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台城北門
此處乃是距離城門不遠的一棟房屋的側面。從這裡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城門那邊所發生的一切
站在這裡的男子正偷偷的注視著城牆上的情況,當他見到薑俊峰以及呂洪山二人並未追出城去,這才將緊繃的心弦放了下來
只見男子的視線緩緩的從遠處轉到了自己手上,此時此刻,一塊金色的牌子正被他緊緊的握在手中
這塊金色令牌看起來極為霸氣。它的背面刻著一隻向前凸起的龍頭,這龍頭被刻畫的惟妙惟肖,明明是死物,可如果一直盯著它看,便能感受到它所散發出的的威嚴
接著,男子又將令牌翻了過來,看到了它的另一面。而這塊令牌的正面卻隻刻了一個字
那是鋪滿這一整塊令牌的‘尤’字
說到這塊令牌,它有著極為重大的意義。它所代表的是尤家的最高權利,是族長的令牌
默默的注視著這塊令牌,男子的表情不斷的變換,一會兒不解、一會兒疑惑、一會兒又是震驚,接著又過了一陣,只見這男子的臉上漸漸失去了表情,與此同時,他口中輕聲呢喃著
“呼黛月,你究竟是什麽人?”從這句話中可以聽出,男子對呼黛月抱有著濃重的敬畏之情!對於那個滿身謎團的少女,他實在無法看透
這也難怪。對於那些不清楚呼黛月特殊能力之人,在他們的眼中,這個女孩兒仿佛可以看透這世間一切似的
說完話以後,男子的視線從令牌上收了回去。直到這時,他的正臉才算真正的顯露出來
而他的模樣……該怎麽說呢?
這個時候,若是尤美與呼黛月在場,那她們一定會感到非常驚訝
本以為會是公冶興民,可此刻站在這裡的男子卻已經生生變成了另一個人。可以說,現在除了穿在他身上的衣物以外,已經完全看不到公冶興民的影子了
而男子的這張臉,也與公冶興民有著天差地別。如果說後者走到街上一定會引起別人注視的話,那站在這裡的男子,可以說他完全沒有存在感
沒有任何特點的短發,加上稀松平常的死魚眼,面容不美不醜,身上無任何一處能夠引起別人的注意
又在原地駐足了片刻,男子緩緩邁開步伐,自北向南漸漸遠去
“既然我最重要的任務已經完成,那接下來……”說到這裡,男子眺望遠處,又淡淡的說了一句“先回去吧。等收拾好一切,再去完成我最後的任務!”
男子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無奈。聽他的語氣,仿佛是要去赴死一般
緩慢的向前邁動著的步伐。沒過多久,他又繼續的自言自語起來
“尤美,請原諒我們,無論是我還是你爸爸,我們都很希望能夠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可是我們卻無法做到,因為我們做不到,所以就只能讓你獨自離開。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好在有黛月陪在你的身邊,這段旅途她一定會保護你!我是這麽相信的”
頓了一頓,男子繼續說道“尤美,放眼世界,這個世界總是會發生許多事,它時而歡笑、時而吵鬧、時而快樂、時而悲傷,等到旅途終結的時候,我不知道你是否會感到滿足、或是留有遺憾,但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夠看到這個世界的全貌。假如這個世界注定悲傷,也希望你不要放棄、不要忘記,我與你的父母以及尤雅,都會永遠保佑你的!”
說完,男子咧開嘴,露出非常溫柔的笑容。接著,他繼續朝尤家的方向走去。沒過多久他便發現,龐厲天正用極快的速度朝自己這邊跑來
看樣子,他一定是要趕往城門那邊!!
想到此,男子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龐厲天,自從尤美逃出滎台城的那一刻起,你所帶領的皇宮隊伍,便只能在這場戰爭中失敗而歸了
無論其他人的下場如何,只要尤美離開,那麽以尤家為首的這邊便算是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所以說啊龐厲天。這一次,是我和尤泓兩個人贏了!!
這麽想著,男子緩慢的邁著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朝著龐厲天走了過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龐厲天不停的穿過一條條街道。他的速度猶如疾風一般來去匆匆
在途中,他經過了一片留有戰鬥痕跡的地點。他清楚,這一定是薑俊峰呂洪山二人與尤美呼黛月二人戰鬥時所留下的痕跡
又跑了許久,他來到一處,這裡不知為何竟然有著一大攤血跡。看到這灘血跡,龐厲天不禁有些疑惑起來,如果這血跡是一個人的,那個人恐怕早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了!
並未在此處多做停留,龐厲天此刻還有著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尤美和呼黛月逃跑了?還是從正門?城門處的官兵們沒有一個阻攔她們?這是受了皇帝陛下的命令?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是什麽樣原因導致了這種戲劇性的發展?
可以說,現在龐厲天的腦中早就已經亂成了一灘漿糊
“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尤美能夠逃跑??”
也難怪龐厲天會如此驚慌失措。此番行動他對尤美勢在必得,根本沒對尤美逃走這一點進行過設想
正不停的在心中疑問著的同時,正極速跑動著的龐厲天不禁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接著,只見他將尤泓的頭顱舉到眼前,並默默的看著它
與尤泓的頭顱對視了一番使得龐厲天頓時不寒而栗。此時此刻,尤泓的臉上始終保持著他臨死前所保持的笑容。一開始龐厲天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可現在,越是看向這份笑容他就越是發覺,尤泓是在嘲笑自己……
與此同時,龐厲天不禁想到尤泓之前所說的一句話
‘龐厲天,你什麽都不知道。尤美她一定會逃出去的。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記得他好像是這麽說的。當時自己還當他信口開河,現如今再想起來,當尤泓聽到自己說已經在城門布下陷阱的時候也沒見他如何慌亂,如此看來,難道他並不擔心尤美會掉入到自己的陷阱之中
他一定料到尤美根本不會登上城牆、而是從大門直接出去!!
為什麽?難道這一切都在尤泓的計劃之中?
憑借著自己強大的分析能力,龐厲天將所有的可能性在腦中過濾了一遍
難道城門的這三十個人都是尤泓的人?所以他們才會開啟城門,直接放尤美與呼黛月離開?
不,否決!
如果真是這樣,那官兵們的理由未免太荒唐了些。因為只要稍作調查,公冶興民有沒有離開官府去往北門這件事馬上就會水落石出。所以說,就算是再笨的人,也不可能會找這麽蠢的借口!
綜上所述,看樣子他們是真的看到了公冶興民才對
雖然公冶興民不可能去北門,可官兵們卻全都看到了他……
這兩種說法有沒有共存的可能性呢?
看到……看到……看到……不停的在口中呢喃著這個詞,龐厲天未曾有一刻放棄過思考
“難道說?!”只見龐厲天突然眼神一凝,做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實際上公冶興民並沒有出現城門,而是有人使他們以為自己‘看到公冶興民’,然後把城門打開了?”
這時候出現在龐厲天腦中的,是名為催眠的秘術。雖然很少有人知道這種秘術,可它絕對是真實存在的
假設有人對城門的那些侍衛進行了催眠,最終讓他們覺得自己看到了公冶興民,才會導致他們將城門打開、並且將尤美二人放出城外
這麽想的話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不過對於這個構想,龐厲天心中還有著一個疑問
他所知道的催眠,一般而言都是一對一形式的。可城牆上下共有官兵三十人整,難道真有人能夠同時催眠他們?
可如果不是催眠,那又能是什麽呢?龐厲天一時之間陷入到混亂之中
恐怕他就算再想多久也不會想到,竟然有人能夠以假亂真、扮成公冶興民的模樣騙過官兵
雖說不停的在腦中思考,可龐厲天卻絲毫沒有降下速來
連龐厲天都不記得自己跑了多久。就在這時,只見他突然愣了一愣,接著又靈光一閃,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
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麽重要的事,一陣違和感浮現於心
那件事一定非常關鍵,可他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好像是忘記了什麽事……或是忽略了某個重要的人
可以說是命運使然,就在龐厲天快要想到之時,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出現在離他很遠的位置。且說這個人影出現的不早不晚,直接將他腦中的所有思緒全部打亂
隨著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龐厲天不禁打量起這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真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這是龐厲天對他的第一評價
龐厲天可以保證,如果正常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是絕對不會注意到這個人的。因為男子的存在感實在太過淡薄了,如果將他放到人堆裡,恐怕無論是誰都無法發現他
這時候能注意到他,也是因為在這條寬闊的街道上,只有這個緩慢行走的男子一人
不過,龐厲天的目光僅僅在這名男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去管他。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到達城門,而不是關心這個普通的男子
接著,僅僅過了幾秒鍾的時間,速度飛快的龐厲天便從這名男子的身邊一閃而過。這二人誰都沒有去瞧對方一眼,在擦肩以後便繼續默默無語的向前走著。從這點便可以看出,他們的人生根本不可能擁有交點
可是,還沒等龐厲天跑出多遠,他卻停了下來
之所以會選擇停下,是因為他發現這名擦肩而過的男子有些不對勁
龐厲天是個多疑之人,往往能注意到別人注意不到的東西。剛剛那名男子看起來實在再普通不過,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普通的人。可正是因為普通過頭,才會顯現出異常來
龐厲天非常奇怪奇怪,官府明明已經下達了禁令,不準任何人離家一步,可這個看起來只是普通人的男子卻違反了這項規定
暫且不提這點,男子還有其他更讓他感到費解的地方
自己與他擦肩而過,可他卻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悠然。要知道,他的速度早已經超越了普通人的極限,這名中年男子對此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不說,可竟然能做到面無表情這一點,便讓龐厲天感到匪夷所思。所以說
這所有的想法都發生在一瞬之間。接著,龐厲天回過頭,想要叫住這名中年男子
“喂,我說你……”只不過,龐厲天還沒把話說完,便停住了嘴
此時此刻,只見他雙眼睜得老大,接著他連連說出幾個不可能來
當他回頭的時候,那個地方哪裡還有什麽中年男子,那裡,什麽都沒有。這不禁使龐厲天產生一種錯覺,仿佛那裡從來沒有過什麽中年男子一般
眉頭緊緊皺起,龐厲天不禁在心底琢磨起來
首先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男子絕對是存在的!!
對於男子在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他的眼前,龐厲天並不吃驚,因為若是作為神能者的話,這很容易就能辦到。真正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這名男子竟然是一名神能者!!
神能者要想隱藏氣息,那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因為不論天資如何, 神能者都是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存在。所以他們幾乎都會有一個通病,那就是傲氣
與其說是通病,不如說這是神能者的本能。龐厲天覺得,除了索瓊意外,他從未見過哪個神能者可以像剛剛那名中年男子那樣,將自己的氣息隱藏的如此巧妙
“真是個可怕的人……”
龐厲天很少稱讚別人,可對於這名中年男子,他卻是發自內心的尊敬。接著,龐厲天不禁四下張望起來,搜尋著男子的身影。又過了一陣,心知無法找到他以後,龐厲天不禁聳了聳肩,選擇了放棄
不過他轉而一想,反正這名中年男子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所以就無所謂了。這麽想著的龐厲天當即轉過、再度朝城門的方向跑去,沒過多久,他便看到了城門的影子
“尤泓,你說我什麽都不懂麽?”仰頭看著那扇看起來極為壯觀的大門,龐厲天的視線中夾雜著些許迷茫之色
用鼻音冷哼了一聲,接著,只見龐厲天雙眼微微眯起,嘴角微微上揚,笑了起來
只不過,雖然見他嘴角上揚,可卻不會有人會天真的認為他這是在笑。因為他的眼中,正充斥著無法言語的冰冷色彩
“這盤局算我輸了,不過我倒要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解開你留下的這個謎題!!”
臉上始終保持著這副表情,待到城門附近之時,龐厲天頓時將速度放慢,緩緩的接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