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總裁辦公室出來，何辰好奇地問道:“張部長，你剛才說的宣傳活動具體是幹啥?”

　　“其實就是個現場推介會，向到受邀嘉賓介紹公司的一些地產標的，中間為了活躍氣氛會穿插一些節目……”，張嫣邊走邊說明，語氣出奇的平靜。

　　何辰心知一定有鬼，也懶得瞎揣摩，不動聲色地追上女人道:“房子這東西不是很搶手嗎，我聽說好多地方還沒開盤就搶光了，你們怎麽還得費勁地做實地宣傳，難道是房子的地段不好?”

　　“你這消息也太滯後了吧?現在是個人就知道房地產已經不行啦……” 張嫣瞪著眼，沒好氣地道。

　　“是嗎?”，何辰拿手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經濟方面的事情，他還真不怎麽關注……

　　隨即，又疑惑地向女人道:“可我怎麽聽說，公司的業績一直都不錯啊”

　　“公司近年來主要針對高端受眾，相比而言受到的衝擊比較小，不過近兩年全球大氣候不行，高端地產也越來越難盈利，地產這一塊，公司遲早是要放棄掉的”

　　何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這不是公司的主業嗎?放棄掉公司做什麽?”

　　張嫣聽了很是有些不耐煩，天知道，她有多討厭何辰，和他說話有多不爽……

　　但，一想到某個特別的原因，她又積極地按捺著性子，盡量平靜地回答道:“應該是高科技產業吧，從夏總掌權開始公司就在著手準備了，為此成立了專門的研發中心，每天都要花出海量的銀子……”

　　“高科技?哪方面的?”，何辰頗有興趣地問。

　　張嫣搖搖頭，“不清楚，除了跟公司要錢，那一塊幾乎完全獨立，裡頭的內幕，恐怕只有夏總本人和研發中心那幫家夥知道，你要是真感興趣就去問夏總吧”

　　“這麽神秘?也不知在搗鼓什麽稀罕玩意”，何辰碎碎念道。

　　“你說什麽?”

　　“沒什麽”

　　……

　　此後一路無言，二人乘電梯來到地下車庫，走去一輛紅色奧迪A6前，張嫣掏出鑰匙摁了下。

　　“啾啾~~~”

　　清脆的叫聲響起，車燈也閃了兩閃。也不問何辰會不會開車，張嫣拉開車門坐上駕駛位。

　　何辰坐在副駕駛上，心說原來女人也不全是傲嬌……這個念頭剛在心裡落下，一旁的張嫣拿眼看著他，問:“會開車嗎?”

　　何辰訥訥地點點頭，“會”

　　“你來開”，十分乾脆地說了句，女人轉移去後面。

　　看來我錯了……何辰很無語地挪去駕駛位，利落地將車子發動好，道:“地址”

　　“西區小學”，張嫣回答。

　　何辰覺得很是意外，“怎麽會在那種地方舉辦推介會?嘉賓都是那個學校的老師?”

　　“虧你想得出，公司的房子連我都買不起，何況是那些薪水微薄的教師……”

　　沒好氣地說一句，張嫣解釋道:“我女兒在那上學，咱們先去把她接上，然後再去推介會現場。”

　　女兒?果然沒看錯，是個少婦……心裡暗念一句，何辰頗為納悶地:“不讓孩子好好上學，帶去那種地方幹嘛?”

　　“我女兒學鋼琴，正好待會的節目要伴奏，我想接她過去鍛煉一下”，張嫣道。

　　“噢，那你女兒的水平一定很不錯嘍”

　　“馬馬虎虎吧，你專心開車，別再囉嗦了”

　　盡管有“某個特別的原因”，張嫣還是忍不下去了……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西區小學的門口，張嫣下車走進學校裡，不一會帶著一個小丫頭來到車上。

　　模樣很清秀，明眸皓齒，絕對是個美人胚子，可這年紀，貌似有十一二歲了吧?

　　“你女兒都這麽大了呀?”，何辰訝然道。

　　看張嫣的年齡，也就是三十歲左右的樣子，有一個這麽大的女兒，那她多大就結婚了?二十?十七八?！

　　“結婚早，不服氣啊?”，張嫣瞪大眼睛，沒好氣地喝道。

　　望著少婦天真的樣子，何辰啞然失笑，“服，我服……”

　　隨即，發動車子駛離小學。

　　同時，透過後視鏡，望著張嫣的女兒，柔聲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呀?”

　　聽到這個問題，小姑娘低下頭，貝齒咬著嘴唇，小手揪著自己的衣服……樣子看上去很是艱難。

　　何辰正納悶這是為哪般，小丫頭紅唇輕啟，聲如蚊呐地說道:“張豬豬”

　　“豬豬?”

　　聽到這名字，何辰既感愕然，又覺得好笑，“張部長，你怎麽給女兒起了個動物的名?”

　　“是珠寶的珠！！！”，張嫣瞪大眸子，慍怒地糾正道。

　　“噢”

　　何辰恍然地點點頭，嘴上不再說什麽，心裡卻是暗自嘀咕，就算是這樣也還是怪怪的，怪不得小丫頭會羞於啟齒，這個張部長也真是的，給孩子起名這麽大的事，怎麽能這麽草率……

　　過一會，碰上一個紅燈，他讓車子停下來，正要抽空跟小丫頭聊會。珠珠卻是抬起頭，一副畏首畏尾，又十分不情願的樣子，跟她媽說道:“媽，我不想去啦，都沒什麽準備……”

　　張嫣一聽皺起眉頭，冷冷道:“只是讓你把最拿手的曲子演示一下，有什麽好準備的?”

　　“我還從來沒在那麽多大人面前演奏過，我怕一緊張會出錯……”，珠珠弱弱地道。

　　“有什麽可緊張的?把他們當成你們學校的小朋友不就行啦”

　　“媽，我……”

　　“別說啦！畏畏縮縮像什麽樣子，就你這樣還想成為鋼琴演奏家?不如趁早把琴砸掉算啦……”

　　張嫣一通怒喝，表情無比嚴厲。珠珠頓時又愧又怕地低下頭，不敢再言語了。

　　“孩子不想去就算了，何必要逼她呢?”

　　何辰情不自禁地多了句嘴，結果，就跟幹了什麽了不得的事似的，張嫣立刻急赤白臉地道:“閉嘴！這是我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呃……”，何辰沒話說了。

　　是啊，這是人家的家事，他只能在心裡同情一下可憐的小珠珠了，命真苦，攤上這麽一個虎媽……

　　不久，一行三人來到了會場所在地。

　　是一家大酒店的商用會展廳，面積寬敞裝修上檔次。

　　一些提前過來的工作人員，正紛紛在裡頭忙著布置。

　　有的準備酒水點心，有的張貼條幅板面，有的擺弄電器線路，還有在準備節目道具的……

　　“張部長，你看我乾點什麽合適?”，何辰掃視一圈後問道。

　　“我先去看看”，張嫣回答一句，轉向珠珠，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道:“鋼琴就在那，會議十點正式開始，你先去練會”

　　“噢”，珠珠順從地點點頭，往鋼琴方向走了去，何辰找一個座位坐下來，掏支煙點上。

　　掃視一圈落在小丫頭身上，好奇她那雙修長的小手，能彈出怎樣美妙的音符。

　　視線中，珠珠在椅子上坐下來，伸手在琴鍵上掃了一下，然後，調整一下情緒，開始了演奏。

　　閉著眼睛聽完一曲，何辰讚許地看向珠珠，“這曲子難度可不低啊……”

　　正好來到他身邊的張嫣頗為納悶地道:“你懂音樂?”

　　“略懂”，何辰笑道，說完把煙頭掐滅，“張部長，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當然有，都說了缺人手，跟我來”，煞有介事地說了句，張嫣帶著何辰走去大廳一側。

　　那裡，擺放著不同地產標的的模型，每一個跟前都有一名穿製服的解說員。

　　有的滿臉自信，躍躍欲試。

　　有的還在加緊熟悉材料……

　　另外，還有寓意不同的人偶吉祥物。

　　主打“安享晚年”概念的地產模型面前，站著一男一女兩位“老人”，模樣跟腦白金廣告裡的主角差不多……

　　主打“學區房”概念的模型面前，則是一位春風得意的“高考狀元”。

　　……

　　張嫣停下來的地方，主打的亮點是“毗鄰遊樂園”，前面的吉祥物最多，都是些童話人物，譬如美人魚，白雪公主什麽的。

　　何辰看得一頭霧水，實在猜不到自己的任務是什麽。保護這些吉祥物不被嘉賓傷害嗎?這尼瑪也太扯了……

　　“張部長，你到底要我做什麽?”，他一臉納悶地問道。

　　張嫣轉過頭來，道:“是這樣，我問了一下，別的崗位都有人了，就是還缺一個演員”

　　“演員?嘿，這個我在行”，何辰笑道。

　　張嫣愣了愣，“怎麽，以前你還乾過演員?”

　　“算是吧，參加過一些舞台劇的演出”，何辰道。

　　張嫣壓根不信，眨眨眼，嘴上說道:“這麽說，你還是專業的嘍?”

　　“應該算是吧”，笑呵呵地道了句，何辰又好奇地問:“只是不知道在這種地方，會有怎樣的劇目要我演……小品嗎?雖然很久沒演過了，但是那東西沒啥難度，估計我也還能夠勝任”

　　還真能裝蒜……心裡譏諷一句，張嫣搖搖頭，莞爾笑道:“不是，沒那麽複雜，讓你這個專業的來做， 實在有些屈才……”

　　何辰很是疑惑，“到底是演什麽，張部長你就直說吧，就別賣關子了”

　　“好”，張嫣點點頭，伸手指了指身邊，“和它一樣”

　　“呃……這也叫演員啊?”，望著那個白雪公主，何辰滿頭的黑線。

　　他的話音剛落，白雪公主冷不丁地摘掉頭套，一個中年男人的腦袋露出來，一臉自尊心受傷的模樣:

　　“小夥子，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人偶演員也是演員，雖然不那麽被人尊重，但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演好的！”

　　“呃……”

　　何辰冷不防地被嚇了一跳，然後定下神來陪著笑臉，“呃，這位老哥，我就是隨便說那麽一句，可沒有歧視你的意思……”

　　“哼”，中年大叔冷哼一聲，氣呼呼地把頭套戴了回去。

　　太搞笑了……張嫣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然後正色道:“何助理，你沒意見吧?”

　　老子有意見，管用嗎?何辰不爽地撇撇嘴，揣測道:“不知你打算讓我演什麽角色?不會是妖怪吧?”

　　“巫婆”，張嫣笑著回答。

　　何辰頓時一陣惡寒。

　　尼瑪，比妖怪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