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輕歌兩人將皮革子穿戴整齊,才走了幾步,便見到扶柳已經等在一旁了。一見到他們兩人過來,扶平柳也沒耽擱,讓大山子兄弟兩人開道,雲輕歌兩人走在中間,自己則是有些偷懶得吊在最後。
他們出發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山間樹木繁多,一日之內能夠見著光亮的時辰實在是太少,如今雖是盛夏,天黑得比較晚,可也僅僅只是晚了個把時辰而已。
果不其然,一行九人,才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天色就已經黯淡了下來。扶柳讓眾人停下來休息了片刻,便將一乾小山賊都打發了出去,找水覓食。
小山賊們一走,扶柳就示意雲輕歌坐下,隨手撿起腳邊的樹枝就在地上唰唰唰得畫了幾筆,開口問道:“先前你還沒說完,你是打算在那幾個地方設置埋伏?”
“夏國在白雲山東面,依照地圖來看,東北地勢險峻,頗多石林,而東南則是大片的山林。”雲輕歌也撿起一截樹枝在地上圖上畫了幾個圈,又從懷裡掏出扶柳給他的那些地圖,挑出幾張攤開了鋪在一旁。
“我先前的打算,是在東南埋下伏兵,將夏軍引入山林之後,再一一擊殺。”雲輕歌在一張地圖上,連連點了幾處,皆是易守難攻,或易進不易出的地勢。扶柳比他更加熟悉白雲山,一看就知道他的用意,也在地圖上點了幾處,給他做了補充。
“林間作戰最是不易,就算是你佔了先機,一旦消耗起來,不論是兵力還是後援都會很吃力。”扶柳稍稍皺眉,正色道:“我不得不再問你一句,你大費周折繞道白雲山,究竟是要擒賊,還是擒王?”
聽見扶柳一語道破其中玄機,雲輕歌也毫不意外,笑著反問道:“擒賊該當如何?擒王又該當如何呢?”
“若是擒賊,你在東南埋下伏兵即可,若是擒王……。”扶柳一頓,抽出另一張地圖,指尖在地圖上一點,側眼望著雲輕歌。
“東北的亂石林!”雲輕歌還沒開口,倒是站在一旁的雲陽喊了出來:“那裡地勢險要,四處都是亂石,別說是一整支的軍隊了,就是藏人都藏不住,你讓主子去那裡,究竟是在幫我們還是要幫夏賊的。”
“你都說藏不住人了,那我們幹嘛還要藏人進去。”扶柳將當是沒聽見雲陽話裡的不信任,不鹹不淡得反問一句。
“不藏人,那你……那你……。”雲陽剛要張嘴反駁,話一出口卻好像突然間想起了什麽,連說了幾聲,卻又有些遲疑得看向雲輕歌。
“我也正有此意。”雲輕歌眯著雙眼,顯然是心情大好,笑道:“看來,我與扶柳,確實是心有靈犀不點都通。”
扶柳狠狠得翻了翻白眼,就當他是在放某種氣體,不和他一般見識。
“既然決定了這幾個地方,我們就都去看看。”扶柳拍棺定論:“此地還不算深林,今晚我們就在浙西養精蓄銳,明日一早先去東北,瞧過之後,在繞道轉到東北。就算夏國再怎麽懶,也不會懶得不關後門,我們過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一些。”
扶柳能想到的,雲輕歌自然也能想到,點了點頭,這事,就算是定下來了。
“他們也該差不多了,我去瞧瞧今晚吃些什麽。”扶柳扔掉樹枝,站起身來,又拍了拍身上的土屑,才轉身朝著另一處走去。可她剛沒走幾步,卻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盯著雲輕歌,輕輕皺了皺眉:“夏國多出良將,他們不會笨到,明知山有虎還偏向虎山行的,你……。”
“扶柳是在擔心我嗎?”雲輕歌暖暖得一笑:“放心吧,我也不會笨到用蟲子去誘猛虎,舍不著孩子套不狼嘛。”
扶柳聽著雲輕歌這麽一說,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盯著他歎了歎氣,鮮少得沒和他爭辯兩句,只是點了點頭,輕輕得說了句:“你自己小心些吧。”便轉身走遠了。
雲輕歌望著那道漸行漸遠背影,突然笑了,笑得如暖春三月的春風一般,說不盡得笑顏如花。只是笑顏裡,藏著零星的怯意。
她知道,越是誘人的餌,越是重要。不管那餌是人還是物,他肯定會竭盡全力得去保住,她要問他,他是否會以身泛險。他卻不敢讓她知道,他就是那個去誘敵入甕的餌,她是何等聰明,只有一絲蛛絲馬跡,她就能將他看透。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不敢告訴你。你若是知道了我是誰……至少現在的你,還會為我擔心……我便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