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無價的,騎士手中長槍染血,一條條無價的生命正在飛速被收割,每一位罪惡者死去,意味著他們在聖戰之後便有了更多吹噓自大的資格。 在聖光的沐浴下,混亂之都顯得無比神聖,黑暗的色彩已經褪去,光明仿佛在這裡迎來了永恆。
恢弘的光明下,火焰升騰,戰歌高唱,混亂之都猶如一位屹立在風口浪尖的巨人,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唯有一處幽暗的角落依舊維持著曾經的死寂,時而綻放出一抹玄奧之光,漫上天際,散於無形,即便隨時會出現幾位擁有著‘雙翼天使’紋章的光明騎士從這道光芒前跑過,口中咆哮與呐喊也不停歇,卻一直對藏匿在其中的罪惡者們熟視無睹。
“這一張七階魔法卷軸是當初導師給我的洗禮之物,現在也奉獻出來了。”
一位老態龍鍾的法師喃喃低語,魔法咒文在虛空中飛舞,將這道魔法陣的構造又加固了一番。
他是第一位主張將三條黑暗街道的勢力匯聚在一起的人,同時也是一位強大的流亡者,此時,這位稱得上真正‘無私’的法師安靜看了一眼那位身軀龐大的流亡者,一聲歎息,道:“諾斯,讓他把話說完吧。”
血色戰斧猶如一座大山般墜落,即將劈碎某隻倒霉亡靈的腦袋,但幾乎在一瞬間,這座大山忽然停滯在虛空,那位脾氣暴躁的男子一聲冷哼,緩緩將這柄驚世駭俗的大斧子收了回來,與此同時,他那雙赤紅色的眼眸也漸漸恢復了清明。
舉千鈞若鴻毛,這位流亡者的實力也是如此可怕,而且更讓其他幾位身處魔法陣庇護的流亡者感到震驚的是,這位身軀碩大的男子竟然是一位狂戰士。
在永恆大陸上,這曾經是一個輝煌無比的職業,在歲月長河中留下了一朵無比美麗的浪花,有傳言,在某一個遙遠的古老文明中,狂戰士職業建立屬於他們的時代,無論法師抑或是戰士,哪怕是神職人員,都無法與這些腦袋比海洋礁石還要堅硬的狂人們一爭高下,可惜歲月浮沉,那個文明被淹沒在歷史海洋中,那個瘋狂的年代也成為了吟遊詩人口中時常被提及的詩篇,那則詩篇被譽為‘喪智歲月’。
“唉。”
那位老法師幽幽一歎,環顧四周的人,無論罪惡者還是流亡者,他們的表情在生死危機前都毫無隱瞞的寫在了臉上,一時間,這位睿智法師的心中也有了計較,低聲道:
“莫斯提瑪角鬥場的血腥氣息,亡靈生物,說吧,你的目的,是要成為光明的走狗,還是在黑暗中活出一個未來。”
黑色土地一片死寂,幾根乾枯的骨指死死扣入了泥土深處,仿佛他的主人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灰袍破碎,如爛布般貼在一具瘦弱到不堪的身軀上。
“我要活下來。”
聲音微弱,仿佛即將死去,這隻巫妖眼眶中幽藍色的靈魂之火依然在燃燒,但極其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老法師點點頭,取出一根魔力法杖,頂端鑲嵌的那枚翠綠寶石中竟然還鑲嵌著另外一顆紅色寶石,兩種不同的魔法色彩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幾位流亡者面露震驚,隱隱猜到了這位法師的來歷。
晦澀的吟唱聲宛如歌謠,一抹翠綠的光芒籠罩了奄奄一息的巫妖,奇跡發生了,在這道充滿生命氣息的光芒下,巫妖身軀上的焦黑正在緩緩褪去,被灼燒的痕跡也隨之黯淡,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如同得到了新的生命,奮力燃燒。
可惜,
如果李來福在當場,說不定會拚命將這位德高望重老法師下巴上的胡子糾下來,然後一法杖給趴在地上裝死的巫妖來個痛快,原因無他,因為這隻巫妖正是他在睿智與無知之海中隱約看見的灰袍人身影,也就是說,這個混蛋,在李來福眼中,很有可能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咦?”
老法師驚異,他看見了那些本該完全退散的灼燒痕跡竟然有重新出現的跡象,慢慢擴散,在和那道翠綠色的生命之光抗爭。
難以置信,要知道永恆大陸上無論任何魔法,只要失去了執法者的持續魔力輸出,那麽就隨時會面臨潰散的境地,能夠在身體上持續造成傷害的魔法,眾所周知,也只有黑暗議會的那群黑色法師才略懂一二的詛咒魔法。
“不可能,這是失去了記載的原炎奧義!”
老法師陡然間想起了什麽,一聲驚呼,連魔法陣都泛起了幾縷不安的漣漪。
“不可能,老頭你眼睛花了吧。”
狂戰士諾斯皺眉,道:“那個玩意兒不是在你們法師界中成為了傳說嗎。”
“不是傳說,是神話。”
老法師喃喃低語,凝視著苟延殘喘的巫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道:“魔法世界的海洋中,能被譽為‘不朽’的只有一朵浪花。”
手中那根奇異的法杖在綻放魔法之光,竭力維護著這隻巫妖的生命,老法師沉吟半晌,道:“那是一朵扭曲的浪花,在某個輝煌至極的魔法文明史中,誕生了一位同時感知到五系魔法的天才人物,後來...他建立了七座聖塔,以身體為魔法燈塔,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智慧高度,也就是感知到了七系魔法元素,而原炎奧義,正是那位天才對於火系魔法的古老理解。”
話語言盡,一片沉寂,即使是那位腦袋和矮人一樣僵硬的狂戰士也呆滯在原地,無法從震驚中走出。
感知到五系,不,七系魔法?那是什麽概念,估計那個人的一顆腦袋可以比得上自己一個狂戰士族群啊。
還是不對,一萬隻螞蟻也啃不死巨龍,不是因為渺小,而是因為那群大家夥會飛啊,能飛翔的,才是王者。
“迷途之地。”
就在所有人被老法師驚世駭俗的言論驚動起一片漣漪時,一陣低沉卻充滿了力量的呢喃響起,這四個字回蕩在所有流亡者的耳畔。
“那個孩子在迷途之地,幫我...報仇!”
黑色土地上傳出一陣聲嘶力竭的怒吼,那隻巫妖渾身焦黑,本該已經熄滅的火焰完全在他身軀上燃燒,老法師釋放的那道碧綠光芒此時在恢弘的赤色火焰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腐草熒光,不可與皓月同語。
“你們相信嗎?”
那位背負長弓的流亡者從一開始就沉默不語,此時忽然站了出來,指著躺在地上那隻焦黑的巫妖,道:“憑借一隻快要死去的亡靈生物,便可以將我們一網打盡,光明教會的手段大家都知道。”
此言一出,本該有些蠢蠢欲動的罪惡者們遲疑了,他們想反擊,但更想活下去,對於死亡的渴望, 讓他們罕見的學會了冷靜。
除了一個人...
“混蛋,你去幹什麽!”
“出去,不然呢?在這個小地方憋一輩子?”
諾斯大大咧咧,跨步邁出了這道暫時還算安全的魔法陣,手中血色戰斧像極了李來福曾經的一位老夥計。
與此同時,某一條街道上,殺伐之軍光明騎士團推進的腳步居然停了下來,他們的騎士長,那位金發七階強者竟然被阻攔住了。
“你們不是罪惡者,也不是混亂之都中的人。”
托斯面容凝重,米歇爾製裁奧義之一的神怒鬥氣繚繞槍尖,隱隱有天使虛影浮現,他凝視著眼前三位渾身被包裹在鐵皮鎧甲的騎士,冷冷道:“你們到底隸屬哪一位調皮的貴族。”
在他面前,站著三位騎士,胸前的紋章很熟悉,卻始終忘記了在哪裡見過。
那是由黃金獅子和深淵引路人努比赫斯構造的紋章。
混亂之都仿佛即將迎來最後的落幕了,即使殺伐之軍騎士團遭受了些許挫折,但這點小插曲瞬間便被彌補。
另一條黑色街道深處,半賢者亞希渾身染血衝出,手中提著一顆頭顱,雙瞳慘白,顯然已經完全死去,他是唯一一位替混亂之都出手的初代,如今卻死的淒涼,甚至連屍體都難以尋覓。
“初代,還有殘存的初代嗎?”
亞希微笑,手中的頭顱被聖炎的焚燒成一地灰燼,腥風吹過,散於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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