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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的王》第118章:金幣與瞳孔
  遠隔著喀布爾小鎮與憎惡山脈的塔斯汀王國似乎有些風雨飄絮了,在狂風驟雨中傾勢欲頹時泛起的波浪仿佛跨越了漫漫顛簸路途,漣漪也已經隱隱有波及到混亂之都的趨勢。

  黑色土地上的安寧向來只是貧民手中的高腳酒杯,帝國貴族式的憐憫微笑,都只不過是浮誇到虛偽的奢侈品罷了,但值得一提的是,自從黑色城堡出手將那位可怕的雙翼天使製裁後,有不少愚昧無知的罪惡者又重新露出猖狂的笑容,唯有少部分見多識廣的流亡者,在看見半截枯骨法杖在即將碎裂之前倉皇逃離這塊土地後,本就褶皺的眉頭看起來更加緊鎖,滄桑的面龐也布滿了苦澀。

  如今,聖炎還未在罪惡之地上熄滅,蕭瑟的悲壯讓很多人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悲涼,三條掩埋著罪惡與鮮血的街道頗有幾分戰火彌漫後的凌亂破敗,然而除了有限的幾位老一輩流亡者依舊有恃無恐面露微笑的仰望著遠方的黑色城堡之外,更多的是一道道詭秘身影在黑夜中疾馳,潛藏在混亂之都的勢力都開始準備了,雙翼天使的降臨對他們而言是一場災難,第一次或許有黑色城堡抑或其他古老之地的庇護,但是,沒人可以保證下一次聖戰是否會猶如死亡般突兀到來,因為在永恆大陸上,沒有什麽不可能。

  這裡仍然是那座被世人詬病羞辱的混亂之都。

  幾株枯萎的迦南木很艱難的矗立在黑色城堡的四周,宛如帝國的守夜人,默默維護著安穩與和諧。

  聖炎的焚燒沒有讓這些生命力頑強的家夥凋零,相反,這種神聖無比的光明之力似乎將混亂之都特有的汙濁空氣淨化掉了不少,這幾株代表著和平的迦南木在夜色下顯得茁壯了很多。

  黑色城堡作為混亂之都的聖地,它自然是無法得到安寧和平靜的,因為這兩種珍貴無比的奢華享受根本和它的存在價值背道而馳,更何況沒有人忘記,在雙翼天使莫名其妙隕落之後,幽暗的古堡深處還有一道佝僂的身影也隨之出現,而且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那道佝僂的身影仿佛在黑暗之光的照耀下消失之時,仿佛帶著一位很渺小的孩子走進了這座讓人瘋狂的神秘古堡...

  即便看見也不敢輕易褻瀆,異端的聖地就是如此霸道,從來沒有人有勇氣踏入黑色城堡的深處,因為各種流傳在吟遊詩人口中的臭名昭著的惡魔都可以在混亂之都尋找到它們原型的影子。

  ‘惡魔巢穴’

  諸如此類字眼都是永恆大陸上那些自詡為擁有著輝煌文明的都城給予混亂之都的評價,當然,那些都城的獨裁者們無一不是眼高手低不學無術的矮子,喜歡俯視別人的矮子。

  無論對於流亡者還是罪惡者而言,他們的嘴巴總是和眼睛沆瀣一氣,黑色城堡內部的景象在他們頗有樂觀主義的渲染下近乎於‘黑夜下的梵蒂岡教會’‘角落中的榮耀之地’,至於名為‘心口不一’的技能,身為曾經王國貴族如今黑色流亡者的某些家夥倒是遺棄的乾乾淨淨了。

  其實誰也無法想象,黑色城堡的深處是一片奢華到極致的貴族府邸。

  ...

  李來福墨色瞳孔蘊含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深邃,兩團金色的靈魂之火宛如星辰般蕩漾其中,九枚玄奧的魔紋如精靈飄舞般環繞在他身旁,即便這具身軀看起來和偉岸扯不上什麽關系,卻也帶著縷縷無上的氣息。

  漆黑的眼眸微微抬起,隱約間有厲芒閃爍,他低沉的聲音忘卻了貴族該有的謙遜和禮貌。

  “站起來,以平等的態度與你們交談,這是已經是我無上的恩賜了。”

  李來福不容商議的口氣和桀驁不馴的面龐貌似比前一刻囂張無比的聖者奧西裡斯還要強盛三分,入鄉隨俗的黑色長發在這處無數人眼中的死亡絕地中顯得如此和諧,而他淡然的姿態中除了狂妄,卻還有一絲令人無法察覺的忌憚,即便是維薩爾之神,也不敢無視黑色城堡深處的古老存在,這一點,他在歲月長河中感歎這只不過是個下等紀元時可沒想到。

  “你的容貌,我們已經銘記在心。”

  這是一股很滄桑的聲音,低迷和沙啞的語調仿佛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在絕望中的呢喃,而事實也沒有讓人失望,在李來福,不,維薩爾之神的對面,一位頭戴雙角法冠的老人緩緩從失去了大半輝煌金色的頹坯王座上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身子讓人懷疑他會不會一聲嗟然長歎之後,突然倒地不醒,所幸雙手緊握的那根比他佝僂身形還要修長的法杖足以支撐這具揮霍了無數歲月的老軀殼了,在一縷縷玄奧的魔法之光照射下,這位老人走到了李來福的面前。

  枯黃中夾雜著幾縷血絲的老眼眸凝視著眼前這個孩子,落魄的模樣本該讓人心生憐憫,可頭上戴著的那頂不知名角狀法冠這時卻有兩隻雙翼精靈在飛舞,生機盎然的綠色光輝顯得如此美麗,老人褶皺的面龐上忽然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魔法智慧伴我前行,世間竟然還有這樣不可思議的生靈。”

  老人手中那根法杖的尖端宛如騎士的長槍,尖銳中仿佛帶著點點寒光,寒光的映襯下,卻又有一顆通體晶瑩的水晶球在緩緩轉動,一圈圈繁瑣的魔法波痕緩緩散溢開了。

  李來福淡然一笑,似乎很滿意老人這種突兀的震驚和步步後退的畏懼,聲音依舊帶著留有底線的狂妄。

  “洽談可以開始了麽?或許,我可以稱你一聲,愚蠢的小子。”

  老人點點頭,道:“只要那個悲慘的靈魂聽不見,看不見,失去了感知,一切您需要的,我們都可以嘗試得到。”

  李來福的笑容很深邃,甚至有點嘲弄與不屑的意蘊在蔓延,他墨色中燃燒著金炎的瞳孔微不可察的轉了轉,輕輕掃過安置在老人身後的八尊金色王座, 輕聲道:“一顆悲哀而弱小的靈魂,我相信你們不會放在心上,更何況,除了那具古老的腐屍和你這個魔法海洋的啟明燈之外,你們還有六位略微有點強勢的存在沒有出現呢。”

  “對,您擁有眼睛的智慧,但是您忘記了,我們只是永恆大陸的一處角落罷了,在整個浩瀚的世界中,塵埃無數,大一點的沙粒也無法盡數。”

  維薩爾之神倒吸一口涼氣,李來福稚嫩中卻殘留有一絲名為‘飽經風霜’意味的面龐上露出震驚之色。

  “您需要什麽,強者?”

  老人佝僂的身軀陡然之間挺直了,枯黃的眼眸正視著眼前的孩子。

  “下等紀元,還是無法判定的文明,處於‘光明紀元’的這塊大陸,我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維薩爾之神答非所問,更是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枚金幣,放在手裡掂了掂,神情淡然。

  ‘鐺’

  一陣清脆的金幣墜落聲響起,那枚紋飾著天使圖案的金幣在黑色城堡的惡魔地毯上打了幾個旋兒,然後悄悄地躺在了上面。

  維薩爾之神一怔,漆黑瞳孔中熾熱的金色火焰仿佛在這一刻黯淡了不少。

  那枚永恆大陸的天使金幣,不偏不倚,恰好墜落在惡魔地毯的中央。

  在那裡,一尊黑翼三眼惡魔的某隻瞳孔被這枚可愛的玩意兒給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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