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絕，再有血的味道，之後便是語絕。

　梵騰笑不出來了，因為不經意便進入了語絕的狀態，更是不想笑。

　他的眼眸之中有著怒火，也有仇恨，向殺的猩紅變得深沉，似乎借著眼神便能絕滅一切敵人。

　殺！

　他喊，但喊不出聲音，身影在虛無間不斷變幻。

　“讓他去。”李裕宸對梵音說，“讓他殺一些，他能夠殺的，你最好不要出手。”

　“這是他能做的，也是他想做的。”

　“你讓他做吧。”

　“先保護著他。”

　這番話，是對梵音說的。

　這番話，是對自己說的。

　這番話，是對一個姐姐說的。

　這番話，想對一個哥哥說的。

　弟弟總還是想做一些事情的，當姐姐的要成全，當哥哥的，也要成全才是。

　說梵騰的事情，更是以梵騰的事情指代自己的心跡。

　當弟弟的，總是想做些什麽。

　當弟弟的，只是想做些什麽。

　“是，前輩，梵音知道了。”

　有些反覆的意味，可這就是梵音此刻的心緒。

　她想著要和李裕宸所說的那樣做，她的內心牽掛著梵騰，生怕梵騰出現任何意外，連李裕宸為什麽會這樣說都不在意了，只有梵騰在眼中。

　糾結的話就似糾結的內心，而那所謂的糾結，其實一點都不糾結。

　只是現實太亂。

　只是虛幻太多。

　只是簡單的念想不是那麽容易做到，需要付出很多。

　梵騰在戰鬥，一句話……一個字都不說。

　在他的對面，有三道身影，境界都比他高那麽一點點，聯合起來的實力不錯，卻不能將他快速擊殺。

　“梵騰，說實話，你也不容易。為了你姐姐，何必這樣作踐自己?”

　“這是現實，煉神大人看中了她，這是她的福氣！”

　“人活著。都是為了自己，你覺得自己活得開心嗎?你不覺得累嗎?”

　“不說話是吧?沒什麽，畢竟我們說的事實。”

　梵騰的攻擊變得更加猛烈，一點都不在意是否受傷，要以自己最強大的力量給對方造成不便。給他們壓抑。

　他不怕死，以前就不怕，何況是現在。

　他不再孤獨了，有梵音看著，更有李裕宸一直都在，他什麽都不怕，他可以什麽都不怕。

　“煉神大人始終都要來的，你們，怎麽都逃不掉！”

　“你們，若是不屈服。只能面對死亡！”

　“是不得好死！”

　梵騰的臉上掛著笑容，沒有絲毫憤怒，不見了所有的神傷，只有一種看待傻子的感覺。

　“把他們殺了吧。”李裕宸輕聲道。

　時間的感覺像是眨眼，空間裡的一切都失去意義。

　梵音出現，站在三道身影之前。

　什麽都不用說，直接揮手，三道身影便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而且消失得很徹底。

　什麽都沒剩下。

　“前輩讓我殺的。”梵音說道。

　梵騰點頭，想說什麽。卻是張開嘴巴無力說話。

　語絕，說不出話。

　可是，他仍舊問，而梵音知道他想問些什麽。

　梵音搖頭:“不一定。但是，有前輩在。”

　梵騰點頭，旋即失笑，又搖了搖頭。

　“這是真的。”梵音說道。

　梵騰點了點頭，想了想，又是搖頭。

　和之前相似的動作。和之前相似的心態。

　都是相似的，都是相同的，無法用言語表述內心的深沉的無奈，只能接受這現實。

　只是，還想再強大一些的。

　不想什麽事都借助李裕宸的力量。

　許多事，哪怕還做不到，都想自己做。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因為我也想得差不多，可是，我們能做什麽?”梵音輕聲道，“沒有時間啊！”

　“真的沒有時間了，我們……只能盡力！”

　“加油，弟弟！”

　梵騰的臉上浮出笑容，沒有什麽事情比姐姐舒心還要舒心的，姐姐確定的事，自己認真去做就好了。

　雖然能做到的事不多，可是呢，自己認真做，努力去做著，那就是最好的做到了。

　這可比輕巧地做到還算做到啊！

　他點了點頭，繼續殺。

　“你太悲觀了，你們都太悲觀了。”李裕宸對梵音說，“你們不應該這樣悲觀的。”

　“可是，這是現實啊！”梵音搖頭說道。

　“何必在意現實?”李裕宸笑著道，“現實這東西，看起來無法抗拒，實際上，是最軟弱無力的。”

　“正視現實，但不要想著逃避，而徹底正視也是一種逃避。”

　“想得好些，你會覺得，現實，也就那個樣。”

　梵音點了點頭，仔細想想，又是搖頭。

　“不懂嗎?”李裕宸笑了笑，“因為我也不懂啊！”

　“那些不知所謂的東西，構成了我們的生活。”

　“就當現實是一場夢，不美好的夢，想打破的夢，想著將其變幻為美好的夢。”

　“就是做做夢而已。”

　梵音笑了，笑得不可方物。

　李裕宸停了停，沒有表情，亦不再說些什麽。

　“來了。”

　“沒有。”

　“沒來?”

　“要來。”

　梵騰停了下來，到說完話的梵音和李裕宸身邊，看著虛無，看著極其深沉的虛無。

　“來了。”梵音再度說道，“他來了。”

　“你去殺了他吧。”李裕宸說道。

　“能殺?”

　“相信自己，當然，相信我！”李裕宸微笑說道，“畢竟，這裡是我的世界，這裡是我的世界！”

　變得沉重的聲音是一種歎息，連歎息都本人都不知道這樣的歎息究竟是為什麽。

　歎息，歎息過了就過了。

　該殺的，還是要殺的。

　當然， 不是早自己動手。

　“煉神，你還是來了，注定要死的。”梵音對一團黑霧說道。

　“似乎知道我會來?還有，你的話語太跳脫了。”黑霧中傳出聲音，“就算你已經成為了神獸，可是，又有什麽用呢?”

　“哦，對了，你已經有了後台?想必應該是的吧。”

　“你又付出了什麽呢?我也不願猜想了。”

　說梵音言語跳脫，可實際上，煉神的話語更加跳脫，若是不計較其間空余的時間，真不知道短暫的時間裡有誰明白他說些什麽。

　其實，好吧，都能理解不少。

　“你會死。”梵音說。

　“我本來就會死，覺得離死亡不遠，努力活著，一直都沒死掉。”煉神說道，自黑霧間顯露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