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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鏡都市》第八章 紅塵眼底
  呂子龍小學六年級畢業了,他的學校也被撤了,民辦教師的周老師夫婦也帶著兒子離開了呂家莊。

  臨走的前兩個月,周老師讓呂子龍手抄了《呂氏春秋》、《風・月寶鑒》、《古玩大全》、《通靈》、《法術》、《世界未解之謎》等書。

  他把他們一家人送出了村口,村裡再沒有一個人來送。

  周安華流著眼淚說:“好朋友保重!”

  “你也要保重!”呂子龍紅著眼睛說。

  “那你回去吧!”周老師看著呂子龍微笑著說。

  “周老師那,那你們要去哪裡?”呂子龍問道。

  “四海為家,看緣分吧!”周老師摸了摸呂子龍的頭髮說。

  呂子龍沒有說話,站在那裡目送他們消失了背影。

  呂子龍感到十分的失落,那兩個跟屁蟲的妹妹失蹤了,爺爺奶奶又去世了,好朋友周安華也離開了自己。就連最心疼自己的奶媽也是病怏怏的,他頓時流出了眼淚。

  老旗雖然貴為乾爹,但是他四海為家,以通靈藝人自居,也無可奈何收留這個小孩子。然而,呂子龍又不肯一直留在自己的身邊,他要去尋找兩個妹妹。

  第二年呂子龍要在青龍鎮上初中了,可是,此時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被輟學了。正月十五過後,他把家裡的鑰匙留給了奶媽,獨自一個人來到了青龍鎮。

  在鎮子上轉了半天,也沒有找下個活乾。

  爺爺臨終前隻給他留下了《呂家拳法九級》和二百塊錢。這讓他已經心滿意足了,他的帆布袋裡還有在周老師家裡手抄來的書和老旗乾爹給他的一面帶把子的雙面古鏡。

  這個古鏡隻有老旗認為有通靈神級的乾兒子才給,再說,這麽多年,老旗對這個玩意兒也捉摸不透,好像沒什麽用處。就在給呂子龍和呂子鳳起名字的時候用了一次。

  說是鏡子,可是照不出個人影來,還是那麽笨拙。

  老旗掐指一算呂子龍在18歲之前必須自己化解天衝之相,要不然大禍臨頭。這個帶把子的雙面古鏡老旗覺得自己行藝這麽多年來沒有什麽用處,或許給了呂子龍能起到化解的作用。

  再說,老旗還給呂繼財承諾過一些東西,這個他可是不敢忘恩負義。他在各地方行藝期間,也不忘打聽呂子龍的兩個妹妹,呂子鳳和呂櫻桃的下落。其實,老旗對呂子鳳和呂子龍何嘗不是有種特殊的父愛呢!

  老旗“包鎖”了那麽多乾兒乾女,在他心裡最數呂子龍和呂子鳳可憐,而且懂事。呂子龍和呂子鳳這對龍鳳胎在老旗眼裡,有著不同尋常的面相,所以他在他們剛滿月的時候就給起了“龍”與“鳳”的名字。

  對於老旗這樣的通靈藝人,他是輕易不給別人起這樣硬的名字。

  眼看天黑了,呂子龍也有些著急,他突然看到一家名字叫“黃河九十九道彎古玩店”的門面旁貼著招聘搬運工。

  呂子龍眼前一亮,覺得這活自己能乾得了。他走進古玩店看到一個中年人穿戴整齊地站在櫃台上打著算盤。

  呂子龍進來後,這個男人抬頭看了看,又打了一陣算盤,走出櫃台問道:“小夥子,你要買什麽?”

  “叔叔,我,我不買什麽,我是來當搬運工的。”呂子龍看著中年人的眼睛說。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說:“那好吧!不過,如果住的話工錢就要少了。”

  “多少都無所謂。”呂子龍笑著說。他在想,隻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已經心滿意足了。

  中年人將呂子龍領進了後院,一個簡易房子就是他和另外一個工人的住處了。

  呂子龍走進簡易房子裡面,一股腳汗味臭氣熏天,撲鼻而來。他心想,這家夥真的太臭了。

  和呂子龍同房子的是一個西省人,在這裡屬於跑腿工,有什麽事情互相傳達。看來這裡還是很落後,雖然有了電,但是電話這樣的玩意兒還是沒有普及。

  古玩店主家就叫這個西省人為小西,中年人看著睡著看書的小西說:“我剛收的搬運工,你們兩個就在一起住了。”

  “好的老板。”小西沒有看呂子龍,而是看著老板說。

  呂子龍將帆布袋子放在了枕頭下,躺在了那個好似早就是為自己準備的床上。其實,這張床上原來是睡一個搬運工的,隻是前幾天出了一點差錯打發了。

  中年人走了,不一會兒,呂子龍也適應了這樣的氣味,他看了看睡在床上看書的人,他在想,小西,應該是西省人,和好朋友周安華的“小南河”是一樣的稱呼。

  再看看他的面相,也就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可是呂子龍感到這個家夥對自己很不友好!

  這一夜,小西和呂子龍也沒有說一句話,呂子龍也沒有睡著過,第二天頭有點昏昏沉沉。

  這個中年人就是這裡的老板,他不是本地人,也無人知道他實實地地是哪裡人。他叫李竹錦,在青龍鎮是一個數一數二的古玩好手,也有點家底。為人處世小心謹慎,圓滑世故,有時候表裡不一。

  青龍鎮屬於咽喉縣最有旅遊開發價值的地方,而且這裡有青龍道觀,香火源源不斷。再者,青龍鎮從明朝以來就是古玩重鎮,延續至今。

  沿海一代的人對於這塊黃土高原不怎麽待見,可是,黃河才是華夏民族的母親,更是整個中國的文明發祥地。就像古希臘受到影響的兩河流域。

  就說近代,沒有黃土高原的千溝萬壑,黃河兒女的怒吼,那麽我們也可想而知世界的變化。

  第一天開始搬運東西,呂子龍覺得很是興奮。因為,他從來沒有見到這麽多離奇古怪的寶物,尤其花瓶那是非常好看。

  其實,這些東西都是高仿品,真正的好東西不會讓人輕易見到的。

  幹了一天活,呂子龍感到累了,他吃了飯後,早早地就上床休息了。

  然而,鬼鬼祟祟的小西卻給呂子龍的屁股下面倒上了水。

  第二天起來,小西幸災樂禍地給外面的人說,呂子龍尿床了。

  呂子龍覺得也是奇怪了,自己從來不尿床的,怎麽搬運了一天就尿床了。他感到很是丟人現眼,也絲毫沒有懷疑這個跑腿活的小西。

  李竹錦的女兒李美娟掩面笑著,這讓呂子龍很是無地自容了。

  李竹錦有三個兒女,李美娟是老大,今年十二歲,比呂子龍小一歲。二妹十歲了,小弟剛滿月。

  看來這個李竹錦不僅僅是做古玩生意,還兼顧躲避計劃生育生兒子的任務。

  青龍鎮雖然響應著改革開放的號召,但是畢竟與沿海速度無法比擬,這裡還是相對落後,人們的思想還有待進一步解放。

  李美娟開學了就要在鎮子上上初中了,她很是開心。自從呂子龍來到這裡,李美娟就沒少來後院踢毽子。

  當然,呂子龍也不好意思和這個富家女說話。

  李美娟雖然長得不是那麽極其俊美,但是很是有幾分吸引人的地方。雙眼皮,櫻桃小嘴,笑起來有個淺淺的酒窩,扎著馬尾辮,穿著剛流行的緊身牛仔褲。

  李竹錦的老婆是一個非常賢惠的人,對古玩生意一竅不通,也不去過問,一心照顧孩子和丈夫的飲食起居。

  這會兒生下了兒子,李竹錦高興的要命,覺得自己的家產總有繼承人了。

  李竹錦家裡雇傭了保姆,他除了應酬外就在家裡吃飯。小西和呂子龍的飯是另外做的,因為,他們不可能和老板一家人吃同樣的飯菜。

  比如老板家裡吃四菜一湯,白面饃饃。小西和呂子龍吃熬酸菜兩面饃饃(玉米面加黑白面)。

  可是,飯錢倒是按四菜一湯和白面饃饃來克扣的。李竹錦的表裡不一這些小事情上已經顯露無疑了。

  對於呂子龍來說,能有個地方住,能吃上飽飯就足以了。然而,小西卻唧唧歪歪,聞到老板家廚房裡散發出的香味也是蠢蠢欲動,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就沒那個口福。

  呂子龍一天到晚搬運東西他不喊累,小小年歲已經深知,喊累也沒有人平白無故地心疼自己,還不如自己裝在肚子裡。

  小西是一個尖嘴猴腮的家夥,總是感到世界虧欠他的,而且一心想著李美娟的美貌。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那種人!

  這一晚上,呂子龍沒有睡著,突然,他感到屁股下面涼颼颼的。他立刻站起來,將那個人影壓倒,拉開了燈,原來是小西往自己的床上倒水。

  這時呂子龍才真正的明白,上一次不是自己尿床了,而是這個家夥搞得鬼。

  呂子龍掐著小西的脖子問道:“你為什麽這麽壞呢?”

  “我,我是和你玩的。”小西扳著呂子龍的手指頭,臉龐通紅著,咳嗽著說。

  呂子龍放開了小西,然而,小西撲向了呂子龍,呂子龍一腳就將小西踢得跪在了地上,脖子的動脈膨脹,Y僂著身體。

  二月天的青龍鎮還是非常冷,呂子龍二話沒有說,出去在水房裡接了一盆子冷水,直接倒在了小西的床上。

  呂子龍看著小西說:“我也和你玩呢!敢快起來上床睡覺。”

  小西看傻眼了,他不知所措,心裡害怕開呂子龍來。

  這一夜,呂子龍睡的很香,然而,小西在仡佬裡蹲了一晚上。

  至此以後,小西再也不敢搞這樣的惡作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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