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元寂的聲音很輕,但落入李裕宸耳中,卻是帶有心靈的震動,且是不容置疑。 一枚黑色的丹丸狀物體出現在何巧手中,她想要扔出,奈何元寂與李裕宸靠得太近,她怕誤傷到李裕宸,猶豫之後,沒有出手。
李裕宸心中急切,可身體被禁錮,無論是怎樣的掙扎,都沒有一點效果。
元寂伸出右手,金色的光點比手臂更為迅速,落到李裕宸身上,像是雨水落到水面,使他本就布滿金色的身體上出現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住手!”何巧大喊。
暫時放棄使用手中的黑色丹丸狀物體,以雪色長劍再度攻擊,哪怕看不到任何效果,她依然不停下,不相信她的攻擊不會有任何效果,內心更是有著執念,要保護李裕宸。
可一切終究是徒勞的,雪色長劍觸碰到元寂的身體,接著便是觸碰空氣一般的穿透,剩下些許冰寒氣息殘留下痕跡。
元寂的右手觸碰到李裕宸的身體,但下一刻,頓住,像是魔怔。
“怎麽回事?”何巧低喃一聲,來得稍遲的感慨讓她忽然停頓。
並不確定元寂的狀態,可情況的緊急讓她沒有時間去思索或是證明,空閑的左手一把抓住渾身裹著金色的李裕宸,帶著他飛退。
怎麽回事?
李裕宸心中也是疑惑,可還來不及思索,眼前的景象便是急劇變幻。
一片草地,廣袤無垠,青幽的綠色清麗,及至遠處,連接著澄澈透亮的天空,絲毫沒有夜色存在的痕跡。
“這是哪裡?”何巧低聲問道。
像是身處夢境,她心裡有太多的不確定,而且思緒出現一瞬的恍惚,記憶在不知不覺間便是模糊,一股混亂的感觸浮上心頭,讓她緊閉雙目,陷入沉思之中。
“這是哪裡?你把我帶到了哪裡?”元寂死死盯著眼前的白衣青年,慌亂壓下了震驚與恐懼,卻也透出些許平靜。
青年搖了搖頭,望向天空,低聲歎息:“元寂,你執著了,甚至忘記了佛。”
“我怎麽可能忘記得了佛?”元寂忽然冷笑,笑容之中帶著慘淡,“我怎麽可能忘記得了佛?怎麽可能忘記?呵呵,怎麽可能?”
重複的言語,重複的意思,其中包含的情感,卻是不可能重複的,而且隨著重複,越發深沉。
“的確,你因佛而生,為佛主而存,是應該不可能忘記得了佛。”青年依舊望著天空,似有著無限悵惋,“可是,你忘記了,你真的忘記了佛,甚至也忘記了佛主。”
“不可能,不可能!”元寂大聲喝道,“這絕對不可能!”
青年笑了笑,沒有回答,還是抬著頭,凝視著那明淨而澄澈的天空,像是看著歲月裡有過的雲煙,在忽生的清風中漸漸散去,徹底失去存在過的痕跡。
“佛主說過,他將涅槃,距離佛主預測的時間已經很近,是快到佛主歸來的時候了。”元寂幾乎是吼出來的,但在之後,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可盯著青年的眼眸中卻是浮出許多恨意。
青年沒有說什麽,只是望著天空雲朵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不理會元寂的心態與神采,輕輕呼吸,感受空氣的溫度,還有清風帶來的淡淡芬芳,衣袂隨風輕動,真正有著超然。
“佛主會回來的,哪怕你再嫉妒,做多少的努力都阻止不了。”元寂忽然輕笑,眼眸中的恨意有所消退,“佛主一定會回來的!”
“你錯了。”青年閉著眼睛,
吸入一口帶著清涼與芬芳的氣息,“佛主並未離開,一直都在。” 元寂愣住,想了想,沒有反駁,甚至心中有些認同,卻仍舊執著著一張嘴,說道:“佛主一直都在我們心中,時刻引領著我們前進的路。”
“你錯了,佛主一直都在。”青年說道。
元寂聽不明白,死死盯著青年,而心中有些念想,並不確定,也是不敢確定,只能是猜測般的思索。
李裕宸似乎聽明白了什麽,但又更多的疑問襲來,那一點不多的明白也漸漸歸於迷混。因為了解得太少,無法評判,而事情很“大”很“重”,也不好妄加參測。
似乎感覺到李裕宸的思緒糾纏著,青年睜開眼睛,望了過來,平靜說道:“佛主沒死,所謂的涅槃也是假的。”
“不可能!”元寂立即回道。
“呵呵,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作為佛主的弟子,你應該很了解你所‘尊敬’的佛主。”青年笑了笑,忍不住抬頭,盯著有所改變的白雲,“就像是這片天空,你真能夠確定,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
“那些白雲,或是匯聚,或是分散,或許匯聚是為了分散,分散才是匯聚。”
青年低下頭,由遠處到達近前,看著風吹動草葉而來,又滾動著草葉離去,綠油油的,蕩著平靜的美好。
“佛主說是涅槃,可真的有涅槃麽?他所建立的輪回,又何需要涅槃?而所謂的涅槃, 又會是什麽東西?”
“都是假的罷了,除了說一說,讓不懂的人信了,其實也沒什麽效果。”
“至少,一些人會知道這是為什麽。”
青年對李裕宸笑了笑,相信這個不盡完全的解釋,應該是足夠了,而很多事情,也是不能夠說出。並非是真的不能說出,只是他不能說,或者說是不能由如今的“他”來說。
“他”是他,但“他”只是他一道意念,有一些東西還承受不起。
“那是為什麽?”元寂有些信了,急切問道。
“你真的忘記了嗎?”
“什麽?”
“佛曰:不可說。”
“是的,佛主說過:不可說,不能說……”
元寂陷入沉思,但終究醒來,將李裕宸盯住,眼眸之中有著太多的疑惑,比之前更盛,甚至比任何時候都多。
“他是我弟弟。”青年笑道。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你只是佛主的弟子,還不是佛主。”青年面色微冷,“佛主那個逃兵,根本就……哼!”
沒有完結的話語被冷哼聲替代,只見得青年揮了揮手,這片天地便是變幻。
草地消失,天空變暗,回到湖邊的小亭,清風吹動湖水泛起輕漪,細碎的冰塊消失在空氣,沒有存在過的痕跡,元寂身上也沒有閃爍金色的光澤,甚至透著有著一股失望的落寞。
清風吹過,吹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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