舞。
無暇被“五行彩光”抬起到半空,如意渾天凌上用朱砂刻著的符咒忽然飛離凌體,猛印到她的全身,縱橫交錯的寫滿紅『色』咒文,滿天凌影四散而至,“噗噗”一陣輕響在他身上組成了一件“鎧甲”,護住了她的全身,條條咒文由紅變黃,閃爍著微光。
“嗷!”
雙翅噬魂飛牛大腦袋一撲楞,怒吼一聲,巨尾一甩破開大地,馱著薑雷生消失無蹤,無暇祭出千年寶劍一劃土地,緊跟著不見。
眾人哭喊著:“二位道長是仙人啊,救命的仙人!”
奔到了院落中,尚未走入薑雷生肉身旁邊,就被一隻巨大的老鷹給惡狠狠的撲跌了出去。
一個手持火把的粗壯夥計跑得快,更是被老鷹一頭撞得火把拋飛,噴血倒地不起,躺在木屋前直哼哼。
老鷹抖動身軀,渾身羽『毛』在月光照『射』下,銀波流動,轉眼化為“引雷神鷹”的本形,對眾人理都不理,晃動頭上五彩羽長翎,震動著巨大的金翅斜飛竄入高空,風聲呼嘯,奔月而上。
它瞪著兩雙陰異冷酷的銳眼盯著眾人,圍著薑雷生肉身緩緩轉圈,兩隻巨爪不斷虛抓,任誰上來也會被它瞬間撕裂。
引雷神鷹牢牢護衛著薑雷生的肉身,不準任何人接近。
它可沒什麽菩薩心腸和同情心一類的東西,只要是有人敢進入庭院的范圍,肯定就會放出神雷,那是必死無疑。
裁縫店內院的一群家眷夥計,被突如其來的異象給嚇得渾身顫抖,差點沒『尿』濕了褲子。
明白那金鷹是不允許他們靠近主人的身體,隻好朝著薑雷生的肉身和神鷹拜了幾拜,顫顫巍巍的返回房內,再也不敢出來。
大地之下,幽冥所在。
薑雷生騎著“雙翅噬魂飛牛”和策應身旁的無暇直穿九幽,越來越快,他是用本命元神入地,重量和十識似有似無,無暇是用遁甲秘咒,本身就是借助法寶的遁潛之力,不知道過了多久,經過了漫長的黑暗,二人眼前一亮,終於踏入陰界所轄范圍。
幽冥所在的至陰之地,是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理解的,騎著地虎的薑雷生和無暇雖然是從陽間入地的,卻是從陰界的黑土地下鑽出來的,那種顛倒時空的感覺越發詭異難測。
舉目一望,一根根粗鐵鏈橫鎖的黑石巨柱,筆直的『插』入陰界的紅『色』天空,不知道究竟通向哪裡,前後左右每隔一裡許的距離,就有這麽一根刻著各種妖獸鬼怪浮雕的柱子,密密麻麻的遮擋了兩人的視線。
雙翅噬魂飛牛腳下的地表覆蓋著厚厚的黑石渣,騰騰的冒著白煙,陰風吹拂而不散,嫋嫋盤旋而上,稍遠處幾條縱橫交錯的紅『色』河流偶爾竄起幾道青綠『色』火苗,在黑石渣大地上靜靜掠過。
岩漿紅河上橫架了一座座白石拱橋,一個個須發皆無、九竅無氣的陰魂,排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隊,緩緩走過,面目之上五官早已經不在,變成了一片混沌之『色』,都是用著一個表情,悄無聲息地跟著前邊的走,沒有喧嘩,沒有雙腳踏地的聲音,一切仿若無聲,靜得駭人。
無暇甩手祭出一道紙符, 用三昧真火點燃,咒符緩緩的飄浮於二人的頭上,一道道碧綠的光影紛紛躲開符紙的范圍,好像對這道紙符很忌憚。
薑雷生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沉『吟』少許,翻身躍下驚風,扭頭朝無暇疑『惑』問道:“那孩子魂魄究竟被何司所拘,這鬼地方怎麽走?”
四周陰森森的不見生人,也沒有任何建築物一類的指引,薑雷生又是第一次下陰界,一時間不免沒了頭緒。
無暇聞聲苦笑,搖頭歎道:“這九陰之地怨靈戾氣齊聚,修行者陽氣太重,不是說來就來的,無暇也只是在千年前來見識過一次,秦廣王專司人間夭壽生死,統管幽冥吉凶、善人壽終,接引超升,不妨到西北第一殿走走,看能不能把孩子的魂魄給贖回去!”
薑雷生知道無暇也沒有把握,隻得點了點頭,緩緩飄浮於離黑渣地三尺的距離,雙眼盯著無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沒移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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