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峰是一個物理學家。
可不像郭德綱相聲裡說的那樣,他真就是一個科學家。
科學家可了不得,天文地理,物理數學化學,凡是哪一門研究到極致,走在前沿,有自己的一番門路,都可以被稱作科學家,在自己的領域裡面有所建樹。
許峰在成為科學家之前,默默無聞,即使說出去自己是幹嘛的也沒人相信。
既沒有研究所聘請他,也沒有財閥資助他,所以在親戚朋友面前講話,總是少了幾分底氣。
我是科學家,這句話說出去連自己都不敢相信,往往會招致疑問,學嘛的?有什麽用嗎?誰請你了?三句話敗下陣來。
住在城市角落,再也不敢說自己幹嘛的了,終日以打遊戲的宅男來掩飾身份。
但要往真了說,他也就是個靠遊戲度日的宅男罷了。
許峰精通的是物理學,那些個複雜的公式,相悖的定理,普通人聽說過的沒聽說過的,都在他腦袋裡面裝著。
要說物理學,是所有學科裡面最有用的,同時也是最沒用、最虛的哪一類。
聽說過萬有引力,但從理論提出,到幾百年後,人類才擺脫了地球的引力束縛,在這幾百年間,萬有引力這一理論並沒有帶來實際的用處。
放到今天,許多超前的理論都擺在這裡,只是不知道又得幾百年後才能夠發揮它的作用。
世上有理論物理學家,和實驗物理學家,許峰屬於理論的哪一類,至少要實驗的話,他是沒那個本錢的。
只有能夠在短時間內產生實際作用的研究,才會被社會和有關方面關注並且接受,撥發資金,建立研究,許峰最看不起的就是這些短視的家夥了。
說白了,就是嫉妒他們擁有了自己沒有的生產資料和生產工具,自己一個無產階級雖然憤怒卻無可奈何的心態。
現在好了,許峰整天只能從事和物理學完全無關的東西。
手指在鍵盤上靈活運動,打著遊戲,期待著爆裝備好賣錢,對於這種概率性事件,他是不怎麽期待的,但另一方面又抱著僥幸的心理,因為世界上有名為幸運的這種東西。
許峰玩遊戲只有固定的遊戲幣收入,從來沒有爆過什麽值錢的東西,幸運這種東西與他形同陌路,突然間,許峰手一抖,疲憊的他忽然看見屏幕上光芒一閃,再一看,他愣住了,這……
居然是遊戲裡品級最高,名聲最大的一把武器,是這個遊戲裡最值錢的裝備,就這麽靜靜的躺在屏幕裡面,他當時手抖的不行,心說,蒼天終於良心發現了。
忽然間,他家的門被人踹開了,一只有力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你,你們是誰,你們幹嘛,為什麽要抓我,別碰我電腦,我裝備還沒撿呢……”許峰絕望的看著黑衣人拔掉了網線,將筆記本夾在了腋下,對他說:“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為什麽是我……”
“為什麽不能是你?”黑衣人淡淡一笑,抖出一個黑色的頭套,戴在了許峰頭上。
“走。”幾個黑衣人推搡著許峰,將他押出了門,上了一輛車,懷著揣測,內心忐忑的他感受著自己的運動規律,掌握身體空間信息的半規管傳來加速度的訊息,自己的身體就隨著汽車的向前運動,慣性的往後壓。
隨著車輛不斷的改變著空間,左轉右轉,加速或者刹車,都敏銳的傳遞到了他的大腦當中,這麽做直接的後果就是……
“嘔,唔,呃……”
許峰開始一陣陣的乾嘔,普通人長久沒坐車也會覺得不適,尤其是他的眼睛被頭套蒙著,就更加的難過,他開始暈車了。
好不容易下了車,他一個人無力蹲在了地上,時而乾嘔著,被人一把扯開了頭套,低頭大口的呼吸著。
抬頭一看。
廣闊的空間,巨大的廣場,頭頂上有一盞巨大的燈,與其說是燈不如說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光球,在這盞燈底下,站著幾百個人,也許有一千多個,在寬闊的廣場底下顯得熙熙攘攘,他愣住了,定睛一看,那些人居然都長著同一張臉。
這張臉和自己一樣,他回頭一看,那個黑衣人摘下了自己的墨鏡,露出的臉,和他每天早上從鏡子裡看到的一樣。
許峰瞳孔一縮,有幾個人向他走了過來,都穿著白大褂,穿白大褂的一般有這麽幾種職業,廚師,醫生,科學家。
“聽你說是物理學家,你現在看到的都是真的,倒是省事了,我就不詳細說了,你應該能夠明白發生了什麽。”這個穿白大褂的許峰對蹲在地上的許峰道。
“發生了什麽,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麽?!”許峰突然間瘋魔了一般,跳起來抓著面前這位白大褂的的衣襟就開始搖晃。
都說懂得越多的人,越是覺得自己知道的越少,越是覺得自己無知,這話恐怕是對的,因為其他世界的許峰都沒有面前這個激動。
“停下,停下,好,簡單的說,就是我們是來自不同平行宇宙的同一個人, 現在,選定了一個世界,準備融合為一,以實現自己能力的最大化。”
“其他的宇宙都會在瞬間崩塌,這麽做沒事嗎。”許峰冷靜下來之後,放開了面前這人的衣襟,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蹲了下來。
“我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說話間,廣場上的其他許峰齊刷刷的轉過身來,望向了這邊,許峰覺得自己全身都灼熱了起來,這麽多人的意志力實在是可怕。
“盡管不想承認,但你是我們之間物理成就最高的,將會以你為中心構建整體。”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許峰雙手插在兜裡。
許峰一驚,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厲害,不過仔細想想也覺得當然,自己當然是最厲害的,他就是有這樣的自信,他真的就是這麽厲害。
許峰站了起來,有人為他帶來一件白大褂,他張開雙手,將白大褂穿在了身上,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不一樣了,唏噓的胡茬,凌亂的頭髮,配合一身乾淨無暇的白衣,科學的氣息為他打造了無與倫比的氣場,站在那裡就仿佛是世界中心。
他向面前的這人伸出了手,嘴裡淡淡的道:“理論物理學家,許峰。”
面前的這個穿著白大褂的許峰笑了笑,咧了咧嘴角,終於將手伸出了口袋,與許峰握手:“實踐物理學家,許峰。”
站在世界中心的兩人握著手,就仿佛中間有一面鏡子,就好像是鏡子裡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