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荷走到長廊的轉角處停了下來,倚著柱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兒,幸好剛才有孟將軍拖住許侯爺,否則她還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想到孟將軍方才的相助,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旖旎的小女人情懷,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求助眼神,想不到他也能讀懂她的意思,果然是聰明人!
她似乎忘了那日是誰在齊王府裡裝瘋鬧事?借而想置人於死地?人家孟將軍不過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順手之勞罷了。
唐少荷聽著後院熱鬧無比的喧嘩聲,循著那歡快的聲音而去,來到一個偌大的花園裡。樓上樓下共擺了三十桌,前方搭了個戲台,還請了戲班子在那裡唱戲,後方擺了十桌馬吊,有六七張桌已開起來了。
她看見大伯娘在和安老夫人打馬吊,另外兩位年約四五旬的婦女,她不大認識,隻覺得有些印象,卻記不起來在哪見到過。
她走到大堂姐和二堂姐身邊,輕輕地喚了一聲,“大堂姐,二堂姐,我來了。”
大堂姐唐少瑩挑著眉頭,‘嗯’了一聲,隨即掩嘴微笑道:“你去官房找一下四妹,看看她是不是掉進那坑裡出不來了?”
話音一落,二堂姐也忍不住笑了笑,嬌俏道:“大姐好壞,等會四妹出來了,我才不幫你說好話呢。”
兩人不由輕笑出聲,唯獨唐少荷抿著唇笑不出來,她淡淡地應了聲諾,轉身往官房的方向而去。
耳邊傳來二堂姐疑惑不已的聲音:“咦?三妹不是第一次來嗎?她怎麽問也不問就直接往官房的位置去了?好像很熟悉這裡的一切似的。”
唐少荷抿了抿唇,兩隻手握成拳攥得緊緊的,心裡冷哼,什麽好像?根本就是熟悉得了如指掌!
這裡的每一個角落,承載了她的多少情感?只有夜深人靜之時,她才會獨自一人慢步在這靜謐的花園裡,想著某些人和某些事情。
終於她解脫了,帶著一顆悔恨的心離開了這裡,如今命運又安排她重回安寧侯府,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知道她的心在滴血,而如今她只能感覺到心中的這份仇恨越來越強烈,如那熊熊燃燒的烈火,越燒越盛。
唐少荷來到官房門口,大聲地喊了四妹的名字,不見回答,不由往裡面尋了一遍,依舊沒有看見四妹的身影。
她走出來,往水榭方向行去,發現欄邊站了十來個丫鬟婆子,瞧她們緊張不安的神色,不禁開口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姑娘不知道,有位姑娘家不小心掉進水裡了,我家侯爺正在搜尋著她呢,說絕不能讓她在府裡出事了……”一位管事嬤嬤回答道。
“那可知是哪家姑娘?”唐少荷屏氣問著,心裡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聽丫鬟說,好像是個穿著紅色紗裙的姑娘,模樣長得挺好看的,面圓圓的,一看就是個有福氣姑娘。”那嬤嬤說完,也湊到欄邊,滿臉緊張地看著水下正在救人的許世安。
唐少荷想了想,打算這事有了些眉目再去稟告大堂姐她們,免得大堂姐怪罪她胡亂詛咒四妹,少不了又一頓挨罵。
正想著,耳邊突然傳來了一丫鬟驚喜的聲音,“你們快來看啊,侯爺把人救上來了。”
唐少荷看了一眼許世安懷中的女子,心跳撲通撲通一陣亂跳,這不正是她要尋找四妹嗎?怎麽會這樣?她怎麽會掉到水裡了?
突然,一道怪異而灼亮的目光往她身上看來,她回過神來,對上那雙邪魅而又帶著輕浮的眼睛,
那明目張膽的眼裡有著驚豔的色彩。 唐少荷大吃一驚,趕緊轉過身往花園方向跑去,當來到大堂姐和二堂姐身邊時,她彎著腰身喘著粗氣,待氣順了些,才擺著一隻手,張嘴說道:“大……大堂姐,二堂姐,不……不好了,四妹她掉水裡了。”
“啊——怎麽會這樣?”二堂姐驚呆了,愣神地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這事可有稟報過我娘?”唐少瑩沉住氣輕聲問道,見她搖頭,不由望了下四周仍沒收到消息的女眷們,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還不快去告訴我娘,若是四妹有事,你就等著我娘和四叔剝你的皮吧!二妹,我們快趕去看看四妹到底如何了?”
唐少荷點了點頭, 剛才只顧著回大堂姐的話,卻忘了還有大伯母,這事還得讓大伯母為四妹做主呢。
想到這裡,她快步跑到大伯母身邊,向眾人行了禮,然後附在大伯母的耳邊道:“大伯母,四妹剛才落水了,被……被許侯爺救上來了。”
李桂茹聽了,臉色大變,正要起身發怒大罵身旁的唐少荷,碰巧安寧侯府的丫鬟也恰在這時候向安老夫人稟告此事。
安老夫人凝著眉頭,涼涼地睨了李桂茹一眼,對著另外打馬吊的兩人笑道:“你們先玩一會,我去處理些事情再來。”然後又找了兩名官太太頂替李桂茹和她坐著的位置,暫時把這裡安排妥當了,這才帶著李桂茹和唐少荷往水榭的護欄沿路而去。
到了那裡,人早散去,隻留下一兩個丫鬟在這清理痕跡與水跡。待問清楚後,一行人簇擁著安老夫人去了退步的暖閣裡。
進到屋子後,唐少荷發現屋裡除了大堂姐和二堂姐之外,方才的一眾丫鬟全都站在了院裡頭,似乎等待著安老夫人的到來。
讓她注意到的是——許侯爺已經不在屋裡頭,怕是已尋了個借口離開了吧?只是不知他是否見到了大堂姐和二堂姐?
李桂茹一進門就以絹帕遮掩眼角,並大聲哭喊著,“哎喲,我的乖侄女啊,你到底怎麽了?快醒來回答大伯娘的話,大伯娘來看你了……”
唐少荷無語地望著大伯娘,她也太會裝了吧?人還沒死呢,大伯母這模樣倒弄得像是哭喪似的,也不看看今兒個是什麽日子?想得罪了安老夫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