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正是旭日暖陽,微微折射下的桃花輕輕搖曳,仿佛春風拂面,似有涼意又似那地面斑駁的影子,不經意間撥動人心。 花香陣陣撲鼻而來,唐少荷站在四叔父家後半院的亭台樓榭裡,望著半山一片粉色的桃林,心情舒暢不已。
今兒個是安老夫人給四嬸嬸下定的日子,聽說那許侯爺也來了,可見對這件事也是挺慎重考慮的,又或許是別有用意?
不管是什麽原因,她都不想摻和進去。
剛才見大伯娘和四嬸嬸在花廳裡忙著招呼安老夫人,她隻好隨大堂姐去探望一下四妹,發現四妹的情緒已好了很多,待她的態度較之以前已明顯轉好,這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四妹,聽四嬸嬸說你一直呆在屋裡沒出去過……這怎麽可以呢?”大堂姐唐少瑩玉手握著四妹的手,輕輕拍了拍,笑若嬌花道:“你看今兒個天氣這麽好,難得姐姐們都來看你,不如出去走走透透氣如何?”
四妹唐少芷正要點頭,忽聞一道甜美柔和的笑聲隨人而至,“四妹,二姐來看你了。”
門簾珠子晃動,二堂姐唐少芝身穿一襲淡紫色衣裙,風姿綽約地踩著蓮花步伐走了進來。
唐少荷靜靜地站在一旁,喊了她一聲,“二堂姐!”
二堂姐唐少芝向她點了點頭,走到唐少芷身邊,神色柔和地笑著問:“怎麽樣,精神好點沒有?”
四妹唐少芷歡喜地跳下炕,親昵地撲到唐少芝的懷中,撒嬌道:“二姐,你怎麽現在才來?可把我想死了。”
“瞧你,這麽大個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到時四嬸嬸怎麽放心讓你出嫁?”唐少芝輕輕撫拍了下她的背部,雙手扶住她的肩頭,認真地看著她,面色嚴肅道:“四妹可想清楚了?這事絕不容兒戲,一旦選擇了那條路,你想反悔也難了。”
“二姐放心吧,我已決定如何做了。”唐少芷略顯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甜美的笑容,這讓一旁站著的唐少荷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二堂姐和四妹之間到底有什麽秘密?說出來的話怎麽總讓人感覺到不安?是她多慮了嗎?
回頭看向笑臉迎人的大堂姐,一雙嫵媚的鳳眸晶瑩流露著精光,似乎也聽懂了二堂姐和四妹話裡的意思。
唯獨她,聽不明白!四妹究竟做了什麽樣的選擇?她好想知道,四妹的決定與她有關嗎?
眼前人影閃動,唐少荷回過神來,見她們全都出了屋門外,不由暗暗咬了咬唇,快步跟了上去。
來到後山上的桃花林裡,唐少荷看著三人在林中嘻笑打鬧,嘴角勾起抹苦澀的笑,這樣姐妹情深的情景,她只有羨慕的份。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三人香汗淋漓,笑容燦爛地走到她面前。
唐少瑩伸出一根如玉蘭般纖細的手指推了她一下額頭,嬌豔的唇輕啟,吩咐道:“去,給我們沏壺茶來,我們在那亭台樓榭中等你。”
唐少荷連忙應了聲,轉身往山下走去,心情如五味雜陳混雜在一起,讓人酸澀難受。
到茶房裡沏了壺茶,然後拿了些甜點帶去後山,到了桃林旁的亭台樓榭裡,唐少荷發現一個人也沒有,就連服侍的丫鬟婆子也不見蹤影。
這就怪了,大堂姐明明說了在這裡等她們,怎麽轉眼又不見了人影?難道還在桃花林裡嘻戲?
唐少荷帶著疑問來到了桃花林中,一邊喊著,一邊彎腰尋找,越走越往裡去。
突然,一道熟悉而令她心驚膽跳的男子嗓音在她身後驟然響起,
“咦?是你——” 高大瘦削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她眼前,嚇得她驚叫了一聲,忙抬起頭望向來人,“許侯爺?”
霎時,她整個人如被雷電擊中一般,傻愣地杵在原地,眼中流露出戒備而惶恐的神色。
“你怎麽會在這裡?”兩人異口同聲道。
言罷,許世安嘴角勾起道異樣的淺弧,彎下他的身子,歪側著頭想要再看清楚她的容貌。
唐少荷以手遮額,把頭垂得更低,瞅準了下山的路,暗暗地做了個深呼吸,往後退了兩步,提起裙擺直奔山下跑去。
“你想跑?”意識到被人當空氣般無視他存在世的許世安氣得跳腳,趕緊抬腳往她方向追去,一面追一面喊道:“給本侯爺站住!聽到沒?讓本侯爺逮到,你就慘了!”
眼見他就要追上,唐少荷慌得整顆心都快要蹦出喉嚨,萬一被他逮著,且不說他會如何對侍她,而這裡是四叔父的府裡, 若然被人瞧見,她此生的聲譽就毀於一旦了。
轉而又想到,這裡是後院半山,他一個大男人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恰巧大堂姐她們都不見了,還有那些服侍的丫鬟婆子,不可能一個都不留在此守候的,除非——大堂姐設了一個局等著她跳進來!
如此也太卑鄙了,有必要這麽做嗎?何況安老夫人都已經過來下定了,若再鬧出些什麽誹聞,這唐府的聲譽也就完了,大堂姐她們以後的婚事也會受到影響,這於她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簡直是瞎胡鬧!陷害她也不帶她們這般狠心腸的!
跑不過他,唐少荷隻好停下腳步,伸出手做了個停止的動作,氣喘籲籲道:“停……停一下,讓我說兩句話!”
許世安停了下來,目光落在她紅撲撲的臉頰上,心中微頓,這嬌俏的模樣兒倒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他穩了下心緒,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輕笑道:“說吧!如果說得好,本侯爺就考慮放你一馬,如果說得不好,別怪本侯爺治了你。”
唐少荷望了望四周靜悄悄的後山,咬了咬唇,抬腳往亭台樓榭裡去,邊走邊說道:“我想侯爺也渴了,不如隨我到那邊喝杯茶歇息一下如何?”
“哦?好!且看你又想耍什麽花招?”他不屑地冷哼一聲,想她也不敢逃跑,反正她也跑不過他。
許世安拂了拂衣袖,兩手擺到身後,慢悠悠地跟著她往歇腳的地方走去。
唐少荷兩手揪著絹帕,心跳得十分厲害,既然逃不掉,打不過,現唯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可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