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湧動,聖炎燃燒,浩瀚無垠的天穹在兩種智慧極端的魔法爭奪下被分割為一幅可悲的離別畫卷,光與暗之間的交鋒猶如兩位血海深仇的宿敵,在混亂之都這片罪惡的土地上揮斥著本不該相互碰撞的力量。
當黑暗褪去,光明佔據優勢時,聖者奧西裡斯俊美白皙的面龐上很自然的流露出無言倨傲,他釋放了被規則壓製住的光明之力,在歲月長河的饋贈下,他隱隱找到了一絲當初從神秘議會離開時的感覺,那是對世間一切大人物的狂傲不羈的蔑視,事實也的確如此,即使到了混亂之都,重回巔峰的他依舊擁有低下頭顱俯視一切的資格。
“維薩爾之神,冷血怯懦的神祇,因為你的逃避,又有一處罪惡之地即將成為歷史的浪花。”
天使羽翼上扇動之間有聖光明滅,氣息宛如深不可測的海洋般浩瀚磅礴,聖者熾熱的瞳孔掃視四周,想要將那尊可惡的神祇尋覓出來,可惜的是他並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沉寂的土地上除了一些可有可無的螞蟻之外,再也尋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生物。
奧西裡斯搖了搖頭,頗為無奈道:“既然維薩爾之神您不願意挽救這些可悲的生命,那麽我便替你淨化了吧,而且這鮮血淋漓的罪孽,都將永遠伴隨在您的身旁啊。”
說罷,聖者奧西裡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扭曲之光,聖潔熾熱的鋒芒對準了不遠處那具正在哀嚎躲避著聖光洗禮的古老腐屍。
黑霧消融,這隻亡靈已經失去了登場之時的神秘與突兀,在黑霧被聖光驅散的那瞬間,他醜陋且肮髒的腐爛面龐讓不少流亡者都為之惡心,最可悲的是,他們的性命之線竟然牽掛在這樣一個怪物身上。
“當神降臨時,一切惡徒都會化為塵埃,一切暴行終將不複存在,以奧西裡斯之名,施以製裁。”
古老的訓誡從神聖無比的光芒中傳出,晦澀聖潔的吟唱聲讓混亂之都中正期待著完美勝利的流亡者亦為之心悸,聖者奧西裡斯掛著溫醇的微笑,準備徹底結束這隻生物荒誕的一生,當然還是少不了毀滅腳下的黑色土地。
“紫苑花..”
古老的腐屍在這縷熾熱的驕陽下步步後退,腳下的黑霧長橋潰散,他肮髒罪惡的身軀直挺挺從蒼穹之上墜落,哀嚎聲中傳出了不屈的呐喊。
聖者面帶微笑,扭曲之光劃破虛空,一道聖炎刀刃乍現,上面刻畫著無數枚魔法字符,在一陣恢弘吟唱聲中刺向了已經萎靡不堪的腐屍。
遠方的流亡者悲鳴,黑暗法師的禱告聲顫抖畏懼,莫斯提瑪角鬥場傳出深情讚譽,幾位失去了榮光的流亡騎士將手中的長槍插入了腳下的泥土,混亂之都,即將覆滅了嗎?
漫天聖光下有一顆黑色的塵埃在風中起伏,任誰也想不到如此不起眼的家夥竟然會造就混亂之都的覆滅災難。
“維薩爾之神,請從我的身體離開吧,如果可能,我希望我還能做點什麽。”
李來福墨色的瞳孔中泛起一片神聖的金色,那是聖者綻放的光輝倒映,他微微閉起眼眸,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緩緩道:
“這個混蛋太強了,不是嗎?”
“不是。”
維薩爾之神光禿禿的腦袋在聖光中顯露出一道虛影,他的回答讓李來福渾身一震,瞬間睜開了迷惘的眼眸。
“白腦袋,你這算不算被綁在火刑柱上的異端之語?在臨死之前最後宣揚一下自己的強大,然而並沒有任何意義。”
“不是。”
白腦袋神色堅定不移,眼眶中的火焰似乎比聖光還要熾熱幾分。
“這個瘋子活了很長時間,人類,你懂不懂?”
李來福默然,搖了搖頭,張開的嘴巴卻又輕輕合上。
經歷了大風大浪之後,這個孩子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在塔斯汀王國自作聰明的小貴族了,在這個大陸,還有很多用智慧無法解決的謬論,其中便包括了胳膊與腦袋之間的孰強孰弱,曾經和安士白的爭論現在似乎有了另外一種更為確切的答案了。
維薩爾之神有些無奈,這個有著黑發墨瞳的孩子仿佛失去了靈性,但相比於之前的狂妄奸詐,如今倒是流露出一絲突兀的成熟。
“一圈達姆魔法圓環需要大魔導師三個月構造時間,一圈阿爾法魔法之火需要耗盡大魔導師畢生心血,但如果是一位聖域,則可以在一個月內完成所有智慧的構造,取決輝煌的不是實力和天賦,而是歲月所賦予的饋贈,我相信,如果時間甘願給予像你這樣愚蠢人類充足的歲月來成長...”
維薩爾之神語氣忽然頓住了,神之目光射向了被聖光點燃的天際,眼眶中的靈魂之火不安的沸騰,他仿佛察覺到了什麽。
“我很期待那一天,而且,那不會太遠。”
遙遠的天際似乎有一道微弱的流光閃爍,疾馳之間卷起一股悲愴的黑霧,本耀眼無比的聖光在這一刻陡然黯淡了,李來福感覺到了,有一股無比恐怖的氣息正在接近這裡,很可怕,連本來都已經蕩然無存的五系魔法元素都仿佛有重新回歸的跡象。
熾熱的火,暴虐的雷,靈動的風,沉穩的土,柔和的水,五系魔法精靈似乎找到了一位強大的後援,如今帶著它們重新殺回了這片罪惡的土地。
一陣吟唱聲宛如哭泣,深遠浩瀚的滄桑感敲打在混亂之都的天穹之上,李來福墨色瞳孔中的神聖光輝,消失了。
“來自遙遠過往的不詳者,你破壞了原有的安寧,還需接受違背規則的製裁。”
屹立在蒼穹之巔的聖者奧西裡斯怔住了,神情漸漸由威嚴變成了震驚,震驚中還著帶著點點扭曲的畏懼,俊美白皙的五官顯得有些猙獰。
“不可能,下等紀元而已,何來製裁一說!”
咆哮聲傳出很遠,大部分流亡者和罪惡者皆面露茫然,只有極少數曾經為禍一方的大人物露出了諱莫如深的微笑,當然,這抹微笑和他們曾經的智慧並存,所以並沒有除了自己的其他人可以看見。
半截枯骨法杖伴著黑暗降臨了,腐朽不堪,塵埃滿布,如果不是因為維薩爾之神在這根鬼東西出現之後竟然很謹慎的收斂了氣息,李來福甚至會認為這是一根墜落在地無人問津的枯木樹枝。
半截枯骨法杖屹立在聖者的對面,宛如一位遨遊在睿智與無知之海的黑魔法先驅,等待著驅逐令他厭惡的光明。
黑霧和死亡氣息蔓延了整片天空, 耀眼的聖光悄無聲息黯淡了下去,奧西裡斯猙獰的面龐有些松弛,他知道因為自己的狂妄,引出來了一位真正的不詳者。
“維薩爾之神...你的信仰之地會化為永恆的塵埃!”
奧西裡斯咬牙切齒的聲音讓李來福一陣酥麻,沒想到這個狂妄到無邊的男人撩下一句狠話之後,聖潔的羽翼上竟然重新燃燒起了熾熱神聖火焰,但是他並沒有回頭,而是直接衝上了天穹之上的那扇空間之門。
聖者奧西裡斯,跨越歲月長河追殺神祇的男人,竟然在一個名為‘光明紀元’的初始時代選擇了逃跑!
而且,甚至連逃避都成為了一種奢望。
永恆大陸的某處極地,荒草淒淒,人跡罕至,一座廢棄的黑色魔法鍾塔塔頂忽然響起一陣玄奧的鍾聲,恢弘之勢猶如萬千帝國騎士之明誓,然而一聲蒼老的喝罵從魔法鍾塔深處傳出,卻將這份浩瀚無匹的威嚴破壞的蕩然無存。
混亂之都。
半截枯骨法杖蕩漾出一圈圈玄奧的魔法漣漪,在漣漪擴散時,仿佛無意間釋放出了某種夾帶著‘毀滅’的力量,高高聳立在天穹之上的那扇空間之門,如同山崩般破碎,古老神秘的材質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化為流星般四散奔逃。
而其中一枚碩大無比的金色材料,就像張了一雙充滿智慧的雙眼,不偏不倚砸向了李來福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