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丁春秋,雖然披著的是丁春秋的皮,有丁春秋的記憶和人格,但是,骨子裡依舊是沈觀的意識佔主導。
當初初次降靈到嶽不群身上時,由於第一次降靈的不適應。
一時間曾經被嶽不群的人格意志佔去主動權,如今通過和嶽不群靈魂長時間的交戰所磨練出的經驗已經頗為豐富。
故而降靈丁春秋之後,不久他就通過更強的意志和更豐富的武學知識而取得了主控權。
雖然丁春秋的意識依舊對他有影響,但畢竟影響甚微……
當然,一旦沈觀控制下丁春秋的行為超出原本丁春秋承受力上限,極有可能引發和笑傲江湖世界最好類似的情況,沈觀的靈魂有可能會被強製逼出。
但是丁春秋一生,所在意者無非是武功實力、權勢威望、以及美人。
然而這些東西是個男人都不會無故拒絕,沈觀也對此並無排斥,只要在滿足丁春秋原本意識欲望的基礎下,完全可以任由沈觀發揮。
故而此時,雖然沈觀裝出一副如同丁春秋那般老神在在的模樣,實則根本不以為然。
……
“小子卓不凡見兩位前輩武功卓絕,這位威猛壯碩的老先生更是劍術通神,小子不才,想聆聽老先生教誨。”
見那人身穿青衫,五十來歲年紀,長須飄飄,面目清秀,丁春秋認得他是“劍神”卓不凡。
卓不凡,一字慧劍門的弟子,該門派上下三代六十二人除他外被天山童姥盡數殺滅,後來在長白山得到劍譜,苦練二十年,在河北殺了幾個江湖人物,自覺天下無敵,自號劍神。他欲找天山童姥尋仇,卻不料被身負逍遙派三大高手百余年內力的虛竹所敗。此人抱負非常。速度之快,出手之準,劍上的造詣實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自從靈鷲宮敗於虛竹之手後負氣走了,之後便銷聲匿跡了。
“劍神”之名,自然是個笑話,如同獨孤求敗也隻敢自認為劍魔,而非是劍神。
曾經的卓不凡自負至極,如今再被虛竹輕易擊敗後,開始變得純粹內斂。
現在站在丁春秋面前的不再是“劍神”卓不凡,而是一個叫做卓不凡的劍客。
看著卓不凡的身影,一陣即視感突如其來的進入丁春秋的腦海。
腦海中突如其來的,卻是丁春秋(沈觀)從未曾見過的影像……
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約莫五十多歲,頭戴綸巾,腰懸一劍,手搖折扇,直如飽學宿儒,緩緩地走來。
“昆侖劍出血汪洋,千裡直驅黃河黃。”
那是誰?
這一點突如其來的即視感,一閃即逝,再也無法捕捉。
神山上人看著丁春秋,等著丁春秋作出決定。
“劍術通神不敢當,卓兄劍術已有根基,我自然可以指點,但劍術一道,歸根結底仍舊在於自悟,需要時常切磋,況且在下自認並非善人,跟我學劍可以,卻要教學費。”
丁春秋說道。
“不知前輩想要什麽?”
卓不凡問道。
“被我奴役十年,十年後還你自由。”
丁春秋說著,目光直視卓不凡。
卓不凡自從得知童姥死訊後,就妄圖獲取生死符解法以要挾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絕非什麽善茬。
丁春秋不得不有所顧忌。
而這卓不凡居然只是思索片刻就答應了丁春秋的要求:“能為前輩鞍前馬後,是卓某的榮幸。”
丁春秋神情不變,拿出一枚三屍腦神丹,遞給卓不凡,道:“這三屍腦神丹中有三種屍蟲,服食後一無異狀,但到了每年端陽節午時,若不及時服用克制屍蟲的解藥,屍蟲便會脫伏而出。一經入腦,服此藥者行動便如同行屍走肉,見人便咬。”
三屍腦神丹可謂是金庸世界裡的喪屍病毒一般的存在,即使是卓不凡聽了,也不由變色。
只見他臉色不斷青黃交接後,一手接過三屍腦神丹,再一口服下。
隨即拜下道:“拜見尊上。”
“不必多禮,稱我為掌門就好,如此這般,不凡,你便和神山上人聯手齊攻本座。”
卓不凡和神山上人對視一眼,就並肩聯攻而上。
丁春秋卻依舊是不動用內力。
之前神山上人出招威力大則大矣,但是拘泥於形,故而一身破綻。
而此時和卓不凡聯手夾攻之下,卻兩相配合,威力激增。
然而丁春秋對神山上人的武功了若指掌,劍術上又可以碾壓卓不凡,故而雖然丁春秋不能用內力,但憑著超凡的武學見識和劍術境界,一時間依舊維持不敗的局勢。
同時也讓丁春秋對自己現在的實力有了個大致的認識。
卓不凡劍光如電,不斷瞄準丁春秋身周各大要害,卻無一命中,不是在擊中前就被丁春秋閃了過去,就是被丁春秋提前劍指向自己的破綻要害。
兩人越打越是心驚,本來有時兩人出招互補,明明可以說是毫無破綻,但卻依舊能夠被丁春秋牽引出細小破綻。
神山上人般若掌揮舞如風,外柔內剛配合著混元功一齊使出堪稱無堅不摧。
卓不凡連擊不中,五分驚訝之外,更增五分懼怕卓不凡見聯手對付一個不用內力的人也久攻不下,心下不甘,立即使用了看家底牌。身子滴溜溜打個半圈,長劍一挺,劍尖上突然生出半尺吞吐不定的青芒。
現在的卓不凡,對上不用鬥轉星移的慕容複,大概是半斤八兩,但是一旦慕容複用上鬥轉星移,就是輸多贏少了。
劍芒雖強,但是卓不凡用劍太死,對上兼修百家武學的慕容複,極易被克制,劍芒也並非屬於鬥轉星移轉不動的范疇。
而現在的神山上人的實力應當不在慕容複之下。
畢竟以慕容複在鬥轉星移上的造詣,想要移偏神山上人的般若掌力或許壓力不大,但是想要彈回去就是萬萬不能了。丁春秋估計著自己如今的實力,如果加上體內那點精純的紫霞真氣的話,應當不下於曾經巔峰時期的丁春秋。
看著卓不凡手中長劍上那半尺青芒,丁春秋心中不屑。
曾經嶽不群早就玩膩了的招數,現在卓不凡拿來對他丁春秋用?
隨即丁春秋內力灌注鐵劍,以劍芒之法運行之後。
一尺長紫芒再現。
紫芒隻閃了一瞬間,但就是這一瞬間,勝負已分。
卓不凡手中長劍齊柄而斷,神山上人胸口僧衣被劃開一道裂口。
神山上人和卓不凡原地呆立良久,才抱拳拜服道:
“掌門神技,我等不及。”
他們哪知道,在那短短的一瞬間,劍芒已經把丁春秋體內那點真氣耗得差不多了。
接著,三人便繼續趕往縹緲峰靈鷲宮。
……三日內,卓不凡獻上他從長白山所得的劍神古譜,丁春秋也以從笑傲江湖世界學到的足足二十門上乘劍術投桃報李。
丁春秋並沒有教他獨孤九劍,一來是並不放心卓不凡,二來也是要看看他的悟性到底如何。
至於天資悟性俱佳的神山上人,則是被丁春秋傳授了混元掌。
而丁春秋也是一面修煉紫霞神功,一面繼續吸引毒蟲毒蜂毒蛇毒藥之毒素,將毒素按照屬性差異,分別以不同的順序灌注至不同的經脈穴道當中。
這一日,三人終於趕到縹緲峰,過斷魂崖、碎骨岩、百丈澗,來到接天橋時,只見兩片峭壁之間的一條鐵索橋已為人用寶刀砍成兩截。兩處峭壁相距幾達五丈, 勢難飛渡。
接天橋是連通百丈澗和仙愁門兩處天險之間的必經要道,雖說是橋,其實隻一根鐵鏈,橫跨兩邊峭壁,下臨亂石嶙峋的深谷。來到靈鷲宮之人,自然個個武功高超,踏索而過,原非難事。上次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攻上靈鷲宮時,尚隻攻到斷魂崖,距接天橋尚遠,但鈞天部早已有備,派人守禦鐵鏈,一等敵人攻到,便即開了鐵鏈中間的鐵鎖,鐵鏈分為兩截,這五丈闊的深谷說寬不寬,但要一躍而過,縱然輕功極高之人,也所難能。
丁春秋倒也不太在乎,鬼步運起,縱身而上,等到一大半距離將要下落時,再將早已順備好的一塊前頭綁著石塊的長麻繩擲出綁住一塊對岸的鐵柱。
用力一拉,便飄了過去。
隨即拋擲繩索,將飛躍至半就要落下的卓不凡、神山兩人拽了過來。
“多謝掌門。”
兩人一起開口道。
丁春秋點了點頭,就要繼續前進,然而後面又傳來一個聲音。
“三位高人,可否接我倆過去?”
那是一個頭戴鐵面具的人開的口。
聲音凝聚,震撼人心,可見內力極高明。
他身邊一位紫衣少女,面容俏麗,卻是雙目無神。
突然間,少女耳旁傳來丁春秋的聲音:“小阿紫,你是來把神木王鼎還給為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