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身軀消失,再出現,已是抵達緊握長刀的男子身前。 李裕宸由骷髏注入強橫的力量,更有無盡的殺戮之意彌漫心間,身形動作間,欲將眼前的危險抹除。
“砰!”
一道悶響,伴著血海卷起新一輪的血浪,高達數丈。
李裕宸緊握的竹簫與男子手中握著的長刀碰觸,巨大的能量使得雙方都是後退。
強!
越來越強!
前所未有的強!
後退中,李裕宸有著這樣的思緒,難以言喻的美妙感受於心中升起、翻騰,似乎只要願意,便可將眼前的一切改變。
錯覺?
他有些肯定,卻不願相信。
血水滾動的海面像是土地,隨便他如何踩踏,用力再怎麽深沉,除卻那些許的漣漪,仍舊讓他站在血海之上,不會沉落下陷。
後退,頓步,進攻。
三個動作展開,像是練習過無數次,其間不存在絲毫停滯,非常連貫,渾然天成,近乎本能。
血液躍起、飛濺,血水中滾動劇烈的血浪,兩道渾身血跡的身軀再度碰觸在一起。
“砰砰砰!”
碰撞之聲不絕於耳,血海滾動浪花,不時有著巨浪翻騰,引得血夜為之震顫。
“殺!”
一聲咆哮,憤怒與殺意綻放,長刀猛至十丈,一片雪白刀光沾染猩紅,斬斷血海。
“殺!”
一聲低喝,是靈力擠壓出的聲響,蘊含不屈服的殺戮意志,一縷淡綠的光芒縈繞竹簫,不受此片天地侵染。
傷!
痛!
兩人都是如此,渾身血跡有著新意,是由體內溢出,為這個世界帶來新的活力。
傷痛似乎是被遺忘,殺戮與戰意讓疲憊的軀體仍舊充滿力量,在拚殺,在戰鬥,勢必將對方擊倒、擊殺,都確信唯有自己才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殺意不息,戰鬥不止,血海沸騰。
長時間的戰鬥,打得血夜走向終結,打得兩人躺在血海之中,渾身布著傷痕,連簡單的動作都是艱難。
“殺!”
兩人開口,卻只有一聲傳出,而且極其輕微,甚至是輕柔。
長刀還在男子手中,但並不是握住,而是無力攤開的手掌之上放著長刀,沾滿血水的刀身不見了白色,唯有其上的血液或深或淺,是刀的創傷。
李裕宸握著竹簫,像是握住生命最後的稻草,怎麽也不願放開,本是碧綠溫潤的竹簫上有著許許多多的砍痕,綠色尚在,卻少了碧綠與溫潤,絲絲猩紅的血液彌漫砍痕之間,是他心中一種難言的疼痛。
傷痛沒有抹滅掉殺戮與戰意,可他們的身體實在是動不了,只能靜靜地躺在血海,任由身體自行恢復。
天空,很暗,盡是血光。
時間悄然流逝,那無盡的血色從眼眸中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竭力之後的疲倦,似思緒都到了厭倦思索之時。
好累,好想睡。
李裕宸不自主的喃喃,眼眸閉上又睜開,睜開之後又忍不住再閉上。
不能睡!
他告訴自己,告誡自己,努力說服自己。
這裡尚不安全,隱藏著無盡的危機,不能就此睡去,睡下就可能再也無法醒來。
可是,好累。
真的好累,身體疲憊,不能動彈,倦意漫之靈魂,讓他努力睜開的眼睛終是閉上。
無念,血色。
消失的血光再度於視線中顯現,李裕宸看到之前的血色骷髏站立血海之畔,眼眶中跳動的血焰有神似無神,將整片血海盯著。
骷髏盯著血海,他把骷髏盯著。
很久,很久……久到時間遠去,世間再無時間。
“你贏了,也輸了。”血色骷髏轉過頭,口中蹦出幾個字符,有些異樣,有些難聽。
李裕宸不明白,很想問,可張了張嘴巴,仍舊不能言,只能將問題壓在心中,繼續盯著骷髏,相信話語並未結束,默默等待骷髏的再度言語。
說完這句話,骷髏便是默然,轉過頭,又把無盡的血海盯著,似有悵惋。
血海很平靜,沒有風吹,沒有浪花,像是一片枯寂的死亡之地,不存在任何生機,時刻顯示一種令人心寧又不愉的死寂。
李裕宸盯著骷髏,等待很久,終是無奈收回目光,將死寂的血海盯著。
血海死寂,無波無浪,無悲無喜。
漸漸地,心中升起一股久違的平和,願忘記一切的不愉,忘記心中的憂慮,甚至忘記身處何地,忘記自己是誰……忘記關於生命的一切。
安寧、麻木、孤獨、悲傷……思緒與血海重合,似整個人隨時都能融入血海。
不好!
忽生的不妙感受侵襲李裕宸的腦海,從不屬於內心所想的思緒裡清醒,一陣心驚之後閉上眼睛,再也不願看著血海。
“你贏了,也輸了,卻是不贏不輸。”血色骷髏的聲音響起,大悲大喜,無悲無喜。
李裕宸再度睜開眼睛,注視似正注視自己的血色骷髏,莫名有著絲絲敬畏浮現心頭,連帶眸光產生些許異常。
“因為你不輸不贏, 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血色骷髏咬合牙關,“給你一次可以改變現狀的機會,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卻可以讓你離開這裡,送你一件於我無用的東西。”
話語結束,不給李裕宸任何反應的時間,此地的時空再度轉換。
不見了血海,浮出了屍山。
一點光明由天空落下,照在屍山之上,像是為魔獸的屍體注入生的力量,從屍山頂上,一隻隻早已死去的魔獸站立,不斷從高處躍下。
“吼!”
憤怒的咆哮聲,掩蓋巨大身軀與地面碰撞的聲響,更伴著一隻隻魔獸發起最為野蠻的攻擊。
一隻隻魔獸死而復活,朝著自己衝撞,李裕宸面不改色,竹簫握於雙手,全身靈力運轉,一股殺意彌漫心間。
“殺!”
張開嘴巴吐氣,於心中怒喝,身形與風相伴,衝入魔獸群中。
不過是殺戮,他在接觸的太多,早已不是最初的自己,不再有任何的畏懼,唯有殺意於體內升騰,狂放的力量作用身體之上。
一階二階魔獸,偶爾還有一兩隻三階魔獸,他渾然不懼。
殺!
為活命而殺戮。
本不願殺戮,又以殺止殺。
血夜早已過去,迎來新的光明,陣陣飆濺的血花,使得白日染上緋紅,一雙雙殺意彌漫的眼眸,一次次蠻橫力量的碰觸,使得光明的白日若是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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