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停住了,月亮消失了。
李裕宸的眼眸失去了光彩,唯有深沉的黑暗,仿佛黑暗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切。
“又出現啦?”季憐月忽然跳起來,“你可別嚇我啊!”
極力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寧,但那份不安始終存在,在她的俏臉上顯示著,哪怕時間流逝,內心的不安寧依然難逝去。
“就當自己做了一個夢。”李裕宸勉強笑笑,是對季憐月說,更是對自己說。
就當做了一個夢,之前的一切僅僅是一場夢,而如今夢醒了,夢裡的東西都應該被拋棄……夢是虛假的,當不得真,就算是真的,也可以摒棄。
自己還不夠強大。
這是事實,最無奈的事實……還不得不接受。
“繼續。”
“繼續什麽?”
“前進。”
“去哪裡?”
“不知道。”
“呃……好吧。”
李裕宸在前開路,滿山的荊棘被他分開,開辟出一條走過後不久便會消失的路。
季憐月緊緊跟隨,發覺越走越艱難,卻又咬著牙堅持,生怕走到一半被李裕宸扔下。
山有特殊的能力,限制了飛行,限制了靈力,在山間走動,僅能憑借體魄力量,而且體力的消耗也特別快,是平時的數倍乃至數十倍。
既然決定了要走,那便一直走下去。
兩個人內心中的念想有些相似,卻截然不同,只是又有相似的行動,默默走著山路。
數次相似的感覺,數次相似的場景。
李裕宸覺得相似,季憐月覺得相似,一個是感覺,一個是視覺,對相似的景的相似感觸。
無數次的相似之後,山到了盡頭。
不是起點。但也不會是終點。
山的盡頭,有一個湖泊。
湖泊並不大,最寬處也不過千米,呈現出橢圓形態。四周很是空曠,至於其他的,暫時看不到。
看不到,是季憐月的感覺,至於李裕宸。沒什麽心思去看。
“前面有一個湖,湖泊不大,湖水是……黑色的。”季憐月沒有絲毫走過了山的愉悅,偏過頭,“黑到了極致,一點都不好看。”
李裕宸繼續向前,走到湖畔,感受湖面吹來的冷風,表現得很平靜。
“管你是什麽顏色的,反正看不到。”他輕輕一笑。繞著湖泊走動。
並不算大的湖泊,他以平時漫步的步伐繞走了兩圈,又回到出發的位置……除了時間溜走些許,季憐月也換了個地方休息,一切都還是初時的模樣。
停頓片刻,他走到湖畔蹲下,右手伸入黑色的湖水。
冷、冰。
很相似的觸感,又分著先後,程度加深。
他的右手在湖水裡輕輕攪動,黑色的漣漪緩緩散開。黑暗中多出了一些光點。
他的眼中又有一些光芒浮出,亮麗在黑色之間,似與黑色共存,又似超脫了黑色……黑色湖水被攪動出漣漪。亮起來的光點漸漸向星光,無數星光閃爍著,構成一幅星空圖。
是的,星空……璀璨的星空。
像是記憶中的,卻在現實中,由眼睛看得分明。
因為有了光亮。湖水的黑色不再那麽黑了,多出了一些屬於湖泊應有的光彩,湖水有了湖水應有的模樣。
湖水變得透亮,湖泊閃爍星空的絢麗。
層層疊疊的的光芒落入空氣,隨李裕宸的攪動閃爍更美的絢爛,把季憐月覺得的無趣的目光吸引,又再也不願移開。
“好漂亮啊!”
讚歎聲盤旋著,飄蕩至星光,休息的人也不休息了,到了湖泊。
“你是怎麽做到的?”季憐月問,自然地將這變化歸結到李裕宸身上,“可不可以告訴我?可不可以嘛?”
“我不知道。”李裕宸說道。
他的確不知道,只是順著心念做一些事情,只是想攪動湖水……之後的事,不是他想過的,更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他也只是默默看著。
湖水很美,美的是畫面,美的是記憶。
他的記憶,“她”記憶。
“她”是此刻的季憐月,是湖畔的她,不止是一個她,不止是兩個她……都是“她”,可以說成她們,卻不能混為她們的“她”。
“真的好美呢。”季憐月滿心的沉浸。
李裕宸繼續攪動著湖水,似有星空存在的湖水跳躍起點點光芒,跳出了湖面,跳到空氣裡,細小又密集的光點把靠近湖水的一片區域籠罩。
這一刻,他看得很清楚,比視絕之前看得還清楚,每一個光點他都能夠看到,每一絲細微的改變他都能夠發覺。
一個光點就像一個世界,千千萬萬的無數的光點,像是無數的世界在此刻顯示最美的爛漫。
“如果覺得欣賞夠了,就和我說一聲。”
“怎麽可能會覺得夠呢?”
“你先欣賞吧。”
“若是不想看,我會告訴你的。”
簡單的話語道出了很多事,季憐月肯定這湖水的變化是因李裕宸而起,雖然內心有些不願,可還是認同了他的話,確定自己會有“欣賞夠了”的那一刻。
看多了總會厭倦,會看夠,但更多的,並不是真正的看夠,而是足夠。
適可而止便好了,不用追求多多益善……像是生活一樣,要懂得滿足,學會滿足,做到滿足。
“你很累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累,如果你還想看,可以繼續。”
“可是,這樣對你很不公平。”
“本就沒什麽公平。”
“要不,現在就停下吧。”
“你再看一會兒吧。”
“好的, 謝謝!”
“不用客氣。”
李裕宸的手一直在湖水中攪動,美妙的景象一直沒有消失,只是每一秒鍾都顯示著珍貴,讓人倍加珍惜。
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李裕宸收回了手,彌漫的光點逝去,湖泊再度變成黑色,由湖面吹來的風夾帶些許冰冷。
美好瞬間成為過去,存留下的黑色與冰冷顯得殘酷。
“美好的東西不必太多,最美的東西還是回憶,只有回憶過,再度得到,才會更美好。”李裕宸笑了笑,“走吧,還沒有走到終點,不得不繼續向前。”
“有些路,始終是要走的,就如一些東西只能是回憶一樣……這就是最無奈的現實,而且是我們必須接受的現實。”
PS: 如昨天,兩更一起的……迎新的一月,有什麽就向我砸什麽吧,哪怕磚頭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