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血花盛放,虛空被穿透、絞碎,散在荒蕪裡。
李裕宸揚起手中的弑,紫色極盡璀璨的劍芒劃出,瞳孔裡失去了欲要攻擊的身影。
瞬間,危機浮於心頭。
他再揮動弑,仍舊是攻擊,若是之前。
攻擊便是最好的防守。
他相信弑。
很簡單的理由,確是他此刻的念想。
弑在空氣裡輕輕劃過,沒有帶動一絲聲響。輕盈的劍芒飄蕩出,向著散入了荒蕪的虛空,帶起一抹更加絢爛的流動的血色花朵。
一擊,仍舊中。
血花在他身後,飛向他的軀體,還有一道受阻的手,手指彎曲著猙獰……向他而去。
無形的屏障擋住了流動的血花,竹簫悄然在他身後。
他轉身,在意識到攻擊在背後的那一刻便轉過了身,身體也在瞬間移動不少。跟隨著的,是一抹亮麗的劍芒,比之前的璀璨光芒絢麗,劃動著妖異。
竹簫主動撞擊彎曲的手掌,卻抵不過手掌上的力量,與李裕宸的身體相接觸。
下一刻,弑斬下。
劍刃帶起動人的緋紅,且斷裂了一條手臂。
斷裂的一截手臂仍舊帶著巨力,推動竹簫死死壓在李裕宸身上,使得他身形不斷向後退。
“呵呵。”
“呵呵。”
兩聲輕笑,來自兩人。輕笑聲似快要重合,卻實實在在有著先後的順序。
慘烈的笑。
輕輕的笑。
斬斷手臂流出的血液被弑吞噬,劍身閃爍的紫芒耀在荒蕪,把那暫時破碎的虛空連續起,更有著劍芒再度穿梭虛空,把時間的痕跡也劃入其中。
再出劍,劍影逝光華。
又有血液落入空氣裡。血液來自於遠處,也自李裕宸的口中噴出。
李裕宸噴出一口鮮血,殷紅的血液劃動優美的軌跡,飄然至弑上……劍身閃爍的紫芒消失了。似是沉寂。等待爆發。
再一劍,劍光動九天。
這個世界掀起了一場風暴。與之前不同,此次引起風暴的人是李裕宸,且風暴比之前狂猛。
風暴中。無數沙塵咆哮著。
沙塵中,破碎的虛空顫抖。
虛空中,一道紫影說平靜。
是的,平靜。
紫影是劍芒,凝聚成實質。實質的劍芒進入了虛空。有著恢復跡象的虛空回歸徹底恢復了。紫影穿透虛空,使得漫天狂怒又顫抖的沙塵停滯,讓那風暴呆然。
又一劍落下,李裕宸停了下來。
他停了下來,風暴也漸漸停歇。
風暴消失了,位於風暴中的身影也不見了。
“咳咳咳。”李裕宸覺得喉嚨不舒服,輕輕咳了咳,露出一抹笑容,“呵呵,這不殺了一位仙?”
他還想多笑一會兒的。可身體不允許。笑容出現之後消退,他又輕咳了兩聲,聲音蕩在平靜後的世界,似乎顯得有些孤獨與寂寥。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無論是何時何地,抬頭看到的,總會是天空。”他呢喃,有所思。
荒蕪仍舊荒蕪,不帶一絲的生機。僅有沙石的土地移動著,以緩慢而又尋覓的速度。把佛主送到他的身邊。
“你受傷了。”佛主看著他,又歎息,“你還能夠擋得住、殺得了多少仙呢?”
李裕宸低下頭,笑著說道:“我現在想著一個問題。”眸光映著佛主的身影。又向著視線的遠方。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玩味,“你為什麽一直這樣勸我呢?”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不需要刻意追問什麽,甚至不需要得到一個確切而又實際的答案。
眸光,更多是在遠方。
他想,繼續戰。殺仙。
“你們構建的這個世界就要崩塌了。”佛主沒有回應他的話,說著將要成為現實的情況。
“的確。”李裕宸點點頭,“壓製仙的力量就要徹底消亡了,我也受了些傷,狀態不若之前。”深吸一口氣,感覺有些沉重,“可是,這又能算什麽呢?”
言語的跳脫實在是太快了,一言一行之間也不怎麽緊密,似乎每一次說出的話語,都經歷了無數歲月的沉澱。
時間的確流逝了,但沒有想象中那麽多。言語所想要表達的意思,始終還是那般。
李裕宸說過的話,那便是他的真實想法,沒有一點虛假。
“這又算什麽呢?”他又複述了一次,臉上有著輕慢的笑,“這又能夠算得了什麽呢?”
多了三個字,穿插在之前的言語之中。意義相似,而他說這兩句話的時候也是相同的表情和語氣,讓人看不出有什麽大的不同。
可是,真的不同。至少對他是不同的。
話語蕩在這天地……消失了世界之後的不同的天和地。
山頂,在山水學院裡。
三道身影站到李裕宸身邊,全都是緊繃著神經,含著冷意與戰意的眼光把佛主細細打量。
“怎麽是光頭?”呂中鑫輕問道。
“這就是佛主麽?看起來不像啊。”李世林輕輕搖頭,“你好像……受傷了?”是對李裕宸說話,可目光依舊停留在佛主的身上,“似乎還真是。”
他感覺,李裕宸受傷了,但佛主傷的更重。能打贏佛主,獲得一些優勢,依舊很不錯了。
“有點不對勁。”賈思進呢喃道。
“準備戰鬥吧。”李裕宸提醒道,“過一會兒,還會有仙出現。”稍稍停頓,露出笑容,“這可是和仙證明戰鬥的機會啊。”
話語到這裡便止,再沒有更多的解釋。
“這座山,可能有些不夠吧?”呂中鑫有一些擔心。
“我還沒有趁手的武器。”賈思進不顧形象地搓了搓手,“看來要借用一下才行啊!”
話語剛落下,山外便有了動靜。
一股寒意滔天,壓迫至靈魂。
軒轅九歌身後的長劍釋放無盡的寒意,又在寒意裡隱藏著滾燙的熱度,是戰意沸騰,想要戮仙。
“那可是好劍啊,可惜被你借去了。”李世林歎息一聲,似有些懊惱,“我怎麽下手慢了呢?”抬起頭,“看來只能徒手了。”
“呵呵。”賈思進笑了笑,握住那熾熱的寒劍,細心等待。
“我的通天塔,不知道生鏽了沒有?”呂中鑫搖搖頭,手中浮出一座九層的白骨塔。
“你的這些‘趣味’,無法讓人放松啊。”李裕宸再看向佛主,“你們都過來吧,再不過來,可就沒有機會嘍。”
他把聲音渡入了佛主身上的六道門戶,讓那平靜到極致的聲音傳遞到門戶的另一頭,到那些等待著的仙的耳中。
“殺仙,繼續。”他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